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第 55 章 秦霽快速的在腦子裏……

關燈
第55章 第 55 章 秦霽快速的在腦子裏……

秦霽快速的在腦子裏過了一遍他該如何解釋今夜這番狀況, 正欲開口,一擡頭竟是對上了貓兒那幽幽的目光。

好家夥,這小丫頭雖然動作麻利的伺候燕回兒換了身幹爽衣裳回來, 但是讓她退下的那話是一點都沒聽啊。

秦霽就這麽眼睜睜看著這小丫鬟拿了塊幹布在那裏模作樣的幫燕回兒擦著頭發, 一邊擦一邊那帶著幾分防備的目光還時不時的就往他的方向飄過來幾眼。

看那眼神,她不但沒打算退下, 而且還要盯著自己一舉一動的架勢。

事實上,貓兒不止是盯著人而已。

“姑娘, 這都半夜了,郎君又滿身濕透的, 怕是會受了寒。不若讓奴婢備了蓑衣和油紙傘,郎君先回去休息一晚,有什麽事明日再說?”這話聽起來可真是體貼。

只是秦霽此時簡直要被這丫鬟的大膽給氣笑了,竟然敢這樣明晃晃的趕他走。

“再怎麽說,自己都是燕回兒的未婚夫, 而且今夜這樣冒雨趕來......她就這般縱容身邊的丫鬟?這樣放肆隨意驅趕自己?”秦霽的視線轉向蕭燕回, 裏面帶著點自己都沒有察覺的一點點委屈味道。

秦霽在內心抱怨貓兒放肆,豈不知貓兒正巧也在內心抱怨:“以前看秦郎君沒有這般不知禮數啊!就算之前情況特殊讓他暫躲進了姑娘的臥房,但是此時閑雜人等已經走了,而且看起來也沒有危險了, 他這深更半夜的怎麽還待在姑娘房中不走?”

“行了,你們就別互相瞪眼了。”看著秦霽雖然已經裹上了披風, 頭發也擦的半幹, 但內裏的衣服她這裏沒有可替換的, 此時依稀可見那裏頭的濕意都透出披風了。

蕭燕回不由的有些擔心,畢竟這年頭的風寒感冒可不是開玩笑的:“要不還是明日細聊,今晚這天氣你也不方便回去, 東邊有幾間空屋子,你抱床被子過去湊合一晚?”

“奴婢記得有床新做的被子,姑娘沒有用過的,我去抱來。”聽到這話,貓兒頓時支楞起來了。

“ 不必,我練武的體質好,這大夏天的不礙事,你要不放心讓你這丫鬟給我煮碗姜湯來就是了。事情不說清楚你今晚怕也是睡不著,我長話短說先給你交個底。”

說完秦霽沒動,貓兒也沒動。

“貓兒,你去煮碗姜湯來,我和秦郎君說幾句話。”見貓兒還一眼又一眼的看秦霽,蕭燕回不由的伸手輕推了她一把:“快去。”

“那姑娘您有事就叫我喔。”猶豫了一下,既然自家姑娘已經吩咐了,又定了只留他一碗姜湯的時間,貓兒還是一步三回頭的退到側間去了。

“你這身邊的小丫鬟不該叫貓兒,她該叫狗兒。”看人終於走了,秦霽沒忍住在蕭燕回面前小小抱怨了這麽一句。

“噗!”這話聽的蕭燕回不由的笑了起來,在心裏暗嘆他竟然還有這番好似吃醋的有趣樣子。

“那我難道還是被看守的肉骨頭不成?”稍微玩笑了一句調節今晚這過分奇怪的氣氛後,蕭燕回才開始問:“今晚那人是沖著我來的?你怎麽會正巧過來?”

說的是正巧,但兩人都心知肚明,秦霽這幅連外衫都來不及穿的樣子的,那裏會是正巧。

他分明是很緊急的在哪裏得到了消息,然後匆忙的連衣服都來不及穿就沖著蕭家來了。

秦霽自然不會說他一直在蕭燕回身邊放了人,只不過這人的性質從最初的以監視和探查為目的,轉變成了如今的護衛為主。

他和蕭燕回也相處有一段時間了,自認為對她還好是有些了解,這暗衛的事要是披露出來了,她怕是立馬得炸。

不過他已然有了應對之法。

“唐十三的事情,伯父可和你說過?”秦霽明知故問。

“父親那邊只稍微提了下,沒我和說的很具體。只說那位唐十三叔是家裏再川蜀那邊的一個很重要的合作夥伴,這次過來本是為了商談三方的合作,順便也參加我們的婚禮,沒想到半途出了意外,被獵人的流矢誤殺了。”

這就是蕭燕回知道的全部了,但既然此時秦霽特意提起唐十三,那便說明事情肯定不是誤殺那麽簡單。

“他是被人殺的!和今晚來殺我的兇手是同一個?”

“是......”關於唐十三的被殺,秦霽把明面上那些可以說的信息都說了,只不過隱藏了唐十三幕後還站著人,只說那是一夥處心積慮刺探煉鹽方子不成而伺機報覆的狂徒。

“以前都聽人說商場如戰場,沒想到竟然真的那麽兇險。”聽到秦霽說那夥人從一年前就盯上秦家了,蕭燕回感慨了一句後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不對,秦霽你坑我!你一直在騙我!”昏暗的燈火下,一雙美眸直直的望進秦霽的眼裏,此時的蕭燕回已經沒有了剛才軟乎乎的樣子,眼裏閃動著洞悉。

秦霽心頭猛然一跳,他幾乎是用全力壓制住了自己臉上的表情不要出現變化:“雁回兒為什麽會忽然說自己騙她,她察覺出了什麽?她是知道了什麽?”

今晚事情發生實在太過緊急,他心裏除了救人外幾乎全然無瑕他顧,如此情況下若有了什麽紕漏也不是沒可能的。

秦霽額頭隱隱有汗水冒出,他此時心裏的那股緊張,簡直快和之前看到警訊煙花時不相上下。

“一年前,我們在伏虎山上遇到那個賊人,當時你的出現根本不是偶然,你們是追著他去的是不是?而且看你今晚跑過來劈開那支箭的速度,你明明有武功的,你當時還裝成那副文弱書生樣子!”

回想起當時那生死一線的感覺,還有之後一直因為那番共同遇險的緣分而對秦霽頗有好感,蕭燕回只覺的自己一直被他當傻瓜耍了。

想到此處,眼裏就漸漸的染上了些怒火。

聽到這番質問,看她怒火漸燃的樣子,秦霽心裏一直緊著的弦反倒放松了下來:“原來她察覺不對的是這件事啊。”

“我承認我是會些武功,當時我也的確是隱瞞了自己會武功這件事。對不起。”秦霽老實承認錯誤並道歉後馬上給出了解釋。

“但是,我隱藏自己會武功這件事不止是對你一個,而是對外人全部隱瞞,這是我的一張底牌,當時我們只是陌生人,我沒有道理在陌生人面前掀底牌,是不是?”

一番解釋聽起來很是有理有據。

“是,但那之後......”

“那之後也沒有需要用武的地方啊,如果我莫名其妙就在你面前來上一套,會顯得很奇怪,是不是?而今晚因為需要,所以我就一點都沒有再隱瞞,是不是?”秦霽滿臉真誠。

“你別老問我是不是?”蕭燕回有些賭氣的拍了一下身邊的桌子,好像秦霽這家夥每次問是不是,她都只有“是”這一個答案。

“燕回,我非常正式的向你道歉。”

秦霽似乎是想要去端旁邊桌上的茶盞,來個正式的奉茶道歉,但他的手接觸到茶盞的時候短暫的頓了一下,動作並不明顯,但視線一直落在秦霽身上的蕭燕回還是發現了。

他籠在自己那件披風下的袖口,染著一片血紅。

“你受傷了!”蕭燕回連忙起身走了過去,暫時也不和他翻舊賬了,快速但動作小心的一把抓過他的手。

果然,他手掌那裏有一道深深的利器劃痕,此時還有血在滲出,那些血把白色裏衣的袖口暈染出一片紅。

看到他手心的那傷口,蕭燕回心裏頓時湧上一股愧疚。

之前看到那撲上來的鬼怪時,在自己的認知裏,分明有察覺到祂在滴滴答答的滴血,怎麽之後知道那不是鬼怪是秦霽之後,竟然就完全忽略了這件事情,只把那些血跡當做驚恐之下的錯覺。

“坐好,我去拿傷藥。”瞪了他一眼,蕭燕回轉身去櫃子處取常備藥。

別以為她不知道剛才是秦霽這家夥在故意賣慘,她不過是聽著那解釋還算合理,才勉強算了。

看著蕭燕回的背影,此時的秦霽眼底的情緒可說是十分變幻莫測。

在剛才那一瞬間,他是有猶豫要不要把一切坦白的。

但......他沒把握,沒把握坦白一切能完美的處理後續的變化。

“煉鹽,刺殺,還有你會武功的這件事其實不止你說的這麽簡單吧,是和誠郡王有關吧?”蕭燕回的聲音重新在昏暗而安靜的室內響起。

“哢噠。”指尖碰翻了茶蓋,發出清脆的一聲磕碰聲,秦霽猛的擡頭,一雙眼死死的盯著蕭燕回半蹲在櫃子前翻找的背影之上。

“她是在試探?是已經察覺了秦霽和誠郡王這兩個身份之間別有關聯了?”

所以,自己該坦白一切嗎?秦霽覺得自己少有這麽猶豫的時候。

秦霽回想當初,當知道蕭燕回也是穿越者的時候,出於對曾經自己的那一點點懷念和對她的那麽一點點好感,他暫時放棄了消滅這個風險。

當時提出親事最大的目的也是為了能夠把人控制在自己的身邊,以便能夠把控風險。當然,如果有可以利用的地方,那他也不介意用一用,而如果風險變得不可控,他也不會心慈手軟。

當時他的確是這麽想的,仿佛一切都能在掌握之中。

所以那時候的秦霽根本沒有思考過身份的問題。

他理所當然的想著當然是把一切隱瞞到底,除非這女人有足夠的價值,並且有能力成為自己而心腹,那或許也可以吸納她為自己做事。

秦霽又不是什麽蠢貨,他當然知道自己對蕭燕回的感情發生了改變。而當時的那些傲慢自負,此時全變成了一個個讓他進退兩難的坑。

“你不但在給誠郡王做白手套,你還在給他做黑手套,是不是?”蕭燕回的聲音又一次響起。

“你們這些穿越男是不是都有攪弄風雲夢想,但是他們那種皇子間的爭鬥,你不怕我們這些小商人最後被炮灰的連渣渣都不剩啊。”拿著藥轉過身,蕭燕回的臉上帶著些理解和憂慮。

秦霽緊繃住的身體放松了下來:“幸好.......她只猜到這步”。

“秦家和誠郡王的關系無法分割,沒有什麽選擇的餘地,這些事情我以後和你細說。”

乖乖的按照蕭燕回的示意手心向上攤開手,感受到她的手托住了自己的手背,掌心柔軟而微涼。秦霽的手下意識的抖了一下,然後就像一截木樁一般直楞楞的支在那裏。

身體僵住了,腦子卻代償反應般開始轉的飛快:“你說穿越男喜歡攪風攪雨,那小說裏,穿越女還專挑皇帝王爺將軍嫁呢,怎麽樣,燕回兒你剛穿來的時候有沒想過嫁個王爺郡王什麽的,或者搞個後位玩玩。”

語氣是全然的玩笑和戲謔。

但到底這玩笑還是顯得有些刻意了,這不是平常的秦霽會說出的話。

一心想要試探蕭燕回對嫁給皇族的反應讓秦霽有些失了分寸,蕭燕回卻完全想到了另一個方向。

“秦霽,你今晚怎麽怪怪的?”狐疑的視線落在他臉上:“你不會是想'造\反'吧。”

造\反兩字並未出聲,只比了個口型。她真的覺得今晚的秦霽很奇怪,他不像是會開這種玩笑的人,可若不是開玩笑,那代表的意思就有點可怕了。

一一個商人登上帝位,還是在這種王朝相對穩定的時候,秦霽不像是這麽瘋的人啊。

“沒有,怎麽會呢,我只是順著你的話隨口一問。”看到她這神色,秦霽連忙否認。

但他感覺自己胸口有些悶疼,大抵是被蕭燕回這家夥給氣的。她實在是該聰明的時候不聰明,不該聰明的時候敏銳的要死。

“沒有喔!”

“什麽?”

“我說我沒想過嫁給王孫公子之類的。

要適應這個古代社會本來有很難了,我可沒興趣還要去和人爭寵,我這種放宮鬥劇裏大概就是活不過三集的,就不給自己上強度。”

“按照穿越套路,你不是該相信自己的魅力,誰遇上你都是一生一世一雙人嗎!沒準就有個皇族哭著求著要和你一生一世呢。”秦霽繼續試探。

“哈哈哈!”聽到秦霽這話,蕭燕回忍不住低低的笑了起來:“沒看出來啊,秦霽你怎麽比我還不切實際呢。

我剛來那會兒想的也只是嫁個好拿捏的,到時候能過就過,不能過大不了就和離。蕭家反正也會給我大筆嫁妝的,到時候我有錢有閑,有興趣了還能搞點無關緊要的小發明,或者開點古今有咱那時代特色的鋪子消磨時光,日子也是美滋滋。”

看著面前笑的一派甜美的人,秦霽也笑了起來,雖然他的心裏是含著苦的。

剛才那番話雖然是用玩笑般的語氣講的,但是言外之意秦霽也聽明白了:燕回對於嫁給王孫公子之類的完全是敬謝不敏的態度,而且也暗暗警告了,若婚後不滿意,和離後她也能過的美滋滋。

“好了,包紮好了。”看了看秦霽被自己包裹好的手掌,雖然乍一看很像是一個小豬蹄,但是那豬蹄上的蝴蝶結打的多漂亮啊,至少蕭燕回還是很滿意自己的手藝的。

“謝謝。燕回你放心,我在外頭也安排了人手,今晚那刺客想來已經被攔截住了,還有你這裏,在事情完全解決之前我會安排暗衛過來。”

“暗衛?會盯著我一舉一動?”

“他們懂分寸的,事情解決後就撤回。近期就那些人守在暗處,你的安全有保障,我也能放心一些,好不好?”秦霽眼含擔憂的詢問。

看著眼前人擔憂而柔軟的神情,蕭燕回發現自己幾乎無法拒絕,最後也只能答應。

“很好,之前私自安排暗衛的事情這下算是過了明路了。”見到蕭燕回答應,秦霽藏於黑暗中的那面微微的勾了勾嘴角。

“姑娘,姜湯熬好了。”隨著一陣漸漸靠近的腳步聲一起響起的,還有貓兒在深夜裏特意放低了的聲音。

秦霽的剛提起來的嘴角就那麽又落了下去,這小丫鬟怎麽回來的這麽快。

......

蕭府之外,秦霽的臉上已經全然沒有了之前的輕松之意,冷著臉的他眼裏蘊含著冰冷暴怒:“你們這麽些人在這裏,卻連一個活口都留不下?現在告訴我你們就讓他這樣自裁了?”

雨幕中的暗衛們只直挺挺的跪著,連呼吸都不敢大聲,遠遠看去,仿佛一座座寂靜冰冷的墓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