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警鈴大作

關燈
第34章 警鈴大作

整個飯局,陸慶都沒有說什麽激進的話,只是隨意又坦誠地把條件鋪開,至於對方如何選擇,那他並不強求。只有陳境遷像是天崩地裂,面前這個溫文爾雅的男人將他的夢想從抽象中剝離下來,送到他面前,當成晚飯請他吃。

出了大門,陸慶的司機已經等在一邊,陳境遷把人送上車。陸慶在上車前又拍了拍他的肩,笑起來有種知性的魅力:“橙意文化不是個壞地方,但有些人天生就不適合待在舒適區,尤其是你這種人。”

陸慶這種成熟有風度的男人,事業有成不說,還難得生著一副好面孔,就算眼裏露出些貪圖和野心,也融化在那張挑不出錯的臉裏了。這樣的人,似乎在哪裏都是能讓人崇拜和仰望的。

但絕對不會是在徐逐的手機彩信裏。

徐逐剛跟市政的人談下來一輪。那群老小子面兒上謹慎自守,可一到了跟這些商賈談判,就難搞得要命,一邊說著城市未來美好展望,還不忘著瞧不起買賣人的銅臭味,遮掩遮掩口鼻,然後把數字擡高。

也就是對這些人徐逐沒什麽辦法,酒局上有公關擋著都喝得特別實在,趙哥來接他和程助理回去,他半路停下來吐上兩次腦子才清醒些。

這時候他靠在後座,臉色陰得已經看不清眼底的情緒。

他一手緊緊捏著手機,捏得指骨泛白,青筋凸起,屏幕都因為過大的壓力而泛著不規則的彩虹光。

屏幕內是幾條消息和一張圖片。

「徐總,我進不去盛典,在出口處等。」

「22:07 陳先生出來了。」

「22:32 陳先生去了X-CLUB。」

然後就是這張圖片。下面又說著兩人分別了之類的話,徐逐沒太在意,只是盯著這張圖片,反覆放大。

畫面中,陳境遷背對著鏡頭,看不見神態,可他面前的男人正把手搭在他肩膀上,看著他笑。

這人姿態從容、五官英挺,一身得體的西裝,身旁停著輛很有款的商務車,尤其是他的眼神。

徐逐盯著那眼神,目光裏蓄滿了危險。守護領地時,動物總會有種令人難以理解的準確的直覺。這種眼神絕對不是普通的讚賞,是感興趣,是圖謀,是想得到!

非是徐徐圖之,簡直是刻不容緩。

一種沈在骨頭深處的怒意升了起來,徐逐整個人都仿佛要被它灼穿。

“媽的……操……操!”他的手越攥越緊,聲音也越來越大,憤怒源源不斷,他突然把手機砸向車門,吼道:“操他/媽的。我/操他/媽的!!”

趙哥和程助理在前座盡職盡責地扮演著機器人,沒有老板發話,他們從不會主動過問。

“程杭。”徐逐冷聲喊。

程助理幾乎是立刻回了頭,神色有些緊張,她小心翼翼地問:“徐總,出什麽事了?”

徐逐也不回話,往座上一靠,“我直升機呢!安排了,我現在、立刻要去京城!”

“現在?”程杭一驚,“徐總,空管審批至少兩個小時。就算走緊急通道也得……”

“等不了!先飛再批!!”徐逐的聲音嘶啞著,“你沒看到他旁邊那個男的!”

程杭聽明白了。他不是沒見過徐總失控,可以說,只要是熟悉徐逐的人,就知道他的脾氣有多易燃易爆。哪怕平時再是紳士,相處久了就知道這人裏子是什麽樣兒了。

但今天的怒氣太不尋常,幾乎是讓他不考慮後果,突然來個那麽大的動作,停機坪還在集團總部樓頂,家裏不盯上才怪。

“徐總,您這個時候突然要用飛機,徐董會知道的,而且,陳先生估計也會有些疑問。”程杭試探著勸說,一下子對上了徐逐充滿怒火的眼睛,她不自覺地就低下眼來,又道:“您……要不先問一下陳先生那邊的情況?”

徐逐沈默了兩秒,像是在保留最後一點理智,“……對,我問。”他看了一眼腳邊稀爛的手機,胸腔一瞬間就覺得堵上團氣,又罵了一聲,“手機給我。”

程杭趕緊把自己的手機遞給他。

徐逐按出了號碼,卻遲遲沒有撥。

他的手掩著額頭,拇指重重地揉著發痛的太陽穴。思緒繞了百轉千回,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喝多了,就是繞不過這個彎來。

他努力地整理著信息。陳境遷沒有背叛他,他要做的就是查到那個男人的信息,最好能捏了把柄。另外,他不希望讓陳境遷知道他自己處於一種怎樣的“保護”之下。

他的做法是欠妥,可是陳境遷也有錯吧。

他不該那麽看重那個賺不了幾個錢還整天要出去忙的工作,他不該拒絕當初給他設立自己工作室的機會,他也不該在上次被徐盈說了幾句之後就固執地搬走,妄圖遠離他。

徐逐想,如果陳境遷堅定一點,那他不至於步步逼近,他已經放權,但是陳境遷輕易就要疏遠他,甚至如果他當初行差踏錯,沒有把人哄好,陳境遷就會在考慮期間越來越理性、越來越涼薄,權衡利弊後,就離開他。

所以他需要掌控得多一點點,他需要知道陳境遷的所有事情,排除包括他家人騷擾等一切因素,及時引導他,他們才能回到正軌。

對,這時候不該朝陳境遷發脾氣。

良久,徐逐撥了電話。

那頭先開口:“餵,程助理。有事嗎?”

“寶貝兒,是我,你老公。”徐逐輕輕說,聲音溫柔得像是有了引力,沒經歷過剛才那一幕的人真的會被這把聲音給迷惑進去。

陳境遷停了停,語氣緊跟著變得柔和:“徐逐?你怎麽用程助理的手機?”

“我手機沒電了。你在幹嗎呢?”

“正回酒店呢。”陳境遷的聲音輕快而愜意,有種普通的出差日接到愛人電話的幸福感。

徐逐咬著牙,重重地呼出鼻息,壓著一團蠢蠢欲動的怒意,就好像真的平靜如常,“其他的呢?”

陳境遷那邊應該是關了車門的聲音,隨後說:“也沒什麽。我明天的飛機回s市,明天再說吧?”

“明天我讓司機接你。”說完,徐逐就一句話不想講了,直接掛了電話。

車窗映照著他的側臉,跟有什麽法力似的,那些表面上被隱藏或者看不清楚的情緒,在窗上並不清晰的反射光線中,一覽無遺。

他的側臉是那麽完美,鼻峰的線條連接到唇部,像是技術嫻熟的畫手一筆而成的剪影,可有種無形的抽象的東西卻漸漸扭曲。

陳境遷為什麽不告訴他去了私人飯局,甚至為什麽要應約。

他無怨無悔地處理家裏的一切,在公司的表現近乎是急功近利,陳境遷為什麽不買帳。

回到家沒多久,程杭就送來了新的手機。徐逐插卡後又同步了系統,找了串號碼打過去。

“阿秦啊。”徐逐輕飄飄地喊了一聲,隨即就止了話,那邊的聲音又雜又吵,一首鼓點節奏特別帶感的音樂混雜著人聲,手機都跟著抖。

對面的男聲“嘿呦”了一句,停了停,像是在確認什麽信息,隨後又大聲說:“停了停了歌停了。”像是拿著話筒在說,聲音空靈中帶著回響。

氣氛安靜下來。

“哥兒幾個猜猜誰的電話?”楊一秦的聲音帶著濃濃的調笑感,又補一句,“寶貝兒們猜猜誰的電話?”

有稍遠點的聲音嘰嘰喳喳地傳過來,那是徐逐聽過的,柔軟的嫵媚的聲音,男男女女都有,“誰呀?”“哎呀楊少,這怎麽猜嘛。”

徐逐懶懶地說:“行了阿秦,找你有事兒。”

說著,就一陣無奈又無語,他自己的聲音又從聽筒裏傳出來,楊一秦這完蛋玩意兒拿話筒貼著手機,徐逐的聲音回蕩在包間裏,然後那邊一下子又亂了,甜膩的邀請和嘲笑的語句一下子湧過來。

“徐公子啊!我是小魚啊,來玩嘛。”“徐二少,你真的好久沒出關啦!”

“哎呦餵,徐逐來京城了?吼喲我還以為他死了。”“他跟Kevin是不是在s市成立了什麽守身如玉聯誼會啊哈哈哈!”“你還真別說哈哈哈哈哈!”

徐逐跟這群損人掰扯了一會兒,等他們笑夠了,楊一秦才終於出包間,笑道:“你這笑話都傳京城來了,怎麽?還不來辟個謠?”

“我要是去也得先給你弄死。”徐逐說。

“嘿,你不夠兄弟啊,一年沒來了上來就先弄我?怎麽的了又,找我啥事兒?”

“給我查個人,京城的。”

將近一天的時間過去,酒勁早就沒了,可那股隱隱約約的不忿始終糾纏不休,就連司機把陳境遷接來他家了,徐逐都稱不上高興。

正值傍晚,夏季的晚霞鋪在城市邊緣,金光投射到聳立著的高樓之上,從徐逐家眺望過去,繁華卻冷漠的s市此刻都變得多情。

這個規模在大陸首屈一指的城市,平時倒不覺得,這時候一個人沈默地欣賞著,才驚覺它真的很大很大。

客廳內沒有開燈,房間的光卻很通透,陳境遷慢吞吞地進門,把衣服放到衣架上,襯衫松開兩顆扣子,橙意文化的藍色工牌還掛在他胸前。

他去水吧臺的冰桶裏拿椰子水,說了進門的第一句話:“怎麽在這發呆呢?”

徐逐穿著簡單的居家服,坐在沙發上,修長筆直的雙腿交疊著,表情隱匿在了暖色調的昏暗光影下,看起來有點疲憊,像是熬夜熬得久了沒緩過來的樣子。他開口:“境遷,過來。”

陳境遷走去,坐在他身邊,眼看徐逐的狀態不太好,他趕緊摸了摸他的臉,有些憂心地問:“你昨天又去酒局了?談這件事那麽不容易啊……人都喝得蔫蔫的。我去給你做個養生湯補補。”

“不用,剛回來就別忙活了。”徐逐沒管他的問題,把人攏得近點,面上沒什麽表情地問:“這次在京城幹什麽了?”

陳境遷還有點不習慣徐逐這樣。以前徐逐不說總是笑意盈盈,那也是聲音溫和的,這一下子摸不透表情和語氣,中性都變成了低氣壓。

陳境遷回:“平臺的暑期盛典,領了個小獎項。”

徐逐嘴角抽動一下,又問:“還有呢?”

陳境遷看了看他。

徐逐的眼睛微微垂著,直直地與他對視,臉上什麽情緒都沒有。

也就是這一刻陳境遷才發覺,徐逐的面容真的生得很冷,那一雙他總認為深情溫柔的眼睛,其實讓人很難接近。

他本來就想回來跟徐逐說那件事,可總覺得現在徐逐在質問,分明沒做錯什麽,看著這樣一幅面容,卻無端地感到心虛,連本來要說的話都講得不自然了。

“嗯……”陳境遷說,“還有一個,應該算好消息吧……”

“哦?說來聽聽。”徐逐故作輕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