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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老太太派人來了 “桂嬤嬤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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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老太太派人來了 “桂嬤嬤過來了?……

“桂嬤嬤過來了?”一聽到綠蛾的稟告,蕭燕回就感覺有一股混雜了厭惡和畏懼的情緒縈繞心頭。

而緊接著的就是身體竟然下意識的站了起來,邁步就要往門口迎。走了兩步後,她臉色難看的生生收住了腳步。

身體殘留的淺薄情感和一些肌肉記憶之前一帶來的都是便利,這會兒倒是讓也讓她體會到壞處了。

那桂嬤嬤連人都還沒出現,引起的反應竟然都比當日見便宜老爹都要強的多。要說從小到大原主最討厭的人是誰,那非桂嬤嬤莫屬,在討厭的同時,也怕她。

不過以原主從的記憶看,她有如此反應也屬正常。

毫不誇張的說,她從小到大近七成的委屈和磋磨都是在老太太那裏受的,而主要的執行者就是這個桂嬤嬤。

“三姑娘,長幼有序,你不該和你二姐姐爭執。”

“三姑娘,做錯事就該道歉,給你姐姐端杯茶賠罪,然後去靜室思過。”

“三姑娘到底天賦有限,不如二姑娘聰慧。”

“三姑娘,女子當貞靜,把'我不該妄語強辯,我錯了'抄寫一百遍,明日老奴要查看的。”

“三姑娘,姿態不正者品行不正,去廊下站半個時辰。”

“三姑娘,不爭不搶方為好女,老奴教導姑娘規矩這麽多年,這長幼有序您怎麽就是學不會。”

從六歲到十一歲,這一聲聲語調平靜無波的三姑娘簡直要成為原主的噩夢,在老太太的院子學習的這些日子,她好像忽然就變的愚鈍,變的狹隘,變得品行不端,變得很容易做錯事。

原主年紀小為人也單純,很多事情不會想太多,很多時候受了委屈和責罰還在自己身上找問題,對於那些難受憋悶甚至是憤恨的情緒,也覺得是因為自己小氣狹隘,不得長輩喜愛,也反思是自己做的不夠好。

但蕭燕回站在旁觀者的角度,卻是能輕易看出這些不夠都源於老太太的明晃晃的偏心。

還有桂嬤嬤憑借老太太的縱容,特意的打壓。

自小原主和蕭鵲仙兩人但凡有什麽沖突,無論是老太太還是她院子裏的人,口頭禪都是長幼有序,你這個做妹妹的,哪能對姐姐那麽不恭敬?

無論對錯,反正就是用長幼有序的名頭壓著她。

你不及你姐姐孝順,沒有你姐姐會說話,學起東西讀起書來沒你姐姐聰明,人從小到大在老太太那邊,此類話那是從來沒有斷過的。

若是鬧起來惹到老太太不高興了,她也不會很興師動眾的大肆喝罵責打,畢竟她要做個慈善的長輩。

至於那些諸如打手板,罰站,罰抄書,罰不準吃法,罰靜思之類的,那哪裏能算的上是重罰呢!那不過是長輩給的一點小懲戒而已。

實話說,這些的確罰不壞人,單獨拎出來,就算讓大太太這個親娘來看 ,都不好開口求情。

可問題的癥結根本不是罰不罰,而是動輒得咎是樣樣沒臉。是那樁樁件件的委屈,是尊嚴反覆的被踩。

就拿原主最討厭的罰站來說,站在廊下思過,著乍一聽是不是也沒什麽大不了,不就是站一會兒嘛。

但若加上讓她把自己做錯的事情一件件的反覆說出,並且那罰站的回廊是所有幹活的仆婦丫鬟都能看到的,並時不時就有人經過的呢?

站在那裏認錯,然後感受著來來去去的人們各式各樣意味不明的表情和眼神,這樣的丟臉簡直能讓人羞憤欲死。

而那些所謂的錯,很多時候甚至並不是原主真的做錯了什麽,而只是她沒能讓人滿意。

若有人有心使壞,要對一個孩子用些讓她惡心難受的軟刀子,那可太容易了。

原主長久都想不明白為什麽就她不得人喜歡。但在蕭燕回看來,這事情的根本和原主本沒多大幹系。她不過是遭殃了的那條池魚。

當初原主被送去老太太院子裏教養,明面給出的理由是老太太院子裏有好繡娘,好廚娘,還有桂嬤嬤,她是打小跟著老太太一起跟著最好教養嬤嬤一起學過規矩的,只要再請個女先生來,老太太院裏的人手教家裏幾個女孩完全足夠了,且把家裏的孩子們放在一起教養,也免得她們生疏了。

聽起來面面俱到很是好心,可若把時間線往前推,卻發現在原主被送到老太太院子裏教養的前一年,大太太得到了大房的管家權。

這不得不讓蕭燕回懷疑,事實根本是有另一副模樣,老太太那樣做根本原因就是彈壓媳婦,還有隱隱的報覆。

畢竟嘴裏說著讓長輩養是規矩,卻也沒見把她大姐蕭鸞渺放在老太太院子裏教養,怎麽到了原主這裏就有了這樣的規矩。

至於老太太那邊上下全偏心蕭鵲仙那就太好理解了,蕭家這位老太太,她姓趙。二房太太趙珍珠正是她的娘家侄女。

為何蕭福衍兼祧兩房這個聽起來就有些荒謬的事情,能夠操作成功?

那還不是因為二太太的身份特殊,她不但是老太太的娘家侄女,而且從小就和蕭家兩兄弟來往密切,可說是青梅竹馬一般長大的。

腦子裏反覆盤算著這些陳谷子爛芝麻的事情,再裝裝漸漸已經發生的事情之下慢慢分析他們背後的動因,倒是讓肖燕回整個人都慢慢平靜了下來。

書房的簾子被綠蛾掀開,一個梳洗的很是幹凈整潔,頭戴一根赤金釵,穿一身上好的暗紫色百福紋絲綢外衫的婆子走了進來。

她一進們,那雙帶著嚴厲的眼睛就刀一般的刮向坐在書桌後面的蕭燕回:“有段日子沒見,三姑娘規矩都疏漏了。”

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無波,一聽到這個聲音,蕭燕回身上的汗毛就立了起來。她甚至有股要站起來認錯的沖動。

用力的暗暗咬了咬舌尖,讓那一點疼痛把殘存的那點身體本能壓下去。

蕭燕回露出一抹完美的笑容:“嬤嬤請坐,青蚨給嬤嬤上茶。”

擡手隨意指了個下首的一個位置,嘴裏隨意道:“不知我哪裏規矩沒做好,讓嬤嬤一見面就挑我的禮?”

桂嬤嬤的沒規矩指的是以前的時候,原主見她都是要站起身行半禮的。

這是看在她是老太太身邊人給的體面,也是小時候被打壓慣了殘留的畏懼。

桂嬤嬤重來也都是坦然的受了這禮。可真計較起來,她是家裏的三姑娘,她是主桂嬤嬤是仆,這禮行的就沒道理,她教規矩,可這事兒首先就是沒規矩。

這樣的事情不說破就罷了,一被這麽直言相問,桂嬤嬤倒是一時間哽住了。

眼神一閃,看到蕭燕回面色沈靜的端坐在哪裏,如此做派倒讓桂嬤嬤倒是心裏劃過一絲訝異。

這多年來在自己手裏捏圓捏扁的小丫頭,只放縱了些時日,還真的抖起來了。

之前二姑娘來信說如今這丫頭如今放肆的很,她還有幾分不信,沒想到還真是變了幾分。

桂嬤嬤施施然坐下,擺了一下手,那個跟著她一起進來的小丫鬟就把手裏捧著的一個木匣子恭敬的遞到她手上。

桂嬤嬤打開那木匣子,裏面整整齊齊擺著基本書:“我替老太太送東西來,姑娘連起身都不曾,這規矩的確是疏忽了。”

“嬤嬤年紀大忘性大,都忘記自己沒提你是替老太太送東西來的了。”蕭燕回依然沒有起身,只讓綠蛾去把那匣子拿過來。

“老太太對我們小輩在慈愛不過的,這麽一點小事哪裏會挑我的禮,一家人過的這麽生分說出去可要被人笑死了。就像嬤嬤您進門也沒給我行禮,我不也沒挑您不遵主仆本分嘛!”

蕭燕回收起臉上笑容,語氣裏帶上了十分的陰陽怪氣。

在她這話說出口的瞬間,房內裏一時間靜的仿佛連呼吸都能聽的清楚。端茶進來的青蚨直直停住了腳步,其他人也仿佛靜止了一般。

下一刻桂嬤嬤那張一直板著如木板一樣的臉,此時卻瞬間像是上了漆一樣的紅了起來,緊接著房裏就全是她呼哧呼哧大喘氣的聲音。

“好好好,老奴教了三姑娘這麽多年的規矩,你如今是真的學有所成。”桂嬤嬤不斷的深深吸氣來平抑胸中的怒火,他這話雖然極力的用平靜的口吻說出,但是聽到人的耳朵裏依然能夠感受到,她這一字一句似乎都是在牙縫裏擠出來的。

這倒也不能怪她城府太淺,而是隨著伺候的姑娘慢慢的變成了老太太,桂嬤嬤已經有很多年沒有被人這樣直接踩到臉上了,而這個踩她臉的人還是多年來一直被捏在手心的人,桂嬤嬤自然更是難以接受。

“終日打雁,如今竟讓這小家雀啄了眼。”心裏恨極,桂嬤嬤冷笑著把手裏的那個匣子啪的一下放在身邊茶幾上。

“三姑娘如今大了,都不惦記長輩了,這麽些天也不說去山上看看老太太。但老太太那裏卻還是一直想著姑娘們的,這不特意求了這幾本在佛前供了七七四十九日的經書,特意讓老奴送來。

下月初九有一場法會,老太太請姑娘們一起到山上參加,這幾本經書三姑娘抄十遍來,到時候一起在佛前燒了,也是一樁功德。”

桂嬤嬤幾乎沒有停歇的一陣劈裏啪啦就把事情給說完了,而且原本老太太吩咐的讓抄三遍經書,也被她一句話就加碼到抄十遍。

“三姑娘記得誠心抄,老奴也看看過了這些時日,三姑娘的書法有沒有精進。東西送到了,老奴就先回山上伺候老太太去了。”桂嬤嬤起身,常年的板著的臉竟然扯出了個皮笑肉不笑的笑容來。

蕭燕回看了一眼被青蚨捧過來的經書,只看桂嬤嬤的表情,都不用翻開就能猜到這抄寫的量,怕是不眠不休都不一定趕得及。

“桂嬤嬤慢走,綠蛾你幫我送一送嬤嬤。”蕭燕回像是完全沒聽出桂嬤嬤話裏的威脅之意,故意連眼神都沒有給她一個,只讓綠蛾送人出去。

等桂嬤嬤出去了,蕭燕回才不為人察覺的吐出一口氣。

對於這個在原主記憶裏堪稱大魔王的桂嬤嬤,她原本以為今日會是一場硬仗要打,可實在沒想到只是淺淺幾個回合試探著交鋒,那桂嬤嬤竟然如此輕易的就離開。

心裏忽然湧上一股難言的輕松,好像常年壓著的一座山,忽然就被挪走了。

“你看,只要去面對,很多事情比想象中的要簡單的多。”這句話是蕭燕回對原主小姑娘說的,也是她對自己說的。

就在這一時這一刻,蕭燕回才完全正式穿越後的一切,也完全的接受了自己已經離開了原來的世界,要在這個世界開啟一段陌生而嶄新的人生這個現實。

姑娘,這......這麽多,到下月初九只有十三天了,您就是每晚點燈熬蠟怕也抄不完啊,那老虔婆又來折騰姑娘。”

看著自家姑娘低著頭看著那個木匣子一言不發,青蚨很是擔心自家姑娘是不是已經委屈哭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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