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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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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誰

海邊漁港,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女孩莉莉拿著兩根冰棍走到岸邊,把其中一根拋給在漁船上的男人。

“小九,接住。”

小九雙手穩穩地接住冰棍,說:“這麽冷的天還是少吃些冰冷的東西。”

“我知道啦,你就陪我吃最後一個吧,等下一個夏天來臨時,我們再一起吃。”

小九無奈一笑,撕開包裝袋,咬下一角,感覺牙都凍掉了。

工作結束後,莉莉拉著小九的手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莉莉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小九心不在焉,只做簡單回應。

回到家吃完飯,小九在廚房洗碗,莉莉的父親馬叔和她在門口交談。

“不如帶小九去找家人吧。”

“為什麽?”莉莉反應激烈,“我們就是他的家人,還要帶他去找什麽家人?”

馬叔勸說:“萬一日後恢覆記憶,知道你騙他,他會怎麽看你,還會像現在一樣對你嗎?莉莉,不能因為自己的私心而強留他在這裏,唯有幫他找到真正的家人,才是對他好。”

莉莉大喊:“我不同意。”

她的話正好被小九聽見,問:“不同意什麽?”

“沒什麽,爸爸說找個時間把家裏重新裝修一下,我不同意,覺得沒必要浪費錢。”

小九環視一圈屋內,也讚同莉莉的話:“我也覺得沒必要裝修,現在挺好的。”

馬叔想要開口說些什麽,被莉莉從後面拽住衣服,才順著她話混過去。

可第二日天還未亮,馬叔便看見小九坐在門外,看著他的背影,想起那天在海邊救起奄奄一息的他的事情,猶豫片刻還是決定告訴他真相。

“怎麽起這麽早?”

小九微笑道:“做了個夢,睡不著便起來了。”

“夢見了什麽?”

他努力回想:“一個女生追在我後面跑,在身後叫我的名字,我停下來往後看,卻看不清她的臉,也聽不清她的聲音。”

“你常常做這個夢嗎?”

“嗯。我也不知道為什麽總是夢見她,大概是我跟莉莉看太多言情劇,所以夜有所夢吧。”每次夢見這個女生醒來,他都發現自己眼角有淚。

馬叔聽後慚愧,當初救起他之後就應該送他回去,卻被莉莉以死相逼阻攔。他夢中的人,想必也在苦苦找尋他。

“小九,你現在可以陪我去個地方嗎?我們不告訴莉莉。”

“好。”小九疑惑,但還是跟著馬叔出門。

馬叔帶著小九來到城區,中途接到莉莉打來的電話,撒謊騙她只是出來買東西,莉莉不信,他示意小九按他的意思說,她才沒起疑心。

小九不明白馬叔為何這樣做。

馬叔如實相告:“孩子,有件事情我們瞞了你很久,你其實只是我在海邊救起的陌生人,並不是我收養的孩子。今天我帶你出來,是想給你找你的家人。”

他楞住,直直地註視著馬叔的眼睛,直到馬叔點頭,他才相信是真的。這半年來所有的記憶都是假的,什麽不小心頭撞到船邊,才造成短暫性失憶,原來他不屬於那裏,不是小九,那他是誰?

這時他頭疼起來,腦海裏閃過一些模糊的畫面,一棟老房子,幾只小貓,樓梯和天臺,還有夢中那個看不清臉的女生。

所以他夢中之人是真實存在的,是他心裏日思夜想的人,

他憑著想起的那點記憶,來到最相似的樓房前,走到感覺最強烈的那戶人家外,敲響房門,然而卻沒有人回應。

馬叔說去派出所找人會更快,可他不願意去,心中的異樣告訴他,等下去能得到答案。

一個小時後,有一個鄰居從樓梯路過,隨口問了句兩人是否來找人?

馬叔解釋是這家人的親戚,特地來探親。

“這家人原先是住在這裏的,但不久前搬走了。”鄰居打量著小九,總覺得他很眼熟,就是想不起在哪裏見過,“你們沒有他們電話嗎?”

“沒有,搬家後很多年沒見了。”馬叔說,“你要是方便,能幫我們打個電話問問嗎,我這手機落在酒店了。”

鄰居阿姨瞧著兩人半信半疑,手機沒帶,探親戚卻兩手空空,但她看著一旁的年輕男人實在面熟,還是幫忙打電話給許盡歡。

她邊和許盡歡說明情況邊盯著小九,把小九的外貌特征詳細描述給盡歡。

掛斷電話後,鄰居阿姨囑咐:“他們說讓你們在這裏等,他們馬上過來。”

“謝謝啊。”馬叔聽後很開心。

鄰居阿姨提著菜籃子往上走,一步一回頭看小九,絞盡腦汁還是想不起來究竟在哪裏見過這張臉。

半小時後,許盡歡趕來,在距離平臺還有三層階梯的地方停下來,看著她無比想念的臉龐,泛紅的雙眼淚光盈盈。

接到鄰居電話時她還不相信,可向南與真的在她眼前。

眼淚一滴又一滴地從眼眶中滑落,她扶著樓梯扶手緩慢走過去,蹲在地上的向南與看見她慢慢站起身。

她眼中的淚,她唇邊的笑,都深深刺痛著他的心,而這份悸動證明著她就是夢中的女孩。

向南與凝視著她清晰卻又模糊的臉,大步跨過去,伸手將她攬進懷中,她的氣息環繞在周圍,讓他心安,也是這半年來從未有過的歡喜。

而同樣感受到他的溫暖的許盡歡,喜極而泣,緊緊抱著他,聽著他大聲哭泣。

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她一直這樣希望,祈禱著他在世界的某一個角落平安快樂地活著。

如今還能見一面,真好。

“別哭了。”她輕輕擦去他臉上的淚,向南與這個傻瓜還是和以前一樣,哭得比她還兇。

他哽咽問:“我們是什麽關系?”

許盡歡微楞,其實從見到他那一刻開始,還有他沒有喊她的名字,她就猜到他不記得過去的所有事情。

“好朋友。”她的笑容裏藏著苦澀,“我們是很好的朋友。”

“好朋友。”他重覆一次,緊握著她的手,低著頭,用笑來掩蓋失望。

之後回到新家中,他們從馬叔那裏了解了情況,雖然馬叔因自己的欺騙行為深表歉意,但他始終是向南與的救命恩人,他們沒有怪他,反而很感激他出手相救。

向南與給莉莉寫了一封信讓馬叔帶回去,寫明自己想回到這邊找回記憶,也感謝她這段時間的照顧。

而向北川接到消息來到許盡歡家裏見到向南與時,什麽話都沒說,只是給了他一個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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