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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什麽?”秦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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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什麽?”秦霽……

“什麽?”秦霽擡眼向跪在下首的衛巡看去, 眼神晦暗難辨,嘴裏只淡淡的吐出兩字:“說說。”

在這輕描淡寫的兩字裏,衛巡卻感覺自己的心緊繃的像是繩索緊緊綁住一般, 額頭也隱隱有冷汗冒出。

衛巡是很清楚的的, 主上一貫不顯怒色,此番神態就已表示他心內很是不悅。

“暗衛密信, 唐十三在途經過盂縣的時候,被......射殺。”對著主上的視線, 衛巡艱難的吞咽了一下,感覺自己喉頭像是堵著一塊燒紅的烙鐵一般。

“盂縣?”聽到這個熟悉的地名, 秦霽快速的掃了一眼還攤在手邊的那張路線圖,在江左地界外圍的一個圓圈內,正清楚的標註了盂縣。

“繼續”。輕敲了兩下桌面,聲音不響,在此時卻極具壓迫力。

衛巡下意識的加快了語速:“那支箭矢不但角度刁鉆精準, 且力道極大直接一箭透心, 無論是唐家的隨行的護衛,還是我們跟著的暗衛都全然沒有反應的餘地。

唐十三被當場一箭斃命。

之後我們的人手迅速搜尋了周邊區域卻一無所獲,不過他們把那支箭偷梁換柱從唐家護衛那裏弄了出來,又隨密信一起送了回來, 屬下在那支箭上發現了點異樣。”

說完單膝跪地的衛巡托舉起本在放置他膝邊的一個長木匣。

一直安靜侍立在邊上一語不發的衛颯直接上前,自他手裏取了這個匣子。

打開看了一眼 , 見到裏面果然放了一支箭矢一封密信, 才轉身把東西呈放到秦霽面前的桌子上。

看到衛颯這舉動, 衛巡收回後貼放在身側的手不由的指尖輕顫。他明白衛颯這番舉動意味著什麽,意味著他這個主上最貼身的護衛,已經在防著自己一手了。

而如他們這樣的人, 若失去了主人的信任,結局便只有死路一條。

可這也怪不得衛颯的疑心和防備之舉,實在是因為他在短短一年內,竟已犯下了兩次致命錯誤,且兩次都和主上在鹽業上的布局有關。上次鹽船被劫秘方被盜之事,主上算是小懲大誡放過了自己一把,而這次......

主上的態度雖然還未表明,但衛颯此舉卻讓衛巡感覺自己頭頂已經有利劍高懸。

秦霽看著被放到面前的那支箭矢,箭已經被利器砍成兩段,這應是當時唐十三的護衛們試圖救治他而砍斷的。

秦霽抽出一方白棉帕撿箭頭的那端查看,斷口很接近箭頭位置。

會造成這種斷口,想來是當時這支箭射中唐十三後尤帶著強勁餘力,才使得箭矢直接透胸而出,果然如衛巡所言,用箭之人力道極大。

仔細看去,這支箭的箭頭雖也閃著銳利寒光,但用料不過只是普通而已,反而是那被血汙浸透成了一種黑紅暗色的箭桿,有點不對。

“你說這支箭不對?”把手裏的斷箭放回匣子裏,秦霽看向衛巡。

“是,主上。密信裏說盂縣府衙正好在唐十三被射殺當日,接收了一具失足跌落山崖的獵人屍體,之後就匆匆用獵人誤殺唐十三,驚慌之下自己也失足墜崖來了結此事。

這支箭工藝用料皆普通,倒真有些像是山中獵戶的用箭,可問題就出在這山中獵戶上,盂縣附近的山裏明明竹林眾多,這箭的箭桿用的卻偏偏是楊木。”

“北方制箭倒是多用楊木桿。”秦霽的眼神再一次再匣中箭上滑過,輕笑一聲:“若我沒記錯,去年鹽船被劫之時,當先出手的也是個幾個用箭好手,但之後清理那些雜碎時卻根本沒有擅箭術之人了。”

“是,主上,當晚領頭之人箭術尤其了得,動手起來似乎有點軍中的風格,激戰時他受了屬下一刀跌落水中,此後便......沒有再出現過。”當時他以為這人已經死了,但是如今看來,人不但沒死還繼續在江左附近伺機而動。

衛巡額頭的冷汗一滴一滴的滴落。

“幹的好,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秦霽諷笑一聲,誇的很是陰陽。

“請主上再給屬下一次機會。”衛巡的頭重重磕在地上。

“罷了,當日既然說了你若安全送蘇明月歸京,鹽船的事一筆勾銷,那此時也不翻這個舊賬了。但是......盡快去把射殺唐十三的人挖出來,若他就是當日劫船的首領,把人活著帶回來,明白嗎?”

秦霽取走了匣子裏的那封密信,又示意侍立在一邊的衛颯把斷箭重新交回給衛巡。

“是,屬下明白。”衛巡抱拳行禮。

見到衛巡退了出去,秦霽快速的把那封密信細細看了一遍,沈思幾息之後才向著一邊衛颯吩咐:“你遣人去查查盂縣府衙,裏面應該有人深度參與了此事,查出是誰後就讓他被意外誤殺吧。”

“是,主上”。應下這個差事後,衛颯才道:“主上,去年我們便懷疑劫船之人後頭站著的不是二皇子便是五皇子,如今看來 ,是否二皇子更可疑些。”畢竟二皇子的外家還掌握著一部分北疆兵權。

“不過是一些用箭的好手而已,只要有心哪裏會找不到?我若讓你去準備一批人手和軍械,你做不到?”秦霽反問。

“屬下明白了。”被這麽一問衛颯頓時茅塞頓開。的確,雖然箭術高手不易得,軍械明面上也是管制的,但是對皇子甚至是權貴們來說,準備點殺人越貨栽贓陷害的量還是很容易的。況且那箭也只是大概率出自北方,還不一定是軍械呢。

“唐十三死在盂縣的事,想必他的那些護衛很快就會到蕭家傳信。他是蕭老爺的貴客,這次會特意來江左,一則為了合作,二則也是為了參加您與三姑娘的婚禮,出了這樣的事,蕭老爺那邊會不會對婚禮日期另有想法。”

畢竟明面上來講,無論是蕭家在川蜀的布料產業,還是秦家即將和唐家談的鹽井產業,都依仗唐家頗多。如今他兒子死在來千裏迢迢來參加婚禮的路上,這頭若還繼續高高興興辦婚禮,唐家那裏怕是會心裏不舒服。

聽到衛颯提起這個,秦霽倒是略帶讚賞的看了他一眼。

若非衛颯提起,他還真沒考慮過這方面,但被這麽一提,卻覺得這個顧慮很是有理。

以蕭福衍的性情和他對家族產業的重視,他還真有可能推延兩家婚期,然後自己跑一趟川蜀送唐十三“歸家”。

“研墨”。他要以誠郡王的名義給蕭家還有唐家各去一封信。

原本這次去川蜀見到唐太爺的時候,他便用秦霽這個身份透露出秦家後邊的人是誠郡王。

但是當時他想的是郡王府只要隱藏在後,所有的商業上的事情一概用秦家這個白手套來解決,但此時事情出了如此變數,只用秦家可能在此次合作裏的分量還不太夠。

唐十三死了,雖然明面上是意外誤殺,可唐老太爺人老成精,必然是不能用如此理由輕易打發的他的。

唐家的憤怒需要一個出口,那就給他一個出口好了。

幕後之人意殺了唐十三意在破壞自己這邊和唐家的合作,但操作的好的話,有了共同敵人之後,他們的合作沒準會更深更堅固。

當然,為了順利解決此事,誠郡王府也就要釋放出更多的誠意了——比如:事情的真相,兇手的人頭,還有這封誠郡王的親筆信。

至於蕭家那邊的信......

“你回去郡王府一趟,吩咐沈庫代我去參加秦蕭兩家的婚禮,也算是給蕭家一顆定心丸。”秦霽口裏的沈庫正是誠郡王府的長史。

這些年誠郡王深居淺出基本不露面的,但凡有什麽需要郡王府出面的場合,大部分時候去的都是沈庫,在如今的江左,一定程度上沈庫也是能代表誠郡王府的臉面的。

聽到這話,衛颯實在艱難的控制著自己的嘴角不要抽動,臉色不要顯出異樣。

心裏卻不由的吐槽:“我的郡王殿下,找人代替自己去參加自己的婚禮,玩還是你會玩。不就是想用郡王的身份壓著讓蕭福衍不能改婚期嘛,做的這麽一副正經模樣瞞誰呢。”

當然,這樣的內心衛颯是不會表露出絲毫的,問就是主上全然是為了全局謀劃,一點都沒有不想推延婚期的私心。

“的確是不好改動婚期,若秋天不成親一耽擱就到冬日了,冬日這大冷天的籌辦婚禮又實在受罪,萬一再耽擱就直接明年了,如今這樣再好不過,讓老沈出面,既然給了蕭家臉面又能讓蕭家對唐家那邊有個說法,婚事也順暢的辦下來。”

他衛颯為什麽能在所有衛字輩裏站的離主上最近,最得主上信任,還不是因為他最忠心,最能擺清楚自己的位置,也最能明白主上的心嘛!

不向衛巡那個蠢貨,一擡舉他就飄,一犯事就慫。能力雖有卻時不時的就要犯錯,犯錯了還不知該該往哪裏彌補。光磕頭,光心驚膽顫頂個屁用,一次兩次的把差事辦砸了竟就這麽來見主上了,他但凡給主上稟報個解決方法彌補方案呢!

想到剛才滿頭冷汗出去的人 ,又看了看自家主上此時還算溫和的神情,衛颯在猶豫要不要求個情。思量再三還是決定暫時先不開口,待會兒出去和衛巡聊過之後再說。

那人......唉!

自家主上其實摸準了他的脈,只要忠心,只要坦誠,其實算的上是頂好伺候的一位主子,可衛巡偏偏就是那個怕的要死還摸不準脈的人。

混到如今怕是連下頭上來的秦溪都要比他更得主上心了。

如此蠢貨,也不止以後會如何。

“衛颯,找人去送信。”秦霽點了點桌上已經封口的兩封信,看到上頭那封寫著的蕭字,衛颯忽然靈光一閃,覺得自己那個蠢貨小夥伴或許可以有點別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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