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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金手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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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金手鐲

幾個紅色藍色的補品包碰撞劃過門簾發出包裝袋的聲響,中年人掛著笑,人還沒進屋東西先擠進來。

啞巴丈夫很高,彎著腰才能進來,喊了一聲妹兒。

巷子裏挨家挨戶都沾點親戚關系,唯獨幾戶不是,梨嶸月就在其中。一個人闖出來,不管是出於對惡霸混子的害怕,還是對□□人的避之不及,總之沒人輕易敢惹梨嶸月。

她的流言蜚語比寡婦門前還多,又帶著這麽一個孩子。這恐怕也是導致了她一直找不到好的姻緣,名聲在小縣城太重要了,而她的正好又臭掉了。

伸手不打笑臉人,這麽一喊梨嶸月其實都折壽,啞巴丈夫在巷子輩分很大。

“你坐,你坐。”

“哎呀,小信不在家嗎?”啞巴丈夫把門拿板凳,門簾清脆地晃著。

“透點氣,促進循環。孩子高考,一個流暢的空氣也很重要。”

梨嶸月點點頭。

兩個人不是很熟,巷子口有小孩呼呼啦啦地在玩各種小孩游戲,兩個人年紀相差甚遠的人就著孩子聊了一會。

“哎呀,你說這孩子養了有什麽用,沒想著他能成什麽大事,結果過年給他媽送一個鐲子,還是金的。”

梨嶸月目光精明地看著他,不知道他要說什麽。

啞巴丈夫掏出一個小袋子,看上去精致,掏出來的不過是梨嶸月黃昏時候扔給啞巴的金手鐲。

梨嶸月忙說道:“都是鄰居,弄清楚就好了,這……這也太鄭重了。”

啞巴丈夫梨嶸月最多是個打照面的交情,倒是驚訝了一下道:“這還不重要哇,你這鐲子比我們的重多了,金子的事情哪能少一點就少一點的算?再說這真不是我們的。”

他露出恨鐵不成鋼的表情,氣道:“死啞巴,我讓她兒子別買別買,弄丟了都說不清,這傻子一看鐲子高興得找不著北,戴著也就戴著了。你看看,這……這還把和你的搞錯了,這真是,還怪不好意思的。你當她小孩子,跟你鬧呢。”

梨嶸月聽得疑慮叢叢,不管是人家忌憚她還是什麽,這一趟都是實心的,她也誠懇道:“我、我這也是鬧著玩撐撐場面,都是假的!

一開始怕她去鬧事倒是不假,只是斷然沒想到梨嶸月是這樣的氣量,啞巴丈夫了然道:“哎呀和我們別客氣了呀,鄰裏鄰居的,孩子回來就讓我們趕緊送來,真金白銀錯不了!人貴誠信!”

梨嶸月沒再說話,啞巴兒子在外面倒賣古董,真真假假比誰都清楚,他說真的那就是真的,梨嶸月狀似不經意把鐲子翻出能看到內環,少了一個缺口!

梨嶸月送走了人之後在家裏坐立不安,翻箱倒櫃梳妝臺,塑料珍珠什麽時候發出澳白藍暈?水晶吊墜是這個清脆聲?連古早生銹的耳飾都煥然一新。

潮有信在門口換鞋看到梨嶸月正襟危坐楞了一下,問她:“還不睡?又備戰高考呢。”

梨嶸月翹了一下腿,換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突然又有了別的主意。

潮有信把菜熱好,梨嶸月把碗筷倒騰出來陪她吃飯,不經意說了一嘴:“我今天打麻將手氣不錯,可惜丟了個鐲子,還好是假的,不然今天這一趟真是虧死了。”

潮有信夾菜的手頓了一下,隨即問道:“你今天就是為了這個吃不下飯?”

“沒有,絕對沒有!假的而已。”梨嶸月眨巴眨巴眼睛。

潮有信想起早上走的時候陽光下那晃眼的金色,腦門一陣抽抽的,問她:“哪個啊?”

梨嶸月好像在努力回憶,一邊說一邊把潮有信不愛吃的芥藍夾到她碗裏:“好像……就是最重的,金的那個,哎呀算了丟了也就丟了,反正也是假的。”

潮有信深吸一口氣,依照梨嶸月的性格丟東西是遲早的,如果她能掙的足夠多,梨嶸月一邊扔一邊戴也沒有關系,現如今她掙的不算多,問她:“丟哪了?今天去哪了。”

梨嶸月說,在麻將館出來的時候還有,除了這個今天就去店裏了,可能落在哪了吧,然後繼續招呼著她吃飯,說假的也不值幾個錢。

梨嶸月就一直在她的腦子上方說假的,不值錢。說得不經意卻頻率非常之高,看來是真的很喜歡。

梨嶸月進浴室間洗澡了。

“小信,我洗澡啦!”

潮有信窸窸簌簌拉開門簾,珠簾聲嘩嘩啦啦掩在蓮蓬頭淋雨之下,手指裏悠著一串鑰匙出門了。巷子中央空地上,小孩子還在摸黑借著月光玩跳格子游戲,個別個家裏吃飯的就拿著碗在邊上看。

梨嶸月聽到門簾聲就伺機而動,洗完了最快的一次澡套上衣服緊隨其後,連胸罩也沒穿,抄了小道——往同一個目的地奔。

哐哐啷啷的翻箱倒櫃的聲音響起,梨嶸月帶在路上的手電在店裏明亮的燈光下幾不可見,可她還是將光束打在潮有信那塊。

潮有信彎著的腰從店裏櫃臺裏直起來,看向梨嶸月,表情有點臭和懊惱。

白熾燈光在人多的時候極其晦暗,現在卻亮得可怕。梨嶸月好像發現什麽有意思的事情,手裏抓著大瓦手電筒,還刻意晃著圈,悠在潮有信臉上,梨嶸月的臉上浮現得意,眼底閃過好奇道:“說吧,解釋解釋怎麽回事,別和我撒謊。”

“來偷錢。”潮有信木著臉。

梨嶸月撇撇嘴,完全不相信,饒有意味地盯著她,隨後從嘩啦啦一串鑰匙中,找到貼了貼紙的銀白色小柄狀鑰匙,“啪嗒”一聲,收銀櫃被打開彈射出半掌的距離。

潮有信隨著動靜低著頭看她,黑色小櫃子裏全是細細碎碎的硬幣,面額最大是五塊,一共兩張。

梨嶸月抓了一把,順帶夾著兩張紙幣,捧著這些錢一股腦塞到潮有信白色不過膝褲的兜裏,潮有信裝錢那邊口袋的褲子立馬掉下去一截。

畫面看上去非常滑稽。

“偷這十塊八塊的還瞞著媽。”

潮有信早就註意到剛才梨嶸月抓錢時候,胳膊上晃動著的金鐲子,知道自己被戲弄了,除了懊惱覆盤,臉上還出現一絲被戳穿的不自然。

兩個人在樓下的動靜不算小,英子踏著拖鞋下樓。

梨嶸月先和英子對上視線。

英子對著燈光眼睛晃了一下,迷迷糊糊才睜開,她明明看著梨嶸月,卻喊了聲:“喲,小信。稀客呀這是。”

“這是來幹嘛?”

潮有信往前挪了點,正好擋在梨嶸月和英子的視線連接線。

“嘖,擋住了,”梨嶸月伸手拍她,“英子,我帶小孩換點零錢,馬上快高考買點什麽東西哪怕坐公交也方便一點。”

“先走了姐。”潮有信對英子說完,拉著梨嶸月就要離開。

正好三三兩兩穿著睡衣的姐兒都下來了,三言兩語起了話頭囔著囔著,梨嶸月就上樓了。

而潮有信就像個不情願的掛件被迫一起上去了,各路的香水味在狹小的樓上彌漫,空氣都氤氳著女人的氣息。

雜牌電視樓上擺了兩三個,供人談話喝水的地兒就巴掌點大,空間都被布簾隔成一小塊一小塊,昏黃的燈光不甚明晰,桌子上散落開著的粉餅。

一陣嬉鬧聲不知道從哪塊布後面傳來,只能聽出是小菊和蘭蘭的。

“小蘭這段時間都在這住啊?”梨嶸月問。

“她爺爺忙著什麽事來著,家裏最近都不能住人。哎呦,當心點,磕磕碰碰都不禁撞的。”

小蘭風風火火跑出來,肚子撞在桌子上,眼淚都生理性飆出來,還不覺疼鬧著看後邊追逐上來的小菊。

慌忙道:“不玩了我不玩了。”

後面傳來小菊喊叫的聲音:“誰和你玩啦,小婊子!”

梨嶸月皺起眉頭。

小蘭癡癡地笑著滿不在乎地拿起眼影往臉上抹,小菊掀開簾子看到母女二人一楞,打聲招呼,嘰嘰喳喳推著小蘭又進去。

“小菊生我氣?”

“沒有的事。”

話落,小菊就出來了,坐在一起聊天,潮有信一個抱枕扔到梨嶸月懷裏,梨嶸月被這大勁沖了一下。

“抽煙就別回家了。”潮有信撂下這句話,抓起偎在沙發邊像只貓似的小蘭,出去了。

屋子裏煙霧繚繞。

潮有信帶著她從外邊買了一個冰棒坐在馬路牙子上。

“姐姐,你說長得漂亮男人就喜歡對嗎?”

“誰告訴你的?”

“小菊姐姐,每次她化妝我都覺得好漂亮呀,我問她,她就這樣和我說。”

“還有呢?”

“她還和我說,不止是漂亮。”小蘭舔掉冰淇淋化的糖漬,頓了一下好像想不起來了,努力搜索到一個她無法定義屬性的詞語,“還有叫/床。這又是什麽意思呀?”

潮有信啞然,雙腿大大咧咧跨著坐在馬路旁,突然旁邊伸出來一只冰涼的手,順著她的大腿根著就往屁股下面去。

潮有信一把抓住:“你幹嘛?”

小蘭茫然地看著她:“小菊姐姐說,我每次問為什麽呀的時候都在裝純。她說要摳得我□□,我不會,她就這樣摸我,還讓我喊單詞,對,單詞,R-O-N-M。”

潮有信陷入沈默,問她:“那她做了嗎?”

“做了,做什麽,教我英語嗎?”小蘭傻乎乎地笑道,“我愛學英語。”

“她……脫你褲子了嗎?”潮有信盡量用簡潔易懂的話術讓她聽明白。

小蘭聽懂了,頓時羞得跺腳,“沒有沒有,她總是把我按著讓我喊單詞,才沒有叫我脫褲子。玩一會我們就歇著了。”

一開始小蘭大膽的表述差點叫人誤會,要不是得知小菊那樣的性格,惡作劇大過天,估計居民委員會的大娘都要嚇個半死。

不過小紅美發的存在本身對紅浪巷的治安和社會良素本身就是一種挑戰。

潮有信聽她告完小菊的狀後,沈默半晌,要求她告一些梨嶸月的狀,聽了很久,路邊燈都快滅了,梨嶸月才下樓。

梨嶸月惦記著鐲子的事,準備回家好好地算一賬,這事絕不能翻篇兒,更不能過夜。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不知道鋪墊能不能看出來……不管了,高中生想了就做了[彩虹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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