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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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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見

春天,天空下著蒙蒙細雨,萬花被溫暖的風與雨水滋潤,重新綻放,而愛也一樣。

向南與一手撐著傘,一手抱著一束海棠花,朝著那座墓碑一步一步走去。

他單膝跪地,把她最喜歡的花放下,深情地看著墓碑上的照片和名字,又擡手輕輕撫摸照片。

她的容顏每天都是這麽美麗,讓他一見就心動。

“今天有點特別的事情要處理,所以來遲了,歡歡你別生氣。”

微風拂過他的臉龐,他的眼眶泛紅,聲音有些許哽咽:“我們的荒唐離開了,離開前我一直陪在它身邊,看它強撐著,好像是在等你來。我告訴它你不會來了,它才不舍地閉上眼睛。”

“歡歡,你好到能讓所有人幫你瞞著我,連我哥也願意幫你騙我,可你唯獨對我殘忍,不願意告訴我真相,就這樣離開我。”

他自責:“我真的很沒用,沒能早點想起我們的過去,如果我能想起來,就可以陪著你。歡歡,我真的很想你,我每天幫哥處理公司的事,把所有的時間都用工作填滿,可是一點用都沒有,我撐不下去了。”

天空的烏雲漸漸飄散,夕陽透過雲層灑落下來,將大地染成橙紅的。

透明的傘掉落在地,他靠在墓碑上,淚眼盈盈地凝望著那張笑臉。

“你還欠我一個賭約,還記得嗎?我一直沒有提我的要求,現在我想到了該和你討什麽了。”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盒子,打開把裏面的手表拿出來,又稍稍撩起袖子:“歡歡你看,我重新買了一對情侶表,和當初那對是一樣的。”

向南與又把手表從手腕上摘下來,兩只表一起放在花束旁。

“歡歡,我希望你不要因為我接下來做的事情生氣,也不要怪我好嗎?”他的眼眸中有歉意,有怯意。

“我是真的想見你。”他緩緩閉上眼睛,用手擦去從眼角滑落的最後一滴淚,呢喃著,“我們的感情之路走得太辛苦,明明互相喜歡,卻一次又一次的分離,我不想再這樣下去,我不想再和你分開。”

他的聲音越來越弱:“歡歡,你見到我時,會不會跟我那時候一樣,笑著對我說一聲,向南與,好久不見。”

“許盡歡,我來了。”他臉上始終掛著幸福的笑容,這一次他想為自己而活。

時隔三年,風終於將思念的聲音傳送到遠方,帶來回音。

探視房裏,律師把一封信遞給向北川,向北川疑惑地拿起信件,心中突感不安,問:“這是什麽?”

“你弟弟的遺書。”

他身體一顫,手微微顫抖,緊盯著手中的信,露出難以置信的笑:“怎麽可能,他怎麽可能會寫這種東西給我。”

他把信扔在桌面,搖頭否認:“不是的,他才不會寫這種東西。”

律師惋惜道:“他死在許小姐的墓前,只給你留了遺書。”

“只給我留了遺書。”向北川還是沒辦法相信律師說的話,再次拿起信件,信封的款式是如此眼熟。

向北川把信緊拽著在手心,想起向南與曾經說的話,沒有任何人和事會成為下定決心之人的阻礙。荒唐沒了,向南與可以毫無留戀地離開。

一時憤怒上頭,他紅著眼拍桌而起,怒吼,“那個蠢貨,只要他願意,向家都是他的,可竟然放棄向家的一切選擇去死,還只給我留了遺書,真是愚蠢。”

“我才不稀罕這些,都走好了,我才不要他的東西。”他把信撕碎,狠狠扔在律師的臉上。

律師勸說:“北川,你冷靜點,接受這個事實吧。”

“我不接受,向南與你這個蠢貨。”

看守人員將他銬起來帶走。

律師看著一地的碎片嘆氣,他為向家工作多年,如今向家的兩個孩子卻是這樣的結局,真是讓人覺得可惜。他將紙片撿起,拿回去粘好後,讓人重新交給向北川。

這次,向北川接過拼接好的信件,才相信他的弟弟真的已經不在了。

他用顫抖的手打開他們之前一起挑選的信封,拿出信紙將它緩緩展開,紙上的字因眼中的淚而變得模糊。

哥,我要走了,很抱歉走之前沒有去看你,我就把想說的話都寫在這裏。

其實我很開心有你這個大哥,雖然小時候我們關系不太好,你也不喜歡我,但我知道你不是真的恨我。你嘴上說著冰冷的話,但實際上是關心我的,我真的很喜歡我們和好後的樣子,是令人羨慕的好兄弟。

我們很像,可能唯一不同的是對待感情的態度,但仔細想想,我們好像又是一樣的,愛上一個人就是一輩子的事。

你說過金錢地位比感情更加重要,而我不認同你的說法,但我們都沒有錯,只是做了不同的選擇。

你權衡利弊後娶了阮青虞,把真愛埋藏在心,卻將自己也困了過去,再也愛不上其他人。這樣對愛你的人很不公平,負了別人,也辜負了自己,最後的結果不僅傷害了愛你的人,也傷害了你自己,兩敗俱傷。

我把自己困在感情裏,困在對別人的承諾裏,答應媽媽好好活著,即使痛苦萬分,百般忍耐,我都不敢去死。答應盡歡要幸福,可是失去她,我所有的幸福也一同失去了,根本沒有辦法再擁有新的幸福。

可後來我想明白,人活一世,應該為自己而活,不應該被束縛,所以我不想再遵守和她們的約定獨活在世,只有我一個人痛苦。

或許見到媽媽和盡歡時,她們會責怪我,但都沒有關系,我很開心很開心,我是為了自己才做的決定。

哥,我希望你出來後可以放下過去的一切重新出發,在你熱愛的事業上也好,還是始終堅守那份感情也好,不負自己就好。

若有來世,我還想和你做一對相親相愛的好兄弟,我們都能和心愛的人白首到老,而不再是受盡摧殘枯萎雕落的花。

陽光燦爛,我會在另一個世界重新盛開,哥也一樣可以重獲新生。

再見了,親愛的哥哥。

讀完信後,向北川微仰著頭,喉頭哽咽,手捂著滿是淚水的臉,生怕被人看見自己的脆弱,用發顫的嗓音說:“蠢貨。”

可悲傷難掩,哭聲還是從手指的縫隙中跑了出來。

從此以後,他又回到只有自己一個人的生活裏。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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