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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蕭燕回自然還記得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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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蕭燕回自然還記得這……

蕭燕回自然還記得這位繡娘, 雖然只有一面之緣,而且離上次見面也有快一年時間了,但是當日在蕭記綢緞鋪的時候, 這位娘子的自我醜化的妝容化可是給蕭燕回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當時蕭燕回還不由的暗自腦補了一番, 這位娘子背後到底是藏著怎麽一段故事?

其實仔細觀察,今日的蘇月娘也是帶著一些自我醜化妝容的, 但是此時那些醜花幾乎已經沒有多少人為的痕跡了。

當時特意抹上的黑黃色,此時已經變成了自然的曬黑和臉頰一點點久曬的淡淡斑痕。一年前看起來不太適合整體臉型的眉毛周邊, 還能看出一些新剃的痕跡,如今這痕跡也已經消失消失不見, 好像她本就長著那麽兩彎略顯喪氣的八字眉。

而且如今的蘇月娘整體身形比去年的時候胖了一些,當日那股弱質纖纖的氣質在此時也削減了至少六分。

總體來說,如今的蘇月娘比去年時不但容色氣質上又有所削弱,且還削弱的更加自然。

所以今日重新再見,蕭燕回倒是對這位蘇月娘的好奇心更重了些, 不過蘇月娘為何如此的原因肯定是她大秘密, 蕭燕回就算心裏好奇,也不過自己暗暗多觀察一下,多的行為便沒有了。

此時見到李娘子特意拉了蘇月娘出來,好像有什麽話要說的樣子, 她面上不顯,心裏倒是做足了一副要聽故事的架勢。

難道她的好奇心能被滿足了?

事實證明她想多了, 可惜人家壓根不是來給她說故事的, 只是順口的尋求幫助而已。

李娘子拉著蘇月娘娓娓道來:“月娘本是因為尋親才從京城來了這江左城, 可沒想到輾轉一年都沒在此處尋到人。

前些日子倒是在鋪子裏碰上個從京城來的熟人,那人說在京城遇上她哥哥了,卻原來不巧得很, 月娘來江左尋她哥哥,偏他哥哥又從江左往京城去尋她,兩人就這麽錯過了,白白耗費了一整年的時光。”

說到此處,李娘子也很是替蘇月娘扼腕遺憾的模樣。

“不過到底也是老天垂憐,讓他們兄妹這緣分還能續上,如今月娘打算重新回京,就是她這獨自一個女人路上也沒有個照應,雖說已經尋了秦家的商隊一路同行,可我到底還是不放心,今日正巧來見三姑娘,我便尋思著能不能托姑娘在秦家郎君那裏說句話,讓商隊的管事一路上對月娘照看一二。”

這年頭,遠行的人花點錢跟著同路的商隊或者鏢行走是常有的事,行人可以得到一些庇護,而商隊或鏢行能多賺一份錢,也算是雙贏的買賣。

這會兒李娘子提起的這個請求對蕭燕回來說也沒什麽難的,不過是一句話的事,她自然也沒有推拒的道理。

不但答應了此事,她還直接讓貓兒去再包五十兩銀子來。

“我…我不要錢,我如今不缺路費,三姑娘能讓秦家管事的在路上多照應幾分,已是對我的大恩德了。”蘇月娘略黑的皮膚上泛上紅暈,眼鏡水汪汪的,臉上滿是羞澀神情的推拒。

她這模樣,倒是要比之前一直不言不語的呆木樣子多出十分的風情來。

“都說窮家富路,這從江左一路到京城路途遙遠的,你一個人過去也不容易,身上多帶些錢總是沒錯的。”

見到蘇月娘好似還想推拒的模樣,蕭燕回索性直接擺了擺手道:“若是你覺得不好白受這銀錢,那便當這是我借你的吧。”

李娘子同蘇月娘相處也快一年了,知道她不是能平白受人家錢財的人,便也在一旁找話勸:“咱們家在京城的鋪子不是剛開張了嘛,正好月娘想要回京,你到後是順利尋到了哥哥手頭寬裕,到時候直接去鋪子上還了這錢便是。”

“你若是還要找地方幹活,你的手藝我是清楚的,也正好就在咱們京城綢緞鋪子幹得了,這銀便當是三小姐提前給你支取的工錢了,如何?”

“李娘子說的極是,月娘你便不要再推了。”蕭燕回道。

“如此就多謝三姑娘了。”聽兩人把話說到這份上,蘇月娘也知道她們是一片好心,便也不再辜負這份情誼,眼眶微紅的俯身拜謝。

謝完又道:“都說做生不如做熟,奴原本還再擔心了京城之後,想要重新找個好東家不容易,如今可是解了大難了。”

“我們要找好繡娘也不容易,月娘去了京城若還願意再蕭家綢緞鋪做活計,那是再好沒有了。”

幾人再寒暄了幾句,李娘子和蘇月娘便一起告辭了。

“姑娘,我覺得月娘那番話大部分都是編的。”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貓兒忽然冒出這麽一句。一年前的時候她便說月娘不老實,此時也依然是這意思。

“今日請我往秦家那邊遞句話,在路上對月娘照顧一二是李娘子的意思。讓給月娘包份銀子做路費是我自己的意思,兩樣都不是月娘特意求的。哪裏能算她不老實呢,而且就算是她求的,如此小事便讓人家向我們剖白過往隱私也非君子之道。”

貓兒聽的點頭,點完頭後卻又道:“姑娘怎麽還說起君子之道了 ,竟有幾分秦郎君說話的模樣。”

只是貓兒這話剛說完,額頭就不輕不重挨了蕭燕回一記敲:“你這小貍奴,是欠教訓了不成,今日可調侃你主子不止一回了。”

“走吧,走吧,回院子去,既然答應了人家就要幫人把事兒辦了。”蕭燕回首先轉身而且。

身後貓兒和竹月正在互相打著眼色。

“你說,咱們家姑娘這麽急急忙忙回院子,是為了今日那箱子禮物去和秦郎君道謝呢,還是請人辦事呢?”貓兒瞄一眼竹月手裏那頗有分量的箱子,促狹的眨眼。

竹月瞪她一眼:“你還真調侃主子上癮了,是不?”

箱子往貓兒手裏一放,快步的跟上了三姑娘的腳步。只留貓兒拖著手裏沈甸甸的重量再後悔。

前頭蕭燕回在離開大太太的院子之前,又不由的回頭看了看之前蘇月娘離去的方向。

其實她還真的不是那種一遇上人,看人家可憐就狂送銀子的冤大頭。至於怎麽偏偏就對蘇月娘如此特殊照顧?

說到底,還是因為月娘帶給她的那股獨特感覺,那種一看就藏了一段很深的故事的感覺。

而且不知為何蕭燕回總是隱約有種預感,她和蘇月娘以後還會見面的。

......

從這日試完婚服之後,原本蕭燕回是打算著再約見一次秦霽的,可沒想到大太太卻不讓她出門了。

倒不是大太太有意為難,而是這嫁期越來越臨近,按照本地的風俗,本就是要求待嫁新娘最好是不見人,特別是不能見外男,最最重要的是不能見未婚夫。

無奈之下,蕭燕回也不得不進入居家閉關模式。

對蕭福衍來說,這段時間可就沒那麽悠閑了,忙,且忙的喜憂參半。

喜的是,大概是沖著秦家的面子,誠郡王府竟然來信,明言要遣長史過來參加兩家的婚禮,就這封信,可是讓蕭福衍喜的一整夜沒合眼。

但第二日就收到了讓他很是憂懼的一封信,唐十三竟然在來江左的路上被獵人不小心射出的箭矢誤殺了。

人家可是沖著參加婚禮來的,這讓他該如何向唐家那邊交代?

沒法交代的不止蕭福衍,還有衛巡,他剛查出了點唐十三死亡的內情,摸到了刺客的一點蹤跡,可刺客最後見的人卻被他提前殺了,線索又斷了。

......

夜色濃稠如墨,天空無星無月,只有濃厚的烏雲沈沈地壓在江左城上空,眼看著一場盛夏的雷雨就要降下。風聲穿過檐角,帶來夏日難得的幾絲涼意,只是不知透過了哪處孔洞帶起的嗚咽之聲,聽著很有幾分滲人。

蕭府外藏在門口石獅子後的黑影,看了一眼門匾上被燈籠映照的格外清晰的“蕭府”兩字,利索的拉上遮面的黑布,遮住了那張本就被大胡子蓋住了六分的臉。

緊接著黑衣人身形一閃,在墻上輕點一下,就躍身而入。蕭家層疊高聳的屋脊輪廓下,黑影緊貼著冰冷的院墻滑過,悄無聲息如同鬼魅。

只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他就找好了今夜的目標還有臨時潛伏的地點。

那黑影俯趴在被樹叢掩映的假山上,安靜無聲。只他那雙過分銳利的目光,如同淬了寒冰的刀刃穿透重重庭院,死死鎖住暖晴居的方向。

看著不遠處那院落裏帶著暖色的燭光,這黑影卻只是一下又一下的摩挲著腰間的箭袋。一股濃得化不開的怨毒在他胸腔裏翻攪、沸騰。

他沒有更多機會了,先是一年前奪取制鹽秘方失敗。那場失敗讓他失去了一個最重要的親人。

當時藏著秘方的寶石雖然到手,但他卻被那護衛一刀劈入河中,那場落水沒有要了他的命,卻也讓他和沒命幾乎沒多少差別,因為那塊寶石遺失了。

時至今日他依然能回憶起那冰冷刺骨的河水,和那些水流灌入肺腑的窒息感,那幾乎將他劈開的淩厲刀鋒留下尖銳疼痛,那最重要的物品莫名遺失的巨大懊喪,還有之後失去至親的巨大痛苦。

這每一分的痛楚都清晰地刻在他的血肉裏骨頭上,然後在這一年的時間裏不斷的燃燒著他的靈魂。

“秦霽!一個商戶子而已,攀哪條高枝不是攀,偏偏你要如此不識相。”這個名字在他齒縫間無聲地碾磨,帶著血腥的腥甜。

“我在鬼門關前爬了一遭,我這一年的痛苦,今夜就先收點利息。若你還不知死活,那我要活著只能拿你墊腳了。”冰冷的殺意無聲蔓延。

他在盂縣被秦霽的人追的如喪家之犬。不,應該說是誠郡王的人。他是拿誠郡王的人沒辦法,但是既然被他逃出來了,那來處理秦霽一個商戶子還是可以做到的。

可只殺秦霽這麽一個誠郡王的走狗,想來是還不足以讓他在主子面前博得一線生機的,畢竟主子要的是秘方,所以他決定先讓秦霽見識點厲害的。

蕭家既然如此不止死活迫不及待的要牽扯進去這場爭端,那便也該一起得到點教訓。

黑影的目光重新投到前方的院子裏,那裏的燭火開始熄滅了。

只要殺了她,秦霽馬上要成婚的妻子,蕭家受寵的女兒,想來兩邊都反應都能讓自己滿意的。想到此處,黑影被黑布蓋住的嘴咧開一個扭曲的笑,冰冷的眼神像一頭馬上要狩獵的餓狼。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黑夜的天空雲層越來越厚,雨卻一直沒有落下。

三更天的梆子聲遠遠的傳來。黑影看看天色,暴雨將至。

雖然還不是最好的時機,但不過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富商家小姑娘而已,不過是一箭或是一刀的事兒,也不用等什麽最佳時機。這蕭家的護衛也不過是些繡花枕頭,黑影覺得自己完全不用顧忌那些廢物,還是快些動手,趕在雨落之前解決了吧。

黑影再次融入了建築的陰影,如同一絲霧氣融入黑夜,他繞過假山避開巡夜家丁那昏昏欲睡、搖搖晃晃的燈籠光暈,沒有絲毫聲響。

幾個呼吸間他已經在晴暖居院外。透過墻上的花窗,他甚至能看到目標人物房間側面的那扇雕花木窗。

只有十幾步的距離,黑影手按在墻上,就那麽一個用力,整個人就飄了過去,動作簡直輕捷得不可思議。

但就在他進入院中後,腳往前一步,後頸卻猛然寒毛直豎,一種極致的危險預感傳入他腦中,上次有這種感覺的時候,還是他被一刀劈入水中之時。

黑影連忙縮身前撲,一個驢打滾險險的避開了一抹冷銳的刀鋒。暗夜中一柄細窄的短刃再次滑過,可惜二擊仍然未中。

黑影反應極快,滾地之後立刻抽出腰間短刀,然後聽聲辨位向後劃去,手臂肌肉瞬間繃緊到極致。

“當”兩人的力量全都瞬間爆發!兩把短刃化作兩道暗夜流光,帶著破風的銳響撞在了一處,金屬相撞帶出的火光一閃而逝。

一觸之後,兩人又飛快的分開。

“嗤”一道刺目的、帶著硫磺氣息的紅光猛地從其中一人手裏亮起。

這人正是秦霽一直安排在蕭家的暗衛,這本是個在輕松不過的活計,所以他輕身功夫極好,探查的手段也很是不弱,就是武功只平平。

哪知道今夜本是躲在梁下睡的好好的,沒想到竟然有人膽大包天摸進了未來主母的院子,這暗衛本以為來人不過是個輕功好些的小賊,他隨手就可解決了,這大半夜的也別驚動了三姑娘的睡眠,可沒想到一交手,人家手上功夫竟然還在他之上,那還又什麽話說,趕緊的求援啊。

這江左城可是他們的地盤,他此時的職責是護衛可不是再外拼殺,這樣的情況不招人來難道等著置三姑娘與險地嗎?

火光掙脫束縛,帶著尖銳的厲嘯沖天而起。

“轟隆”厲嘯混合著滾滾驚雷一起在天空轟然炸開。

“草,不會這麽倒黴吧。”暗衛擋住了黑影的又一刀,看了眼天空,剛才雷聲太響,他不確定那警告的鳴叫是否被人聽到了。

見到這院子裏竟然有護衛,那護衛還放了警示的煙花,黑影本已經打算撤退,可這場久久沒有落下的雷雨,時機來的太好了,他覺得他還有機會,他在猶豫要進還是退。

“砰。”一團赤紅色煙花在夜空陡然綻放,可是同時,天空又一次電閃雷鳴!而且那雷鳴一聲響是一聲一時間仿佛天地間全都灌滿了雷聲。

砰砰砰......兩人你來我往接連過招,暗衛的虎口隱有血跡綻放。

兩人這番動靜本是極大的,但是因為天上的雷聲,竟然沒有一人發覺此處不對勁。就連蕭家那麽巡夜的護衛們也全找地方躲雨了,這場雷雨竟然成了黑影最好的隱藏工具。

這簡直是天賜良機,黑影又一次的在退走和殺人間猶豫了。

“唔……”

秦霽猛地從睡夢中驚醒,那一聲巨大的爆響仿佛不是來自外界,而是直接在他顱骨內炸開。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又驟然縮緊。

此時驚醒的他只覺得心臟在瘋狂擂動,一下又一下的撞擊著胸腔發出沈悶而急促的聲響。一股強烈到令他窒息的不安讓他頭皮發麻。

“轟隆隆。”窗外一聲響徹天地的雷聲。

“不對,不對,剛才驚醒他的不是這樣的雷聲,那聲音裏還有別的什麽!”秦霽幾乎是瞬間彈坐起來,錦被滑落在地。

他猛的推開窗,就見到一團亮白的雷光裏,藏著一抹紅色。

他剛才聽到的是警示煙花的聲音,而方向是......蕭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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