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綁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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綁架

是海浪拍打著巖石的聲音,周圍只有月光灑下的微弱光亮,許盡歡緩緩睜開眼,稍稍動動手腳,發現手腳被捆住,嘴巴也被膠帶粘住,她隱隱約約看見不遠處似乎站著一個人。

她這是被人綁架了,到底是誰把她抓來這裏的?為什麽要抓她?

而且現在是什麽時候,媽媽知道她沒回家應該很著急,不對,媽媽現在是不是安全在家?

許盡歡腦子一片混亂,心臟因害怕和不安而加快跳動,可她絕不能亂了手腳,要想辦法逃脫,最重要的是離開這裏。

她深吸一口氣平覆心情,保持鎮定,試圖掙脫手腳的束縛,可紮帶捆得太緊,完全掙脫不開。

看到那邊的人往這邊走來,許盡歡立刻閉上眼睛裝昏迷,她聽見男人和電話那頭的對話。

“人還沒醒。”

“看緊點,可別讓人跑了。”

“懸崖峭壁,荒廢的海灘,她能跑去哪裏。”

“事情一辦成,你想要的我都會給你。”

電話那頭的人聽聲音應該是個男人。她也沒得罪過其他人,是誰和她有這麽大的仇怨?

不過比起她自己的安危,她更擔心母親的安危。

突然手機鈴聲響起,這個鈴聲是她給向南與設置的專屬鈴聲。

她睜開眼,看著男人正盯著她的手機,下一秒對上男人移過來的視線,心臟驟然一縮,呼吸在這一刻似乎停止了一般。

她的身體輕微顫抖,男人蹲下來捏住她的下巴,把手機屏幕轉向她這邊。

“原來你早就醒了,要不要告訴他,你在這裏呢?”

他知道她和向南與的關系,那麽幕後的人就可能是她認識的人。

鈴聲停止又響起,許盡歡看著屏幕上逐漸增加的未接電話次數,心如刀割。

看樣子向南與已經知道她失蹤的事情,她害怕他在拼命趕回來的路上出什麽意外。

“還真執著,不如就讓他聽聽你的聲音。”

男人接通電話,立即傳來向南與急切的喊聲:“盡歡,你在哪裏,許盡歡,回答我。”

她握緊拳頭,不敢出聲,眼淚奔湧而出。

“你們別傷害她,有什麽事情沖我來。”

“我可以不傷害她,但你不能報警,只能一個人來。”男人報了地址後掛斷電話,起身走到崖邊,把手機扔了下去。

“你說他會不會為了你只身前來?”男人撕開她嘴上的膠布,“你這樣的女人,總是不缺為你赴湯蹈火的男人。”

許盡歡瞪著他,不回話。

“為什麽不說話?長夜漫漫,等他來的時間,不如我們聊聊天?”男人坐下來,從旁邊的包裏拿出一條毛毯蓋在她身上,“海邊夜裏風大,可不能凍壞了你。”

她錯愕,男人雖然戴著口罩,但她總覺得他有種說不出來的熟悉感,特別是他說的話。

“我曾經有個很喜歡的女孩,只可惜她不喜歡我。”

“你做這些事,生生世世都得不到她的愛慕。”

“事到如今,我也不奢望能得到她的愛,我需要的是錢。”

許盡歡質問:“為了錢搭上你下半輩子的人生,值得嗎?”

“你不也曾經為了錢搭上過你的人生嗎?”

“你說什麽?”她震驚,眼前的男人為什麽會知道她這麽多事情,“你到底是誰?”

“不重要。反正天一亮,我們就會說再見。”

“事情還沒到最壞的地步,可以回頭的。”不知為什麽,她想勸他迷途知返。

男人冷笑:“本想和你隨便聊聊,你卻想勸我回頭,真是可笑。你沒有經歷過我的人生,根本沒資格勸我回頭。”

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塊塗著藥物的手帕,捂住她的口鼻,看著她再次陷入昏睡。

這時,又有一個人走過來,對男人說:“我真怕你被她洗腦叛變。”

“多慮了,我說過,我需要的是錢。”男人看著躺在地上的人沈下眼眸,他的心有那麽一刻確實動搖了。

太陽從海平面升起,天漸漸變得明亮,許盡歡從睡夢中醒來,周圍沒有人,那個男人不在。

她嘗試坐起身,面對著懸崖邊,擡頭看見那個男人正站在邊上,遠遠地望著她。

不對,男人還是戴著口罩和鴨舌帽,但很明顯不是昨晚的那個人。

胸口頓然一緊,許盡歡想起昨晚男人的話,難道昨晚的人被眼前的男人推了下去?

男人張開雙臂,笑道:“醒了啊,要不要站在這裏感受一下心跳加速的感覺?”

這個聲音是……

她心口生疼,難以置信,綁架她的人會是他:“溫俊。”

“我該高興你憑聲音就能認出我。”溫俊收起手臂,一步步向她靠近。

“為什麽?”許盡歡臉色慍怒,她還是無法接受眼神的人會是溫俊。

他將她被風吹起的發絲攏到耳後,用小刀割斷紮帶,隨之而來的是清脆的巴掌聲。

“趁你還有力氣,不如多打幾巴掌。”溫俊抓住許盡歡的手往自己臉上貼,“來啊,打啊。”

“夠了,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當然是幫你考驗向南與,幫你看清楚他是不是能為你不顧一切,包括為你失去生命。”

許盡歡聽後怒極反笑:“幫我?溫俊,你說你喜歡我,可你對我的喜歡太過虛偽。”

他臉上的笑容消失,眼神變得狠戾。

“我虛偽,向南與那樣的私生子才是虛偽,他不就是仗著自己有錢有勢當初才能得到你,我就是輸在窮,那時沒有能力給錢你幫妹妹治病。”

“是,當年我因為需要錢才選擇他,可是我們分手之後呢,你有一次表達過心意嗎?沒有,一次都沒有,現在來指著我沒有給你機會。溫俊,你本有大好前途,你卻要親手毀掉。”

“反正現在說什麽都沒有用了,我生生世世都不會得到你的愛慕。”

她一楞,昨夜他在監聽著他們的對話,那些話也是他讓那個男人說的。

“是啊,你根本不配得到我的愛。”

他居高臨下地註視著她的眼眸,那股不服輸的狠勁一如當年:“許盡歡,我就是喜歡你這樣,永遠充滿希望,永遠不會被輕易打倒。”

“而我最討厭的是你過分逞強和不夠心狠,給了別人反擊的機會。”

海風吹走他的帽子,也吹動他的發絲,她擡頭仰視著他略帶憂傷的面容。

“你不知道吧,你的繼母也有份參與。”他瞥了她一眼,嘴角噙著笑,“向南與來了。”

溫俊重新用紮帶綁上許盡歡的雙手,拽著她的手將她拖到懸崖邊上,用刀子抵著她的脖子。

許盡歡看著那個踉踉蹌蹌走近的身影,心痛淚流。

“看樣子他真的很愛你,傷成這樣還一步一步走上來。”他貼在她耳旁說。

她哭著說:“溫俊,你放過他吧,我可以答應你任何事情。”

“來不及了。”溫俊對著那邊喊,“站住,再過來一步,我就把她扔下去。”

向南與停住腳步,滿眼擔憂地望著哭泣的她,搖搖頭安慰道:“別擔心,我沒事。”

身體都站不直的人怎麽會沒事,現在卻還在安慰她。

“你想對付的人是我,你放了盡歡,我隨你處置。”

“好啊,只要你照我的話做,我會考慮放了她。向南與,跪下來求我。”

“阿與,不要。”許盡歡聲音發顫。

對於向南與來說,在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人是許盡歡,他可以為她做任何事,這點屈辱算得了什麽。

他臉上帶著微笑,在告訴她無須為這點小事在意,然後雙膝跪在地上。

“再給我磕一個響頭。”

他依然照做。

“不要。”許盡歡的心臟猶如被利刃切割,眼中流的淚仿佛是心中血。

溫俊心中大快,大笑:“向南與,沒想到有一天你也會輸給我,你是向氏集團的公子又如何,現在還不是跪在我面前求饒。”

“我跪了,放了她。”

“我只說考慮,沒答應放了她。”

“還要我怎麽做,你才答應?”他雙目猩紅,雙手緊握著,壓抑心中所有憤怒。

“讓我想想,不如你大聲說你愛許盡歡。”

空曠遼闊的海邊懸崖,響起一聲又一聲的告白,他的每一句“我愛你”落在她耳中,都在她心裏激起驚濤駭浪,跨越時空來補全這些年的空白。

“許盡歡,我愛你,我真的好愛你。”最後一句說完,向南與猛地倒在地上。

許盡歡心口一顫,面露驚慌,擔憂大喊:“阿與,向南與,起來啊。”

“看樣子,他傷得很重,他真的可以為了你連命都不要。”

“瘋子。”她的眼眸中全是憎惡,怒罵,“溫俊,你活該這輩子沒有人愛。”

溫俊眼神一沈,染上寒氣和狠厲,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推倒在地,用力摁住她的頭。

“我沒人愛?我要不是因為愛你,我會沒人愛?”

“我不需要你的愛,不要把鍋扣在我頭上。”

“許盡歡,你還是這樣,都到這種地步了,就算是為了求生,說兩句好聽的話哄哄我又能怎樣?剛才還說可以答應我任何事情。”

她冷笑:“那是剛才,現在我看清楚了,你就沒打算放過我們。”

“我是沒打算放過向南與,但我不想傷害你。”

“虛偽。”她惡狠狠地瞪著溫俊。

這時,向南與醒了過來,趴在地上一點點爬過去,滿是心疼地望著她,嘴裏嘀咕著:“放了她。”

“還挺能抗的,這麽快就醒了。”溫俊越過去,朝他走去,一腳踩上他的手,使勁碾壓,“我倒要看看你能堅持多久。”

他因疼痛的喊叫聲讓她崩潰大哭:“溫俊,放開他,我求求你放開他。”

溫俊停下腳上的動作,轉頭看著她,哼笑一聲:“你求我啊,你終於肯求我了。”

“求你了,放過他吧。”

“既然這樣,那你就再哄我兩句吧,就說我錯了,錯在沒有選擇我這麽好的男人,而選擇向南與這樣的偽君子。”

“我錯了。”許盡歡啞著嗓子,重覆了他的話。她同樣可以為他做任何事。

“早說不就完事了。”

在溫俊正要擡腿時,向南與一口咬在他的小腿上。溫俊痛到倒吸一口氣,一腳將他踢開,對他更重踢打怒罵。

而趁溫俊不註意,許盡歡偷偷撿起掉在地上的小刀,割斷手腳的紮帶,雙手握著刀,迅速起身飛奔過去,迎面將刀插在溫俊的胸口上。

可偏偏刀子偏了半寸,溫俊低頭看了一眼,笑聲狂妄,緊緊抓住她的手,“許盡歡,既然今生不能同生,不能相愛,同死也不錯。”

溫俊拉著她的手,一步步朝崖邊走去。

她拼命拖住他,邊回頭看著向南與,眼裏掛著淚珠,臉上展露和他一樣的笑容,在告訴他要好好活下去。

失去許盡歡的向南與不會再是向南與,他只有她一人,而她還有等待她平安回去的家人朋友,所以該好好活下去的人是許盡歡。

向南與用盡所有的力氣撐起身,在最後一刻從溫俊手裏救出許盡歡,卻被溫俊拽著一起掉落懸崖。

她怔住,眼睜睜看著他從自己面前落海,暫停的時間在下一秒恢覆流逝。

“向南與。”許盡歡趴在崖邊,歇斯底裏地喊著他的名字。

世界開始失去彩色和格外的聲音,只留下她的吶喊聲不斷在崖間回響,慢慢陷入無盡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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