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選擇題出錯了，答案都是錯的。

我們都自作聰明的隨便蒙了一個選項，真正的答案是：空白。

大飛蒙了所有題，唯獨空出了那道。他自己美其名曰：這叫老天爺餓不死瞎家雀兒！

那天，天氣尤為晴朗，天空呈現久違的蔚藍色。數學老師叫著嗓子問大飛：“你當時為什麽會選擇空白呢？”

大飛的座位灑滿陽光，他站著想了很久，憋出來一句話：“我只做我認為對的選擇！”

什麽是前方高能請勿睜眼？什麽是裝13裝的出神入化？數學老師的一句話破解了謎題：“大飛同學，你這話說的……我都覺得辣眼睛！”

全班同學哄堂大笑，數學老師也笑了，難得的融洽氣氛。

“今天，我仍然要批評一個同學，鄭越，你起來。”數學老師點了我的名字，讓我有些迷茫，我可是考了第一啊？難道老是懷疑我作弊嗎？

數學老師嚴肅的說：“最後一道大題，為什麽三個小問你只回答了兩個？”

同學一陣嘩然，大部分人最後一張卷子都是空白！老師竟然在這埋怨一個沒做最後一小題的尖子生？

這是什麽邏輯？

數學老師此刻有些咄咄逼人，她從講臺上走向我，直視著我的眼睛，“鄭越，你是真的不會做，還是沒有信心做？”

“去，黑板上，寫出最後一題的答案。”

我木訥的走上講臺，拿起粉筆，在同學們詫異的眼光下，竟一步一步，真的解開了！

我緊皺著眉頭，看著自己寫下的答案，心裏很不是滋味。我真的對自己沒信心嗎？

數學老師就站在旁邊看著，說了一番語重心長的話：“很多人都說，學數學沒有用，因為跟生活無關。我認為世間萬物都能教給我們道理。”

“我們都知道，在實數裏，負數比零小；在實際生活裏，沒有思想的人比無知的人更糟糕。任何數與零相加減，仍得任何數；這叫什麽？光說不做，你就只能在原地停留！”

“丟掉了小數點數值會變大；提醒我們：不拘小節會犯大錯誤！”

“兩個相反數，相加的結果等於零；記住了：聰明不勤奮，你終將一事無成！”

“每個人好比是一個分數，那麽他的實際才能是分子，而他對自己的評估就是分母，分母越大，則分數值越小。但是妄自菲薄，你就是個0！”

“什麽是直線？向兩邊延伸，無始無終，無邊無際，代表著果斷、剛勁和一往無前的毅力。只要功夫深鐵杵磨成針的故事還需要我給你們講一下嗎？”

數學老師的話像是重磅炸彈，一下一下炸在我們所有人的心上。這些道理我們聽了無數遍，只有摔倒了，疼了，才能真正明白。

我看著數學老師因為激動而擰在一起的眉毛，真心覺得是那麽可愛！這就是為人師表的老師，用最質樸的語言，告訴我們生活的樣子，教給我們生活下去的勇氣和能力。

她讓我回了座位，打開卷子一道一道的細心講解著，我們跟著她的節奏做著筆記，再一次深刻的理解一遍定理的含義。

下課鈴聲很快響起，我們看著她的背影甚至不敢大聲吵鬧。很多年後我忽然明白，這是一種氣場，正義的氣場。

下一堂課，三十多歲的物理老師講卷子超快，沒半節課就講完了，他自己覺得無趣，在那嘟嘟囔囔：“這尖子班不好帶啊，這麽快講完我們幹什麽啊？”

“對！我給你們把化學卷子講了吧！”

這物理老師絕對有點人來瘋，說什麽是什麽，他真的拿起同學的卷子，讓同學轉過去兩個人看一張，在講臺上認真講解起來。你別說，講得頭頭是道，甚是有意思。

可憐我們的化學老師，聽聞這個噩耗後，大聲哀嚎：“他……他神經病啊！”

全班同學哄堂大笑，最後憂郁的化學老師拿出課本，心有不甘的說道：“我這算是提前教學進度啊，這不是還得打報告？好麻煩好麻煩。”說著話，仿佛做了什麽重大的決定，“啪”的一下合上書，一聲怒吼：“現在，我們在講一遍試卷！”

高中生活也許很累很苦，對於很多來說如同噩夢一般的存在。在我心裏，卻是那樣的真實，可愛。這一幕幕如果膠片般被記錄下來印在我的腦海裏，我相信這就是永恒。

過去的永遠不會再回來，我們在心裏祭奠昨天。

班主任蘇甜對我很是照顧，沒事就來看看我，偶爾帶上點好吃好喝的。班裏同學之間相處也很是融洽，沒有人欺負我，我也不會主動去欺負別人。我們宿舍幾人的關系也越來越鐵，人稱高一四班四大天王。

每天下了晚自習，我都繞著操場跑上5000米，鍛煉體能，然後對著大樹練習格鬥技巧。方法雖然笨拙，好在付出了就有回報，體能大幅度提高，個子感覺也長高了不少。

林偉擠兌我：“越哥，你那是吃的太多，頂的長高了，知道不？”確實，我現在確實很能吃，一個人頂林偉兩個，讓他很受傷。

“越哥，你能不能給兄弟留條路走啊？我居然吃飯都幹不過你！你這是要逼死我啊！”林偉跟我亦真亦假的哭訴著，我們笑著打成一團。

當時偷看成全的技巧我都差不多掌握了，也許我是時候去實踐一下了。

俗話說得好，實踐出真知嘛。

可是在學校裏能有什麽機會實踐？好不容易熬到周末，我們決定分別回家大掃蕩一番，周日晚上在宿舍勝利會師。

說的直白一些，就是回家取下個月的生活費。我們都是嗷嗷待哺的小baby,需要供養。

臨走前李柱不斷提醒大飛，“記得多帶兩罐辣椒醬，咱媽的手藝簡直太讚了！”

大飛得意的答應下來，“那是，你也不看看是誰的母親，這就是英雄的母親！”

我們無語的瞪他一眼，拎上背包就走，給他甩在身後，任他在身後追趕，就是不搭理，哈哈。

我跟他們不同路，坐另一趟公交回家。今天車上人不多，大部分都是學生。往前開了幾站，一個同校的女學生起身給一個老阿姨讓座，我一看，這不是王麗麗嗎？

她並沒有發現我的存在，讓了座就到車的中央站著，好在人不多，她樂得清靜，我也沒出聲驚擾她。

我靠在窗戶上小憩了一會兒，醒來就看見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子站在王麗麗身後磨蹭著，王麗麗躲開一點，他就湊過去一點。車上人那麽多，都裝作視而不見。

我的火一下子就竄了起來，這不就是公交車色狼嗎！這就是赤裸裸的性騷擾！

我把書包扔在座位上占位子，三步並兩步走到王麗麗身前，拉起她就往後面走。我當時太生氣了，也不曉得先出聲提示一下王麗麗。她此刻就是驚弓之鳥，在我的手摸上她的手時一下子就爆發了，一巴掌打開我手上，大喝一聲：“你快走開！”

直接給我喊懵了。

王麗麗發現來人是我的時候也是迷茫了一下，然後臉色漲的通紅。我當做什麽都沒發生一樣，輕聲跟她說道：“走，後面給你占著座呢！”

那個小流氓不樂意了，上來推了我一把，“你他媽誰啊，別多管閑事！”

我紋絲未動，還站在原地，小流氓卻被反震得倒退一步。他皺著眉頭打量著我，沒想到我一個高中生這麽大的力氣。

我用自己的身體隔開王麗麗和小流氓，護著她坐到我的位置上，剛想要伸手接過我的包，她死活不肯給，“我都占了你的位置，給你拿會包有什麽的？”我拗不過就同意了，這樣反而輕松，何樂而不為呢？

我能感受到小流氓的目光不斷掃在我身上，我的心劇烈的跳動著，不緊張是假的。不過我心裏也很是期待，這是不是就是我蛻變的契機呢？

王麗麗比我先下車，我目送她下了車，她對我甜甜的一笑，招招手就走遠了。

我下車的時候，小流氓也跟了下來。我在前吸引著他走近了小樹林，轉身問道：“怎麽？打算跟我回家嗎？”

小流氓陰森的笑了，聲音透著那麽猥瑣：“嘿嘿，我是來給你點教訓的！讓你長長記性，不要誰的閑事都管！”

話沒說話，他猛然擡起腳，向我腹部踹來。我一直全神貫註的防備著他，自然向後閃開躲開攻擊，一拳直接揮出打在小流氓右臉，“還想偷襲？你的道義呢？”

一拳轟出，我心裏的某處如同開閘的洪水，傾瀉而下的暢快。我一下一下的用力慣在他臉上，不知疲倦。

甚至小流氓痛苦的求饒聲我也沒有聽進去，直到一雙大手攔住了我。

是成全的臉。

我木然的盯著他很久，喃喃自語般問道：“怎麽是你？你怎麽來了？”

成全一臉的無奈，轉頭看著那個站立不穩，還一口一個“全哥”叫著的小流氓，“有事不？能自己回家嗎？”

小流氓還想著讓全哥替自己報仇呢，看這架勢他們還有交情？

小流氓此刻的大腦飛速旋轉：惹不起，躲得起！扯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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