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想，這大過年的確實不能不圖個吉利，趕緊開口說道：“那我們趕緊去吧！是不是順便買點柚子葉？不是說那玩意兒專門去晦氣嗎！”

成全哈哈大笑，“不用了，又不是進了看守所蹲了大獄，哪有那麽厲害？洗個澡就行了。”

孫律師往街道方向看了看，說道：“我知道市中心有一家很不錯的洗浴中心，一起吧。”

說完不由分說自顧自的往外走去，十分幹練瀟灑。我們幾個人面面相覷，趕緊跟了上去。孫律師沒有開車，而是帶著我們一路步行。聞著陌生城市裏熟悉的汽油味道，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我覺得這一切都如此熟悉，好像曾經發生過一樣。

我們跟在孫律師身後在這陌生的大街上行走著，看著所有人行色匆匆的臉，我不禁胡亂的猜測道：這是不是就是傳說中的面具人生啊？所有人都戴著面具生活，直到有一天他們驚慌地發現，自己的面具再也摘不下來了，他們活成了自己最討厭的人。

忽然，前面的街頭變得人聲鼎沸起來，無數人停下來駐足觀瞧，互相不認識的人也都開始交頭接耳，“誒，你知道那個人是因為什麽要跳樓嗎？不會是抑郁癥患者吧？我聽說抑郁癥的最後都會自殺呢。”

“聽說是被人騙了好多錢活不下去了！報警後警察說需要調查就沒有消息了，這人實在撐不下去了，就想要自殺！”

我們聽得稀裏糊塗的，成全直接擠過眾人帶著我走進了人群裏，朝著跳樓的屋頂奔了上去。

電梯沒法直達樓頂，我們坐到19層後自己爬了上去，一個女孩哭得梨花帶雨的勸著站在樓頂邊緣的中年男人，“爸爸，求求你你下來吧，你不要這樣嚇我好不好？沒有錢我們可以再賺啊，你這樣是做什麽啊！”

中年男人用力的搖著頭，聲音裏充滿了絕望，“小圓，爸爸對不起你啊，以後爸爸不能再照顧你了，你要照顧好自己和媽媽，知道嗎？記得提醒你媽媽按時吃藥，啊！爸爸的保險合同就在櫃子裏，密碼都是你媽媽的生日，你要記住，以後好好的活，萬事都要長個心眼兒，不要再被騙了！”

小圓哭得聲嘶力竭，“不要啊爸爸，沒有你咱們家就散了啊！你快下來好不好？”

這時候警察也趕到了，對著男人大喊道：“吳強，你先下來，有事我們好好說！你以為這樣做事情就解決了嗎？你的事情已經在調查了，你這樣做於事無補！”

我和成全對視一眼，原來這個男人叫吳強！

吳強看見警察後突然就暴躁了起來，聲音大的仿佛要撕裂了一般，“就是因為你們！我早就知道是你們官官相護！你們根本不會幫我調查的！否則怎麽會這麽久一點消息都沒有！既然如此，我也知道我要不回錢了，就讓我死了吧！好歹家裏人還能得到一些保險金好好活下去，不過你們都給我記住，天網恢恢，報應不爽！你們真的會有報應的！哈哈哈哈哈哈，你們都記住，你們會有報應的！”

男人不斷地重覆著你們會有報應，然後發出癲狂的大笑聲，嚇得眾人完全不敢在動分毫，紛紛大喝，“你輕一點兒，不要亂動啊！”

吳強鄙視的看著眾人，他站在高高的圍墻之上，仿若神靈一般看著地下的蕓蕓眾生，以及哭得虛弱無力的女兒，他的眼裏閃過痛惜和決絕，輕輕的向前邁出了一小步，瞬間消失在了眾人的眼中！

在我們驚恐的倒吸氣之中，吳強的女兒小圓尖叫著“不要啊！”就想要撲過去，成全趕在一眾警察之前抱住了小圓的身體，任他在懷裏掙紮痛哭，就是一動不動！小圓掙紮累了，一下子就暈了過去，倒在了成全懷裏。

警察們走過來詢問我們，“你們是吳強的家屬嗎？”

我們搖了搖頭，這時候臉色蒼白的孫律師上前說道：“你們好，我是律師孫維。我們在樓下聽說吳強跳樓跟我幾個委托人的案子類似，就想上來跟他詢問一下案情。誰知道就遇到了這種事……”

警察點點頭，表示理解，“最近連發了好多起類似的詐騙案，我們調查之後確實沒有頭緒，沒想到今天直接有人死了！唉，這幫人真是太狡猾了！”

成全已經抱著女孩往樓下走去，我在後面跟警察說道：“警察叔叔，那死者女兒已經暈倒了，我們先送她去醫院啊！”

孫律師跟著我們一起下了樓，我往樓下的警戒區內看了一眼，可以看到滿地的鮮血迸濺的到處都是。我心下一陣疼，想想父親也曾因為此事自殺過，好在最後是救了回來，想想如今他努力的為全家奮鬥著，我的內心一片慶幸。

女孩在醫院裏很快清醒了過來，可是眼神裏一點神采都沒有，就像是一具行屍走肉般機械的眨動著眼睛。

我蹲在女孩的視線之內，輕聲說道：“你叫小圓吧？你好，我叫鄭越，我家也遇到了詐騙案，我父親在得知真相的時候，也曾試圖自殺過。我就是想問問你，你是否知道你爸爸所說的官官相護是什麽意思？我們現在的調查線索極少，我們能互相幫助一下嗎？”

女孩的聲音很沙啞，“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我平時上學很少回家，家裏的投資也不會過問我的意見，我真的什麽都幫不上你們，對不起。”

我能聽見女孩隱忍的哭聲，成全熾熱的手撫在我的肩膀上，溫熱了我的身體。他在我耳邊小聲的說道：“不要操之過急，事情總會真相大白的。”

我點點頭，聽到成全繼續說道：“那女孩的母親身體不好，我們幫著她去辦理一下他父親的後事吧。”

張錚和孟同都聽見了，他們都點點頭，就連一向時間就是金錢的孫律師也沒有離開，站在我們身邊等候著。

女孩掙紮著坐了起來，自己拔了輸液針頭，“我想去看看我爸爸，媽媽我暫時還不知道怎麽和她說，我想去陪陪爸爸。”

我們沒有阻攔，或者說我們根本沒有任何阻攔的理由，只能默默地跟在女孩身後，看著她對著爸爸的屍體小聲哭泣著：“爸爸，我就是想來問問，你有沒有想過讓我怎麽和媽媽說？我心裏有點疼，你自己看著辦吧。等我回家後我就什麽都不說，我想看看你的安排到底合理不合理。你不是老是讓我跟你學習嗎？我就等著看你怎麽做！”

我雖然聽得有些雲裏霧裏，但是女孩恨恨的聲音我可是聽得清清楚楚，她要跟她爸爸學？學自殺嗎？

我趕緊過去拉著女孩的手勸告她，“小圓啊，這學好不容易學壞可快著呢，你可別什麽都學，知道嗎！你還年輕還有好多好日子要過呢你可別犯傻！你看看你還得照顧你媽媽呢啊！走，我們陪著你回家。”

小圓勉強的咧了咧嘴，沒有說話。我們都知道她現在根本不會有心情，誰也沒有在意。

小圓四下裏看了看，往門外走去。我們自然不願意在醫院的停屍房久留，直直的跟了出去。

“你們別再跟著我了，我要去衛生間。”小圓有些不耐煩的說道。

孫律師接話道：“好的，如果有事情你就給我們打電話，我們先走了。”孫律師把她的名片遞給女孩，自己當先出了醫院。

我有些不解的跟上，問道：“孫律師，我們這樣直接不管真的好嗎？”

孫律師溫和的笑了笑，說道：“我們這樣給人家造成困擾了。我們光說了一個跟人家相似的故事，就對人家噓寒問暖還要跟著人家回家，人家是個剛失去爸爸的小女孩，肯定不會相信任何人的。我們先去洗澡做自己的事，等她需要幫忙的時候，會給我們打電話的。”

成全指著街對面的一家洗浴中心說道：“就這家吧，趕緊洗洗這晦氣吧，怎麽就感覺這麽倒黴呢！一人來個藥浴，放松放松！”

大家都不置可否，跟著成全進了大門。沒想到外面看上去破破爛爛的洗浴中心，裏面倒是裝修的富麗堂皇的，滿屋子都是一種好聞的熏香味，看起來高檔有品位。

我們換了拖鞋拿了手牌，分男女賓進了洗浴大廳。我們匆匆忙的沖了個澡，就一人要了一個藥浴。蘊熱的水呈現一種會發亮的棕色，藥香滿屋。我們直接跳了進去直呼舒服，水得溫度打開了全身的毛孔，讓你覺得全身上下都在呼吸，那叫一個酣暢淋漓。這一泡就是半個小時，泡好後我們直接換上浴場準備的浴衣，去了休息大廳等待孫律師。

誰知道孫律師已經早早地到了，一個人舒服的躺在沙發上，一個長相秀氣的按摩師正在幫她按摩足底。我本來以為有機會看見孫律師的素顏，誰知道人家臉上敷著厚厚的面膜，完全看不出來長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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