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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窗外秋雨連綿,今年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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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窗外秋雨連綿,今年的雨……

窗外秋雨連綿, 今年的雨水格外的多,江左已經近半個多月沒見到太陽了。而一日日陷入盤賬地獄的蕭燕回,心情也陰郁的像是此時江左城的天氣。

特別是當她看到賬目上的銀子又少了一大筆的時候, 這種陰郁的心情就更加嚴重了。

和之前幾個季度一樣, 鹽行的賬算到最後,就必須要添上一筆巨額的雜項支出才能平。

只她接手賬目的這一年來看, 這筆雜項支出就有近三十萬兩銀。

雖然沒有挑明,但她當然知道每個季度都自動蒸發的這筆雜項支出, 是出去了哪裏。

秦家能安穩經營著鹽業,且在雪花鹽上獲得巨額利潤, 依靠的可不止是雪花鹽對目前青鹽的降維打擊,還有背後有足夠的依仗,不然自家手裏的東西越好,就越危險。

而秦家一介商戶未曾被其他如狼似虎的權貴徹底瓜分,這背後誠郡王必然是出力出少的。

所以讓蕭燕回心情變差的不是賬面上少的銀子。

本就是權錢交易, 秦家得人家庇護反哺人家本就是應有之義。

真正讓蕭燕回擔心的是, 誠郡王只在秦家一年就能得如此巨利,那他手下如秦家這樣的棋子有多少呢?他每年的全部獲利是多少呢?

之前那麽些年,這位誠郡王在江左城明面上一直都沒有什麽存在感,也沒有任何他沾染酒色財氣和奢華享受的傳言。

他一個郡王爺, 封地在江左這樣的富庶之地,本就每年收益頗為豐厚, 使勁花銷且吃不完呢, 可他支出明面上看起來沒多少, 暗中竟又掌握著不知道多少如秦家這樣的斂財渠道。

他手握如此巨額財富,難道就是白放著看嗎?

若說對於此事,蕭燕回婚前只是略有猜測, 那接手了秦霽手裏的賬本後,她心裏就有八成確定,這位誠郡王有不臣之心。

特別是去年的雲州反叛,他竟然不聲不響的,就得到了主持雲州的權柄。

而秦霽不巧滯留雲州,倒是讓秦家和這位誠郡王捆綁的越加深了,也不知道以後是福是禍。

腦中思緒百轉,蕭燕回揉著有些發脹的額角,站起身推開了窗欞,想借外頭微涼的風雨驅散些心頭的煩悶。

雨絲斜斜地飄了些許進來,帶著植物的清苦和泥土的氣息,她深吸了一口氣,擡頭遠眺放松眼睛。

下一刻目光卻無意間掃過側院的屋頂方向,似乎……有幾道極模糊的影子在雨幕中一閃而過?可定睛看去卻又什麽沒有。

“是風雨漸大我看花眼了嗎?”蕭燕回蹙了蹙眉,以為那只是自己的錯覺。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側院的墻根下,幾個身著秦家普通仆從服飾的人,此時卻是周身難掩煞氣。

他們動作熟練默契的將一具被利落處理的屍體拖入了陰影深處。

這些正是秦霽放在家裏保護蕭燕回的暗衛。

原本只是習慣性的掌控欲和保護欲作祟,但卻沒想到這一手閑棋竟然在這段時間裏還正好用上了,且還用上了不止一回。

“怎麽樣?”暗衛之一問著翻看屍體的同伴。

“和之前那兩次一樣,這人身上沒有任何指向性的線索。”

“這都是今年的第三次了,到底是哪方人馬這麽死盯主母。但看他們行事手法,不像是要性命,而是像在尋什麽東西,或者要得到什麽消息?”

另一個暗衛向著他們的領頭疑惑發問。

“不知道,這些也不用我們知道。主上眼看著要回來了,這段時間你們都給我繃緊了皮,千萬不能出什麽紕漏,一定把人保護周全,明白嗎?”領頭掃視一圈底下兄弟,面目嚴肅。

他們的職責是護衛,查不出對方是誰,不知道對方目的都無所謂,但要是讓主母出了什麽問題,那他們怕也要跟著陪葬。

“明白,頭兒。”幾人都點了點頭。

互相幾個眼色之後,一人負責留下繼續處理屍體,一人往外去探查周邊是否還存在一樣,其他三個整了整自己的表情神態,又完美的重新演繹自己明面上的仆從角色。

......

毫無察覺異樣的蕭燕回臨窗觀雨略作休息之後,就重新坐回書桌前,花了些時間把剩下的一些賬目也核算完。

“呼,終於盤完了。”

放下手裏的筆,看著那疊堆積著幾乎要將寬大的紫檀木書案淹沒的賬冊,她放松的吐出了一口氣,然後就放任自己整個人被抽掉骨頭般的半癱倒在椅子上。

雖然很沒有形象,但有時候只有這樣癱一下,才有真正放松的感覺。

可惜今天蕭燕回的放松時間很快就被打斷了。

“大奶奶。幾位掌櫃把鋪子裏的賬冊送過來了”。

竹月和貓兒一起推門而入,一個手裏端著廚房新熬好的甜湯和點心,一個手裏端著一疊賬本。

“賬本,又是賬本!”蕭燕回簡直要仰天長嘆了。

不過這次拿進來的是她自己鋪子和田產的賬本,賬目並不覆雜,而且每本翻到最後都有很不錯的盈利,看著倒是讓人舒心很多。

這日蕭燕回上午看賬本,下午也沒能閑著。

連綿的秋雨到午後也並未停歇,細密的雨絲織成一張灰蒙蒙的網,籠罩著整個運河碼頭。淡淡的寒意隨著水汽無聲地滲透。,蕭燕回坐在臨河小酒館二樓的雅座往下看。

目光穿透細密的雨簾,樓下不遠處就是忙碌的碼頭。

碼頭上,就算下著雨,依然有成群結隊忙碌的人影在雨中穿梭。

力工們有些披著簡陋的蓑衣,而大部分就直接裸著上身,只在肩頭墊塊厚布,他們忙碌的將最後一批蓋著油布的麻袋扛上等待的貨船。

“終於……是最後一批了。”蕭燕回她低語著,聲音裏有如釋重負的輕松感。

前些天她收到了商隊隱秘的從雲州傳回的密信,這樣的信件她這一年裏也不是第一次收到了。

但在這封親筆信裏,寫的不只是雲州緊缺的物資清單,也不只是秦霽的安撫和思念。

它還傳達了一個明確的消息,雲州的亂局,大勢已定!

朝廷的官軍幾乎已經控制雲州全域,剩下的頑抗的土人殘部被全面壓縮等待著最後的清剿。

這也就意味著,秦霽快要回來了。

樓下,船老大洪亮的嗓門穿透雨幕:“滿艙!封艙!準備啟航!”

隨著船老大的喊聲,船帆在雨中沈重地升起,展開,雖然濕漉漉的,但依舊吃滿了風。船工們迅速收起濕滑的跳板,解開被雨水浸透的纜繩。

蕭燕回就這麽看著幾艘船緩緩的開始航行,船頭破開河面,肉眼看上去似乎速度不快,但看著看著就見它們越來越小,逐漸的就融入了前方一片雨霧和往來船只之中。

等再去尋找,卻已經再難分辨那些船在何處了。

直到完全看不見了,蕭燕回才輕輕籲出一口氣。

端起桌上已經涼透了的茶盞,回首對著窗外船只消失的方向遙遙舉杯:

“快點回來,再不回來我就要忙死累死了。和你這交易我可是虧大了,回來後不好好補償我,有你好看的。”

在雲州,被威脅有你好看的人,此時面色可不太好看。

“當了一輩子皇帝,到最後使出來竟然就是這樣的後宅手段?廢物就是廢物,我還是太看得起他了。”快速的瀏覽了一遍手裏的密信,秦霽冷笑出聲。

他原本還以為皇帝會在他沒有徹底平定雲州叛亂的時候,就派人來接手這邊的戰局,一方面可以打壓他的功勞,另一方面可以重新在雲州安排自己的心腹。

也或者會拿自己在雲州這邊殺戮過重這點說事,可沒想到這兩樣他都沒選。

“內宅手段用的好也未必不是好手段。”齊輕轉著手裏的玉笛一臉的運籌帷幄。

他是秦霽養在郡王府的幕僚,在過去的好些年,齊輕都覺得自己在郡王府過的簡直是養老的生活。

甚至因為日子過的太閑太安逸,他還動過要離開郡王府的念頭。當然這念頭他也就只是放在腦子裏面想想而已。他相信,若是他敢把這話給說出口,那他怕是沒命出郡王府的。

這次秦霽在雲州的謀劃可是讓他高興壞了,安穩多年,可算是能讓他有發揮的餘地。

如他這樣子絕好的腦子,若是不多用一用多動一動,豈不是太浪費了。而且他自己都擔心,再靜養下去,要把他這顆好腦袋給養廢了,那可就是這世間莫大的損失。

閑話不說,這會兒齊輕也看了那密信,馬上就進入了分析狀態。

“聖上既然沒有選擇打壓殿下,反而捧您起來,又要把您調回京城,那便說明二皇子殿下讓他感覺威脅了。

他需要有人在前頭頂一頂,殿下這次的大功毋庸置疑,正是一個完美人選。

不過如此大張旗鼓的加恩,這是既要讓殿下頂住二皇子,又暗行捧殺之術啊!”

齊輕滿臉都是對皇家父子之情的“讚嘆”。

“就算他本心為捧殺,但所謂捧殺也必然是要把人先捧起來的,這不恰恰是我乘風而起的大好時機。”

秦霽是絲毫不在意上頭那位到底有什麽險惡用心的,他只看到眼前有大好時機。

“可是聖上預計給殿下遴選王妃之事......”一直旁聽的衛颯猶豫了一下還是提起了這點。

他在殿下身邊多年,自然很清楚殿下待如今的主母有多特別,但他不知道這個特別的底線在哪裏。

“先讓人在京中放出風聲,就說.....”秦霽思量片刻後接著說:“就說誠郡王命犯孤煞,除非八字天命相合之人,恐都難以承受我命格裏的煞氣。

然後弄幾波人放出誠郡王和郡王妃十分恩愛的消息。若是這樣都還非要上趕著來爭一爭這郡王妃的位置,那到時候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衛颯和齊輕對視一眼,都已經在心裏明白了殿下的態度。

“還有,既然我那父王這麽有閑情逸致,就給他找點事情做,他不是要建行宮嘛,安排幾個禦史彈劾一下。

還有今年要送入內庫的鹽行銀子削減七成,就說我用這些錢來籌措雲州這邊的物資了,請父皇恕罪。”

之前每年大筆販鹽的銀子入了當今的私庫,一是秦霽想要他在自己販鹽這塊閉嘴。

雖然都是銀子,可入國庫和入私庫,對於皇帝來說可意義是截然不同的。

二也是因為,那時候的秦霽要韜光養晦,要做那表面倔強但內裏卻還對父親帶著孺慕之情,口頭嫌棄,行為卻討好父親的好兒子。

而如今,其實之前的人設還是能繼續用的,但卻要微調一下,可以稍稍多顯露點鋒芒。

......

京城

“又失敗了?一幫廢物!”隨著話音落,一只握著信鴿的手手背青筋崩起。

幾乎就是一瞬間,那帶來壞消息的鴿子就被掐斷了脖子,死得不能再死了。

“吩咐下去,行動暫停。那小子要回去了,老爺子也派人往江左去了,已經不再是最好的時機。”

“是,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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