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我錯了但我想親親

關燈
第61章 我錯了但我想親親

徐逐的手腕被他掙痛,僵在半空,保持著試圖觸碰的姿勢。

巷口的路燈提早亮起,投下一圈昏黃微弱的光暈,勉強把燈下的兩個人籠住,卻將更深的陰影推向四周。

“境遷,”徐逐聲音幹澀,帶著一種被無故攻擊的茫然,錯愕道,“你怎麽了?”

巷口的晚風帶著一種黏膩的濕氣,剮蹭著裸露著的皮膚。一股甜腥的氣堵在心口,陳境遷腦中無比混亂,那些惡毒的詛咒,一條條催命符,無窮無盡的麻煩……徐逐每天打著騷擾電話還不夠,現在自己撞上來,又確實有他的原因,陳境遷再怎麽忍,也做不到不遷怒。

他壓制著呼吸,咬著字句:“徐逐,你能不能別再出現了。”

徐逐眼底的困惑很快被受傷取代,那雙總是蘊藏魚著惜強烈情緒的眼睛微微睜大,清晰地映出陳境遷此刻冰冷的面容。

他總有不容置疑的偏執,聲音倒輕,卻堅定不移:“不能。”

“不能也不行。”陳境遷的情緒被這兩個字徹底點燃,他逼視著徐逐,聲音激動得微微發顫,“我們早就完了,不可能了!我收了你姐姐不少錢,別讓我難做。”

徐逐只覺得這巷口的風冷得厲害,否則怎麽能吹得人連心窩都失溫。他聽著,又生起一些近乎荒謬的猜想。

“境遷,你是因為拿錢辦事所以才拒絕我的,是嗎?”徐逐劍走偏鋒,語氣中夾雜著些可憐的歡欣,“我……我這幾個月很不好,我姐已經沒辦法了,她管不了我了,你跟我回家,這根本不是問題……”

陳境遷打斷了他清奇的思路:“不是。是我!聽不懂嗎?我說了我們不可能不可能了!你這麽纏著我有什麽用?”

徐逐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像是努力在忍耐著什麽。他盡量讓自己聽起來聲線平穩,試圖轉移話題:“境遷,你別激動……我說過,我看著你就好了。我……聽說二寶經常不大舒服,這次來就是想給介紹一個老中醫,就在a市,平時約不到號的,我可以……”

“謝謝你啊,這真是跟從前沒什麽差別。”

徐逐楞了一下,“什麽?”

“我一開始不就是看上你的錢嗎?你現在又來提供什麽好東西?我是他媽窮瘋了,賤了點兒,給點好處真恨不得扒光了躺上去,但我栽過一回,真不敢高攀了。我妹妹,我自己會管,不拿專家號也治不壞人!”

徐逐的耐心跟紙皮糖沒什麽兩樣,聽到這種對他們的感情全盤否定的話,臉色已經徹底沈下來。他靠近著,壓抑著,後槽牙都快咬碎掉,眼底是緩慢凝聚的風暴漩渦,昭示著山雨欲來。

可他仍願意細心察覺,認為是陳境遷狀態不對,這種反常的尖銳和激動下,他應該遷就。

“境遷……”拳頭垂在身側捏得哢哢響,徐逐的話卻在一輪輪忍耐和說服間異常柔和,“你是不是有什麽事?”

話很快就說中,但陳境遷要怎麽承認。跟他說那些討債的有多煩,他是翻手為雲覆手雨,利利索索地給他解決了麻煩,他是不是還要道謝?

熬過去,挺過被騷擾的日子,再徹底跟徐逐斷開,生活才能得以清靜。

雨吸湪隊

“怎麽,”陳境遷諷刺道,“你覺得你還不夠讓我煩成這樣是嗎?我一想到你不知道要糾纏到什麽時候,我就煩得要發瘋!”

“陳境遷,我真的不明白……為什麽同樣是分手,你能對你前女友那麽好,就他媽對我是這幅樣子?我幹的事兒真就那麽天理不容?”

徐逐的質問帶著冰涼的戾氣,眼睛裏翻滾著野獸般的不甘的兇光。

“前女友,”陳境遷的眉間閃過一絲疑問,隨即就舒展開,他笑了一聲,仿佛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我前女友不會給我關山裏,不會一出現就帶來麻煩!徐逐,你到底還要我怎麽樣?我不想再躲起來!”

“你當然不能再躲起來……”

偏執,陰鷙,本性不改,徐逐說著,就好像眼前的人真的會突然消失,他不受控地逼近,高大的身形打下黑暗的影,把陳境遷擠在陰影與巷口的矮墻間。

“境遷,我知道我有錯,我混蛋,我要付出代價。我現在不求你能像從前一樣對我,我甚至都不能碰你!我看著你都不行嗎?我在改,你能不能給我改的機會?”

陳境遷毫不退讓:“你在改?那天在醫院裏難道是我聽錯了?別人不能和我在一起,你還不是在威脅!你不傷害我,改炮轟其他人了是嗎?”

“難道我要給別人機會嗎!”徐逐一想到這種情況,妒意和怒火就瞬間點燃,他的低吼回蕩在巷口,俊氣的五官因憤怒顯得猙獰,“我已經一退再退一退再退了!我不求其他,我也沒有再瞞你,做不到就是做不到,我接受不了!你……還要我怎麽樣。”

“徐少爺!你怕是得習慣習慣!我不可能因為有過你這麽一段,就他媽得為你守活寡,就得心如死灰!我告訴你,要是以後遇見合適的,我該談戀愛談戀愛,該結婚結……”

“陳境遷!!”

一聲悶響,墻壁上的灰塵簌簌落下。徐逐一拳砸上水泥墻,拳頭與墻面劇烈相撞,指節的痛感簡直不如心間萬一。

他眼眶通紅,像一頭被刺穿了心臟的困獸,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裏碾磨出來,帶著血腥氣:“你拿我當個人行不行!你是要氣死我嗎!啊?我為了你都能不結婚,那麽多麻煩事纏著我一件件頂著我都不結婚!你他媽還結上婚了!我說過不可能有人能代替我跟你在一起,我是不是說得太委婉了?那好,我現在說清楚點,要是哪個不要命的敢跟你在一起,我他媽弄死他!!”

“啪”的一聲。

暴喝聲的接續是一記清脆的耳光,寒風掠過巷口,發出的嗚嗚咽咽的哀鳴。

“你真他媽有病!”陳境遷兇狠道。

徐逐的臉偏向一邊,齒間的甜腥蔓延開來,他下意識地拿舌尖掠了掠嘴角,再緩緩轉過臉來,重新對上那張怒氣沖沖,卻仍令人賞心悅目的臉。

挨了打,卻也只想親他。徐逐生氣是真的,沖動是真的,妥協也是真的。

他完全可以在這個時不時有人路過的巷口,把人搶回懷裏盡情擁吻,但他沒有。

“我錯了。但這事兒我們還可以好好商量商量。我想親你。”他自以為尊重地說。

陳境遷一時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他大概是把這人的腦子打飛了,腦幹缺失的對話令人無法回答,他一把將人推遠,“親你媽去!”

徐逐被推開,就不再糾纏,眼睜睜看著人去了對街的何記叉燒。

陳境遷平覆著心情,一邊往巷口的方向瞄過去。

這條街的路燈隔的都遠,商鋪也不多,天一暗下來,能見度就變得很低,反正巷口是沒見到人了。

陳境遷還是避免了原路返回,繞了一條街口,從另一側的小巷回了家。

暮色四合,出租屋的燈光賣力而孱弱。

陳境遷去投餵了嗷嗷待哺的陳二寶,就趴回自己的床上,試圖用睡眠來消解這一天天的驚恐和煩躁。

或許徐逐所做的事都真心實意,帶著不顧一切的拳拳熱忱。可麻煩也確實存在,以前是,現在也是。

一個新的陌生號碼,短信又發來了。

陳境遷從前就見識過催債的,只不過原來那些都算是他爹借過錢的親友,有的也會找專業催收的上門,就算說話狠了點,也不見得真會怎麽樣。這次的債主應該是什麽賭錢的組織,情況實在不好,他不可能去填無底洞,就只能躲。

不過這一條……「叉燒包好唔好食?」

心臟以一種失控的頻率在胸腔鼓動,急速上升的心率打亂了呼吸,陳境遷盯著短信,目眥欲裂。

出租屋的濕冷空氣都仿佛成為了那群人的手眼,透過一層層衣料,直往皮膚裏紮。

大伯又不知道他在那,那群人怎麽可能能找到這裏?徐逐找過來都用了半年!

冷汗出過一輪,他飛速地思考著。是不是因為證件和各種卡都拿回來之後,他的手機號碼在這裏活躍,是不是因為妹妹買年貨的時候用了他的銀行卡在附近取錢……

總之他們不是在恐嚇,他們在附近,他們看得見!

要是報警有用的話,他當年何至於去陪酒。

極致的恐懼催生出極致的將近野蠻的冷靜,陳境遷騰的從床上彈起來,“寶寶,你去房東家待一會,我不回來,你不要出門。”

“幹嘛……我又不搓麻將……”陳二寶正吃著包子滑手機,冷不防就被拽了起來,滿臉茫然。

“聽話!”陳境遷蠻橫地把人拉走,腦中思緒橫飛,根本無暇解釋,下了樓就把人往房東家一塞。這裏的人都熟,整夜整夜搓麻將,圍觀的人也不少,是目前最安全的地方。

陳二寶只當他為情所困:“哥,徐逐來找你了是不是?你別去了吧,不要相信男人的鬼話啊……”

陳境遷敷衍著“嗯”了一聲,就跟一旁看牌的阿嬸商量讓她看顧陳二寶。

“早點回來!”

鐵門關閉,陳二寶的叮囑淹沒在麻將轟隆隆的撞擊跟喧鬧的笑鬧聲裏。

陳境遷背靠著冰冷斑駁的墻壁,深吸了一口氣,他的目光掃過樓道,最後定格在角落,那裏堆放著一些廢棄的雜物,有一截生銹的鐵欄桿從舊床架上支棱出來。

就地取材,他上前用力一掰。

嘎吱一聲,金屬的扭曲聲在空蕩的樓道裏回響,刺耳尖銳,令人牙酸,不過這一截冰冷粗糙的鐵桿握在手裏,真給人一種火力充分的奇異的安全感。

他一路小跑著沖出樓道,耳邊寒風獵獵。草木皆兵,這處日日經過、富有人情味的小巷,遠處的腳步聲與談話聲稀松平常,此刻顯得危機四伏。

夜風刮過發熱的臉頰,冰針也化成溫柔的水。

終於跑到了巷口,陳境遷略微放松下來,喘著粗氣,倉皇地四下掃視。

夜色漸濃,街上行人稀疏,冬日的風卷過空蕩的街道,清冷肅殺。

他在巷口來回張望,迫切的心情令時間無限延長,他覺得已經尋找了很久,卻始終不見人。一陣覆雜的失落感席卷而來。

就在此時。

兩聲鳴笛打破了沈寂。徐逐的車在不遠處打著雙閃,燈光規律地明滅著,像一雙鋒利而沈默的眼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