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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小主播,咱倆這是敏感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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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小主播,咱倆這是敏感話題

從銀星打了車回到家,已經淩晨三點了。

中途何千華還打了電話。陳境遷並不奇怪,就算他換了號碼,何千華想問還是很容易的。

“小陳呀。我讓司機過去接你,但你好像很忙嘛。”她的聲音依舊帶著輕浮的笑意,柔膩而浮誇,“哎,可真是遺憾。”

在陳境遷印象裏,何千華就根本沒有過什麽平靜的情緒。

她永遠都這麽笑著,優雅又親近,或者,她也會突然暴怒,先是甩過來一巴掌,再把紅酒淋在他頭上,毀一件不算便宜的工作白襯衫。

她坐在沙發上,高高在上,擡起腳來,細細的高跟踩他肩上,用力踩陷進去。等確認他足夠服帖,或是足夠痛苦,再心滿意足地說:“原諒你了。”

無論多厭惡,多防備,陳境遷對她都是真心感激。

五十萬,五十萬!有幾個剛剛高中畢業的人能在兩年內還完五十萬,又供著兩個女孩上學?陳境遷剛畢業時得知的這個消息,現在依舊想來發抖,想來畏懼。

賭債越滾越大,他那個已經不知道死哪兒去了的爹,閃了所有願意為他貸款作法律擔保的人。擔保人成了負債者,於是都找上了陳境遷。他不還,他們就去找陳二寶。沒有道理可講。

“小陳?”那邊沒聽到聲音,問了一句。

“何小姐,我在。”陳境遷說。

“什麽時候我們見一面,聊聊天吧。”

陳境遷以前是經常跟她聊天,還是經典的父賭母亡妹讀書,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太過經典,他總覺得何千華就沒信過。

但何千華就是喜歡他陪著,捏碎他的不甘,打爛他的尊嚴,然後再賜予救贖,看他眼裏清澈的感恩的光。這種樂趣,居然只需要付錢就可以。

一直沒真正得手,總是有些遺憾。雖然遺憾,卻也不缺這一個。

不過這時候重逢,何千華覺得特別有意思。

陳境遷的語氣溫和而疏離:“何小姐,當年工作變動得急,都沒來得及跟您打招呼,我真是過意不去。我來s市三年多了,偶然碰見您也是真的高興,不過何小姐工作忙,我就不去打擾了。”

“陳境遷,你在橙意文化做的不錯,我知道,也欣賞。不過二三成的分賬還是太委屈了吧。”何千華不慌不忙,修剪著橄欖枝,“我們好歹算是朋友,不如談談工作?我給你提供更大的平臺,最好的資源。徐逐這種一事無成的公子哥,一不涉足家族企業,二沒資源沒人脈,你又何必攀著他呢。我能給你更多。”

陳境遷的臉色陰沈極了。“何小姐明明一段視頻就能讓我滾出橙意,可還是格外憐憫我啊。”

“識時務的人到哪裏都不會賤價。”何千華笑得肆意。

“何總。我等著您的動作。”陳境遷掛了電話。

橙意不是什麽大公司,陳境遷更不是什麽搖錢樹。要是何千華跟他較這個真,那他天一亮就會立馬失業。

他像砧板上待殺的魚,萬幸鱗片閃亮色彩絢麗,甩甩尾巴就能讓人願意給他養在池裏。但他毫無動作。

大不了就再幹回去,他什麽都做過,現在又沒債,不怕養不起家。

幾天過去,還是風平浪靜的。徐逐也不回來,很清凈。

就是每次直播都有個註冊不久的新號時不時打賞,他分不清這是徐逐還是何千華的手筆。

—————————

雖然搞了張假病例,順利免了新生入學軍訓,不過這陣子專業課都開始了,徐逐終究還是得去上課。

大學生們一個個朝氣蓬勃,荷爾蒙泛濫,新生裏哪個系哪個班冒出個帥哥美女,幾天就能傳得滿校園都是。

徐逐這種人原本就不該出現在這所學校,他身邊的朋友就沒見有人跟他似的上個普通二本。可家裏給的壓力實在不小,不許他出國,也不許他躲進那些私立頂尖學府。說白了,就是想看他做人。

s大設施設備普通,教學模式陳舊,師資力量也比較薄弱。徐逐能考進來也純屬偶然,差點沒到本科線,全靠運氣硬。

新生入學季,學校比平時更嘈雜些,人群來來往往。

徐逐走在人群中,明明什麽也沒做,卻像塗錯了層的漆,一看就刺眼。他不住校,開著那輛“低調”的車上下學,還是處處顯眼。來要微信的一天起碼五個,他再怎麽維持著最基本的禮貌,也快被這些泛濫的“認識一下”磨盡了耐性。

直到他在課上刷著陳境遷的直播間,想大手一揮博人一笑時,卻發現付款失敗。

限額提示一連跳了三次。

徐逐低頭盯著手機看餘額,不可置信地點開後臺,臉色一點點陰了。

課一結束,他立馬給通訊錄裏的“徐晏”撥了電話。

那邊接得很快。

“哥,在忙嗎?嫂子怎麽樣了?小晟現在幾斤了?”徐逐一開口就滿嘴殷勤。

電話那頭沈默了兩秒,像是只聽他這幅德行就知道他要放什麽屁一樣。

徐晏的聲音低而穩,帶著他一貫的冷靜:“你嫂子剛出月子,別去煩她。你又幹了什麽。”

“我什麽也沒幹。想花點錢。”徐逐靠在欄桿上,懶洋洋地說,“應該沒犯法吧?”

“徐逐,我說過多少次,收收你那公子哥的樣兒。爸媽不讓你氣死你是不甘心是不是。還學會離家出走了,你有種攤牌,怎麽沒種等著大伯的軍棍?”那聲音平穩,卻透著壓著火的勁兒。

徐逐嗤的笑了一聲:“哥,我沒種,你十三歲非要拉著嫂子私奔的時候怎麽沒問問自己有沒有種?”

這事兒徐逐現在想想都想笑,徐晏那時候聲稱別想有人阻攔他追求真愛,結果被嫂子父母找上門來,大伯一聽,對方的女兒還不滿十歲,當場抽了軍棍給徐晏打的半死。真的半死。當年只有三歲的徐逐楞是把這事兒記到了現在。

他說得輕描淡寫,可一提這事徐晏的語氣就拔高了:“哦?看來我弟弟不缺錢。”

“哥——哥哥哥!我嘴欠。我錯了,您和嫂子金童玉女天生一對兒,你們是才子佳人天造地設,嫂子更是傾國傾城秀外慧中……”

對方沒搭理。幾秒後,一條轉賬提醒先跳了出來。

“先用著。”徐晏說。

徐逐點開一看,差點沒被數字氣笑:“……哥?家裏破產了?真破產了?你知道爸給我的副卡限額是多少嗎?”

“我知道。”徐晏聲音平靜,“現在才幾號你就刷幹了?”

“和朋友出去玩了幾天。”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小金庫殷實著吧?這就沒了,你是賭了還是碰了毒了?啊?”徐晏本還是沒在意,說著說著,就好像認真了,“今天給我滾回家,別讓我找人接你!”

徐逐的小金庫是實在,可剛買了二百來平的房,他實在不想讓家裏知道他還有這麽個清靜地兒。於是半真半假地說:“沒有。其實我是在追求真愛,不花點錢怎麽行?”

徐晏一貫秉承真愛至上的理論,果然妥協。停了幾秒,說:“線上匯款有限額。我讓人去櫃臺匯給你,一天內到賬。”

“好。”

“明天起,來公司實習。”那邊有些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在翻什麽材料,徐晏報出一個地址,“這個商圈的新項目在立案,你從基礎開始,跟著跑流程。”

“……行。”徐逐早就知道會有不得不踏入公司這天,倒也不怎麽抵觸。頓了頓,又問,“我做什麽?”

“什麽都做。開會、寫材料、調研,跑客戶你也做,能不能站住腳,看你。”徐晏沈沈道,“別再把自己當個擺件。你花的錢,今天開始,全算工錢。”

電話掛斷,徐逐“嘖”了一聲,擡頭看了眼天色,再低頭,軟件上的限額提醒還閃著紅色角標,他失笑,輕聲罵了一句。

進公司的一段時間,市場部上下也都知道來了個太子爺,不說巴結或看重,卻也沒人真的期待他能做點什麽。

可沒幾天,這種看法漸漸變了。徐逐聽話,不張揚也不避諱身份,學得還算認真,工作上手得很快,連跑外勤都不嫌臟嫌累。

最要命的是,他長得太好看了,穿著量身西裝坐在辦公室裏,跟從雜志封面上剛扒下來似的,肩寬腿長,眉目沈靜,一眼掃過來,居然真有點決策人的氣場。

徐晏的助理把資料送上來,“二少爺現在做的順手了,這才十來天。”

“他要是真腦子不好,我早讓他去學藝術了。”徐晏一邊翻資料一邊淡淡道:“再磨幾個月,讓他做點實在的。”

徐逐這陣子不是在學校上課,就是要跑公司,一堆新東西等著學,簡直忙得腳不沾地。這天下午,一通電話打了過來:“徐先生,合同已經擬定好了,您今天要不要看?”

下午沒課,他本來該正常下班。但他還是翹了。

該去哄哄了。

陳境遷這個月的直播時長差了不少,這幾天日夜趕工,算是能交差。總打那種需要反應和技術的游戲特別容易累,所以偶爾也播播小游戲。

今天玩的就是剛上線不久的短篇恐怖游戲,作為主角,他需要在這棟公寓裏活過72小時。

屏幕裏的場景慘淡陰森,建模也模糊劣質,第一視角的畫面很是壓抑,昏黃的走廊,閃動的燈泡,表情怪異的npc,構成了一種廉價卻驚悚的刺激氛圍。

陳境遷一邊探索,一邊解說。

“我的腦子在說‘我想喝點酒,或許要去浴缸裏找找’,浴缸怎麽會有酒,哎?真的有,是不是跟剛才那個可怕的鄰居買的酒是一樣的啊?我喝一口試試……嗯?突然就‘第二天的零點‘了,那連喝三瓶是不是就能活72小時了?哎,門鈴響了……我要不要去開?先在貓眼看看。”

評論彈幕一條條滾過去,大多是指點操作互動的:“別開”“開開開我想看突臉!!!”“這操作腦子有病”“主播拿上剛才冰箱裏的扳手!!”

還有人喜歡捉弄嚇人,比如“主播你櫃子動了”“主播你窗簾後面好像有東西”“主播你頭上怎麽長個人”。

陳境遷的直播都是屏幕分享,自己的畫面切到角落,又小又模糊,基本看不清什麽。這些嚇人的評論五花八門的,久了就習慣了。不過今天的彈幕很團結,說的都是“主播你門開了”。

“主播你門真的開了!!!!!”

陳境遷一開始並沒在意,不過好多人刷屏,彈幕出奇地一致。

他狐疑地摘下耳機起身,回頭看看,果然看見本來關緊的門現在變成了虛掩的狀態。

心還真的一緊。不過就一瞬間,他很快想到,可能是徐逐回來了。

他現在不想跟他扯亂七八糟的東西,但有必要去提醒他不要妨礙自己工作。跟觀眾交代一下可能是室友回來了,陳境遷就朝門那走,剛把門打開一點,就被人一下子拽了出去。

彈幕更炸了:“啊????”“主播已被鬼抓走,直播中斷”“劇本”“但願人沒逝”“報警扣一”……

徐逐已經很多天沒見到陳境遷了,這時候回來想得要命,可是在客廳等了又等,那個直播就是結不了。

陳境遷本來就有戒備,一下子被拽走,本能地就塞過去一拳:“誰啊!”

徐逐被打到嘴角,嘗到一絲血腥味道,卻不惱,甚至更殷切了,三兩下就制住胡亂撲騰的人,把他抵在墻上。

“下播。”徐逐的聲音壓得底,咬字卻很清晰。

客廳的燈沒開,只有沒關緊的門縫裏透出光來,一切都顯得暧昧又驚懼。

陳境遷被這麽亂搞一通,又驚又氣,顧忌著直播收聲,他低聲怒罵:“我下你——”

徐逐立馬低頭堵上了他的嘴。

“下播。”他再次要求。

“你不要——”

……

“下播。”

陳境遷的雙手都被鉗在身後,越掙紮,手腕越痛。現在真是一個頭兩個大,知道反抗沒用了,他先把腦袋偏在一邊,試圖講道理:“我再不回去,他們真要報警了!”

“有更快的辦法,我現在就把門踹開,讓你的小粉絲們看看,你很安全。”徐逐的呼吸貼在他耳側,目光灼熱。

雖然這是赤裸裸地威脅了,但陳境遷還是不合時宜地想,他被人按在墻上,這力道恨不能給他鑲上去,這叫安全?

徐逐繼續說:“可是我們這話題敏感,傳播淫/穢/色/情,可是要封號的。不過沒事,我養你好了。”

徐逐說著,就真的要踹門。

“我下!我下播!”

陳境遷剛說,徐逐就松了手,聽不出是得逞還是更加貪婪,他又啄了一口,慢悠悠地說:“乖點兒,我有禮物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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