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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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事
阮青玉住院期間，向北川每天都會帶著她喜歡的粉玫瑰花來看她，風雨無阻。
“我記得小時候有次你住院，我每天也像這樣帶著花來看你。”
“嗯，我也還記得，每天不重樣。”
阮青玉淺淺一笑，說：“那是因為你不說喜歡什麽花，我就只好換著款式，總有一款是你喜歡的。”
“我對花沒什麽要求。”他偏偏要說違心的話。
其實只要是她送的花，他都喜歡，即使沒有花，只要她來，他就歡喜。
向北川把花放在床尾靠前的桌子上，這樣她一眼就能看見。
“二十年前右腿骨折，沒想到二十年後到左腿骨折。”阮青玉想起那時候的事情，不禁笑出聲，“北川，你還記得吧，那是我們第一次見面。”
“嗯，記得。”他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向北川十二歲那年，在院子裏初見八歲的阮青玉，她紮著雙馬尾辮，試圖爬上那棵高大的香樟樹，才爬了一點距離就摔下來，但她沒有放棄，起身接著爬，又摔下來。
他被她吸引，走過去問她為什麽要爬樹？她說想坐在大樹枝上看遠處的風景。
從小到大，他一貫懂事聽話，不會像別的孩子一樣，做一些讓父母生氣的事情，包括爬樹。
可當青玉甜甜地笑著牽起他的手，和他說：“哥哥，我們一起爬上去看看吧。”
她的笑容如雨後的陽光和彩虹，深深地印在他的心上，也是他第一次違背自己設下的規定，做一回調皮淘氣的孩子。
可惜他們最後沒能爬上去，還摔得很慘。她沒有氣餒，抱著大樹，說等她長大些再來挑戰它。
之後，青玉說腿疼，大人們帶她去醫院看，醫生說右腿骨折，他因此被父親狠狠打了一頓。
“明明要爬樹的人是我，邀請你爬樹的人也是我，向叔叔卻把過錯全都怪在你頭上，害你挨了一頓打。”
向北川低頭，悶聲笑道：“是啊，在那之後我也替你背了不少鍋。”
“現在想想，還真有些對不起你，總讓你替我背鍋。”
“沒關系，背都背了，何況那些事情我也有份參與。”
她感慨：“一晃都二十年過去了，如今我們已各自成家，還能坐一起聊聊小時候的事，挺好的。”
“嗯。”他微微點頭，心口略微沈悶。
離開醫院，向北川提著兩大桶可樂來陸斯澤家找向南與，開門的是許盡歡。
許盡歡見他來倒不意外，看到他手上拿著的可樂，目光疑惑，說：“南與今晚要晚些回來，你要不要進來等他？”
“好。”
她給他倒了杯花茶，坐在一旁，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她是第一次和他獨處一室，之前他來找南與喝酒，她從不參與他們的談話，或是帶荒唐出去散步，或者在房間研究食譜。
該不該聊些什麽呢，聊向南與還是青玉的事？他可以在擁擠的人群中放開阮青虞的手奔向火海，就證明在他心裏，青玉更重要。
許盡歡從口袋裏掏出手機，給向南與發去消息，讓他忙完趕緊回來。
向北川一口氣將花茶吞進肚子裏，先開口打破安靜：“你身體完全康覆了嗎？”
她一驚，擡起頭答：“嗯，都好了，多謝關心。”發現他手中的茶杯已空，“需要再幫你倒一杯嗎？”
“麻煩了。”
許盡歡起身給他杯中斟滿茶水，坐下後時不時擡眼偷瞄他，有些話憋在心裏實在是不好開口。
“有什麽話就直說。”
“沒有，那個你先坐，我去廚房看看牛肉燉好沒。”她去廚房關上爐火回到客廳。
向北川說：“忙完了的話，我可以和你聊兩句嗎？”
“嗯。”
“在火場你沒有丟下青玉一個人逃跑，我要感謝你。”
她眼神閃著一絲震驚：“青玉也救了我，所以你不必謝我。”
“那你和向南與有什麽打算？”他迅速切換話題，“認識這麽多年，兩人重新交往也有一段時間了，還沒打算結婚嗎？”
她更錯愕，想要回答時卻被電話打斷，邊接聽電話邊回房間處理工作上的事情，忙完後又到廚房做晚餐，留下向北川一個人在客廳。
其間她有偷看過客廳的情況，看見向北川和荒唐在玩，看樣子之前在向家，他對荒唐應該挺好的，不然荒唐也不會願意讓他靠近。
晚上七點，許盡歡把飯菜擺放到餐桌上，估摸著時間，向南與應該快回到了。她剛放好碗筷，荒唐就從她身邊跑向門口處。
“盡歡，我回來啦。”向南與從門口徑直走到餐廳，完全忽略掉客廳裏的人，把手上拿著的小盒子提到眼前，“你看，我給你買了小蛋糕。”
“謝謝。”她接過蛋糕放到冰箱裏。
向南與跟上去，在她身後問：“沒有獎勵嗎？”
“有啊，我做了番茄燉牛肉。”
“沒有別的？”他耷拉著頭，有一絲失落。
“那你還想吃什麽？”
他主動索取，頭靠著她的肩，訴苦：“盡歡，今天工作好多，好累，中午飯都沒時間吃，扒拉了兩口又要外出忙工作。”
“那你現在一定餓壞了，去洗手吃飯吧。”
“你先抱抱我。”他眼巴巴地看著她。
“好，我們阿與辛苦了，今晚多吃點飯，明天才有力氣接著工作。”她輕輕抱著他，撫摸他的後背。
“等忙完這一陣子，我們去旅游吧，回我們的母校看一看，走一走，去吃一碗面條。”
“好，快去洗手吃飯。”
他嘴裏應答著，卻不放手。
這時，向北川走過來，冷聲道：“家裏最不聽話的貓是你吧？”
“什麽？”他站直身回頭，皺眉，“大哥，你怎麽專挑別人過二人世界的時候來打擾，大嫂都沒意見的嗎？”
“你這是不歡迎我？”
他笑呵呵地說：“我哪敢呀。”隨後拉開餐椅，“大哥請坐，嘗嘗我家盡歡的手藝，保證讓你回味無窮。”
向北川見他一臉得意，輕拍了一下他的後腦勺：“離了向家就是不一樣，說話都越發囂張。”
“實話實說。”
席間，三人有說有笑，餐桌上沒有酒，只有可樂，卻讓向北川如同喝醉了一樣，品嘗著家常菜，沈浸在這難得的歡笑聲中，不願清醒。
晚飯後，向北川開車回家，路過便利店進去買了幾罐啤酒。車輛停在家中的門前，他點開車載收音機，打開一罐啤酒，就這樣坐在車裏喝酒。
傷感的歌曲加上酒精作用，壓抑在他心中的情緒化作唇邊的一抹苦笑和眼角的淚。
他也渴望愛和被愛，可是他得不到，他愛的人不愛他，愛他的人他不愛，走到這一步，不都是他自己的選擇嗎？
為什麽會心痛，為什麽會難過，為什麽會羨慕他曾厭惡的一切。
他凝望著眼前的這棟房子，這個所謂的家，覺得可笑極了。他飲下一罐又一罐啤酒，那點醉意，根本抹不掉腦海中那些冰冷的畫面。
為什麽他明明什麽都有，心還是空了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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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小時候有次你住院，我每天也像這樣帶著花來看你。”
“嗯，我也還記得，每天不重樣。”
阮青玉淺淺一笑，說：“那是因為你不說喜歡什麽花，我就只好換著款式，總有一款是你喜歡的。”
“我對花沒什麽要求。”他偏偏要說違心的話。
其實只要是她送的花，他都喜歡，即使沒有花，只要她來，他就歡喜。
向北川把花放在床尾靠前的桌子上，這樣她一眼就能看見。
“二十年前右腿骨折，沒想到二十年後到左腿骨折。”阮青玉想起那時候的事情，不禁笑出聲，“北川，你還記得吧，那是我們第一次見面。”
“嗯，記得。”他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向北川十二歲那年，在院子裏初見八歲的阮青玉，她紮著雙馬尾辮，試圖爬上那棵高大的香樟樹，才爬了一點距離就摔下來，但她沒有放棄，起身接著爬，又摔下來。
他被她吸引，走過去問她為什麽要爬樹？她說想坐在大樹枝上看遠處的風景。
從小到大，他一貫懂事聽話，不會像別的孩子一樣，做一些讓父母生氣的事情，包括爬樹。
可當青玉甜甜地笑著牽起他的手，和他說：“哥哥，我們一起爬上去看看吧。”
她的笑容如雨後的陽光和彩虹，深深地印在他的心上，也是他第一次違背自己設下的規定，做一回調皮淘氣的孩子。
可惜他們最後沒能爬上去，還摔得很慘。她沒有氣餒，抱著大樹，說等她長大些再來挑戰它。
之後，青玉說腿疼，大人們帶她去醫院看，醫生說右腿骨折，他因此被父親狠狠打了一頓。
“明明要爬樹的人是我，邀請你爬樹的人也是我，向叔叔卻把過錯全都怪在你頭上，害你挨了一頓打。”
向北川低頭，悶聲笑道：“是啊，在那之後我也替你背了不少鍋。”
“現在想想，還真有些對不起你，總讓你替我背鍋。”
“沒關系，背都背了，何況那些事情我也有份參與。”
她感慨：“一晃都二十年過去了，如今我們已各自成家，還能坐一起聊聊小時候的事，挺好的。”
“嗯。”他微微點頭，心口略微沈悶。
離開醫院，向北川提著兩大桶可樂來陸斯澤家找向南與，開門的是許盡歡。
許盡歡見他來倒不意外，看到他手上拿著的可樂，目光疑惑，說：“南與今晚要晚些回來，你要不要進來等他？”
“好。”
她給他倒了杯花茶，坐在一旁，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她是第一次和他獨處一室，之前他來找南與喝酒，她從不參與他們的談話，或是帶荒唐出去散步，或者在房間研究食譜。
該不該聊些什麽呢，聊向南與還是青玉的事？他可以在擁擠的人群中放開阮青虞的手奔向火海，就證明在他心裏，青玉更重要。
許盡歡從口袋裏掏出手機，給向南與發去消息，讓他忙完趕緊回來。
向北川一口氣將花茶吞進肚子裏，先開口打破安靜：“你身體完全康覆了嗎？”
她一驚，擡起頭答：“嗯，都好了，多謝關心。”發現他手中的茶杯已空，“需要再幫你倒一杯嗎？”
“麻煩了。”
許盡歡起身給他杯中斟滿茶水，坐下後時不時擡眼偷瞄他，有些話憋在心裏實在是不好開口。
“有什麽話就直說。”
“沒有，那個你先坐，我去廚房看看牛肉燉好沒。”她去廚房關上爐火回到客廳。
向北川說：“忙完了的話，我可以和你聊兩句嗎？”
“嗯。”
“在火場你沒有丟下青玉一個人逃跑，我要感謝你。”
她眼神閃著一絲震驚：“青玉也救了我，所以你不必謝我。”
“那你和向南與有什麽打算？”他迅速切換話題，“認識這麽多年，兩人重新交往也有一段時間了，還沒打算結婚嗎？”
她更錯愕，想要回答時卻被電話打斷，邊接聽電話邊回房間處理工作上的事情，忙完後又到廚房做晚餐，留下向北川一個人在客廳。
其間她有偷看過客廳的情況，看見向北川和荒唐在玩，看樣子之前在向家，他對荒唐應該挺好的，不然荒唐也不會願意讓他靠近。
晚上七點，許盡歡把飯菜擺放到餐桌上，估摸著時間，向南與應該快回到了。她剛放好碗筷，荒唐就從她身邊跑向門口處。
“盡歡，我回來啦。”向南與從門口徑直走到餐廳，完全忽略掉客廳裏的人，把手上拿著的小盒子提到眼前，“你看，我給你買了小蛋糕。”
“謝謝。”她接過蛋糕放到冰箱裏。
向南與跟上去，在她身後問：“沒有獎勵嗎？”
“有啊，我做了番茄燉牛肉。”
“沒有別的？”他耷拉著頭，有一絲失落。
“那你還想吃什麽？”
他主動索取，頭靠著她的肩，訴苦：“盡歡，今天工作好多，好累，中午飯都沒時間吃，扒拉了兩口又要外出忙工作。”
“那你現在一定餓壞了，去洗手吃飯吧。”
“你先抱抱我。”他眼巴巴地看著她。
“好，我們阿與辛苦了，今晚多吃點飯，明天才有力氣接著工作。”她輕輕抱著他，撫摸他的後背。
“等忙完這一陣子，我們去旅游吧，回我們的母校看一看，走一走，去吃一碗面條。”
“好，快去洗手吃飯。”
他嘴裏應答著，卻不放手。
這時，向北川走過來，冷聲道：“家裏最不聽話的貓是你吧？”
“什麽？”他站直身回頭，皺眉，“大哥，你怎麽專挑別人過二人世界的時候來打擾，大嫂都沒意見的嗎？”
“你這是不歡迎我？”
他笑呵呵地說：“我哪敢呀。”隨後拉開餐椅，“大哥請坐，嘗嘗我家盡歡的手藝，保證讓你回味無窮。”
向北川見他一臉得意，輕拍了一下他的後腦勺：“離了向家就是不一樣，說話都越發囂張。”
“實話實說。”
席間，三人有說有笑，餐桌上沒有酒，只有可樂，卻讓向北川如同喝醉了一樣，品嘗著家常菜，沈浸在這難得的歡笑聲中，不願清醒。
晚飯後，向北川開車回家，路過便利店進去買了幾罐啤酒。車輛停在家中的門前，他點開車載收音機，打開一罐啤酒，就這樣坐在車裏喝酒。
傷感的歌曲加上酒精作用，壓抑在他心中的情緒化作唇邊的一抹苦笑和眼角的淚。
他也渴望愛和被愛，可是他得不到，他愛的人不愛他，愛他的人他不愛，走到這一步，不都是他自己的選擇嗎？
為什麽會心痛，為什麽會難過，為什麽會羨慕他曾厭惡的一切。
他凝望著眼前的這棟房子，這個所謂的家，覺得可笑極了。他飲下一罐又一罐啤酒，那點醉意，根本抹不掉腦海中那些冰冷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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