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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休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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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休沐

天邊剛剛泛起魚肚白,屋內沈浸在一片朦朧的青灰色靜謐裏,蕭恪如常醒來,正待起身,卻忽而想起今日終於好不容易休沐,又有溫香軟玉在懷,他便想著再睡片刻。

他低頭望向妻子,懷中嬌娥仍舊酣睡未醒,呼吸勻長,蘊著女子特有的輕柔嬌懶。

想著翌日休沐,昨夜他對她愈加放肆無端,又累了她半夜。

帳內暖意溶溶,昨夜歡好殘留的暧昧氣息與令他沈醉的暖香體息交織,絲絲縷縷縈繞鼻端。妻子像小貓一樣窩在自己胸膛,青絲鋪了滿枕,襯得她那截纖細脆弱的脖頸愈發白皙如玉。

她寢衣領口松松垮垮,隱約可瞧見往下那如雪浮玉,蕭恪喉結微動,體內燥意翻湧,他感受到自身某處正在蘇醒。

他寬闊的掌心拂過枕畔青絲,輕撫上她嬌靨,繼而指腹在她的纖弱的頸間肌膚上來回摩挲試探。

感覺似是在回應他,裴瑛唇間輕咿,蕭恪俯身低頭含住她耳垂輕輕吻弄,齒尖細密嚙咬磨蹭著她垂珠的軟肉。

裴瑛在夢中嗚咽一聲,似嗔還嬌,身子無意識蹭了蹭,想要與他貼得更加親密。

這細微動作卻似星子欲燃,蕭恪眸色愈深,大手沿著她肩頭緩緩撫下,掌心的粗糲薄繭帶起她細微顫栗。

“夫君……”裴瑛在半夢半醒間呢喃,尚且是他昨夜誘她變著法子叫喚自己的稱呼。

她睫毛如蝶棲息,唇瓣似櫻微啟,蕭恪吻著她的唇從耳際輾轉到面頰,再流連到她瑩潤的朱唇,聲音暗啞:“乖,你繼續睡就是。”

“嗚……”她聲音慵懶,雙手不自覺地攀上他的後背,仰起頭任他攫取。

他的吻帶著初醒的灼燙,從頸間到她圓潤的香肩,唇下的肌膚細膩如玉,令他只想要一寸一寸吻進自己身體裏。

裴瑛處在半夢半醒間,黏膩濃稠模糊囈語,卻並未真正睜開眼,只是在他懷中調整了一個更舒適的姿勢,柔軟的臀腿緊緊纏上他的勁腰。

蕭恪再難以自持,呼吸粗重,低低喚她,“瑛娘。”

他遂即沈腰,星火落荒原。

裴瑛抽氣,感覺有濡膩灼熱的潮濕湧向自己酣甜的夢中,“輝之……”

音如細絲,呢喃如鶯。

蕭恪一滴滴汗珠落在她鎖骨肩頭,燙得驚人,激起妻子陣陣漣漪。

他用火舌一一吻幹落在她身上的那些水珠,並四處作弄她。

裴瑛十指在他背上劃出一道道淩亂斑駁的紅痕。

破曉的天光透過軒窗,將那雙交疊的身影投在菱紗帳子上,搖曳晃動,纏綿難分。

不知過了多久,帳內呼吸交錯愈急,片刻後暖帳中雲雨方歇,窗外天光已漸漸大亮,屋內只剩下沈重的喘息聲交織在靜謐的空氣裏。

裴瑛癱軟在枕上,渾身酥軟,懶怠無力,面染霞色比窗外朝雲更艷,眸中更是水光瀲灩,春意綿綿無盡。

蕭恪也意猶未盡地,低頭細細吻著她濡濕的鬢角,瑩潤的秀額,艷麗的臉頰。

待她平覆,他覆又將她緊緊摟在懷中,“累了就再睡會兒。”

裴瑛心裏舒坦得快要飛升,嘴裏卻埋怨他,“都怪你,說好了今日還要去叔父家呢。”

這是前兩日和她商量好的。

蕭恪憐愛的撫她眉心,“遲些不打緊。”

裴瑛這才安心睡去。

……

裴瑛早就想要去拜訪蕭恪的叔父叔母,蕭文仲夫婦也常邀請他們夫婦去蕭府做客,但蕭恪前段時間一直不得空,前幾日他發現年前竟然還可以休沐一日,便裴瑛與提前約定這事。

因裴瑛是頭一回上門,自然要按規矩準備禮物,但她詢問蕭恪才知,叔父蕭文仲竟然就是當今鼎鼎有名的仲孟居士。

仲孟居士乃當世丹青大手,而蕭恪又從小與蕭文仲親近,對他頗為敬重上心,還常常會為他收集千古名作。

說到品鑒書畫,裴瑛想到前幾日整理嫁妝單子時,祖父為她添妝的一匣珍藏,忙讓榆芝將那件珍藏從庫房裏找出來給她。

想來也是祖父早就知曉蕭文仲的身份,也一早就為她考慮妥當了送給蕭恪叔父的見面禮之事。

因蕭恪晨間一時興起,與裴瑛多鬧騰了快一個時辰,因此蕭恪和裴瑛二人抵達蕭府時,已是巳時四刻隅中時分(10:00)。

蕭文仲一家已相候多時。

蕭紫音前兩日聽到嫂嫂裴瑛要來,高興得一早就盛裝打扮起來,繼而靜靜跟蕭家夫婦一起等候他們。

在前庭迎到蕭裴二人後,蕭文仲便領著他們去了主院堂廳。

裴瑛為方氏和蕭紫音也都準備了禮物,送給方氏的是宮廷禦制的天山雪蓮珍品聖藥,而給蕭紫音準備的恰好是她這個年紀最喜歡的一套精致金飾頭面。

蕭文仲見裴瑛甫一出手竟這般闊綽,再看她身後的綠衣侍女懷中一直抱著一方紫檀錦匣,便知這錦匣裏定然也是珍藏。

果然,下一刻他便瞧著她上前朝他行晚輩禮,“叔父,請恕侄媳眼拙,才聽王爺說您乃當世丹青名士,從前只久仰大名,不想今日卻能得見名士真容,實屬侄媳榮幸。”

說著裴瑛便讓侍女將那方錦匣遞到蕭文仲手中,“叔父,這是祖父一早特意讓我為您準備的禮物,還請笑納。”

蕭文仲一臉受寵若驚。

蕭恪知曉那錦匣裏裝的是何物,心想叔父若瞧見,定然如獲至寶。

見此情景,他便在一旁順勢提議,“叔父,瑛娘精通琴棋書畫,今日她為叔父您準備的乃是一幅畫作,還請叔父收下並品鑒一番。”

蕭文仲聞言,連忙笑著相邀裴瑛等人一起去書房品畫。

沒想去到書房時,叔父的兒子蕭清也在。

裴瑛在新婚第二日粗略見過這位蕭恪的堂弟一面。他堂弟大約雙十年華,相貌溫文儒雅,身姿翩翩如松。

蕭清見到父親和蕭恪竟然帶著嫂嫂裴瑛進來,瞬時只得低頭垂眸見過堂兄堂嫂,而後便默默跟隨在父親蕭文仲身側。

綠竹在書房門口才將錦匣交給裴瑛,一進到書房,裴瑛便將錦匣謙恭地放到前方的案桌上,而後對蕭文仲說:“叔父,您請。”

蕭文仲性子清俊通脫,見侄媳投其所好,便也欣然接納。他走上前輕輕扣開錦匣暗扣,從明黃綢緞軟裏中抽出一幅畫卷。

他和兒子蕭清將那一副畫軸慢慢鋪陳開來,等畫卷中畫作漸漸展露在眾人面前,蕭文仲看到那幅畫作的筆力意象,以及最下方的署名,不住驚訝地望向侄媳裴瑛。

竟然是杜若貞的耀世三絕之一的《梅魂》。

杜若貞是前年之前早已作古的丹青名家,他身後親筆留有傳世名作耀世三絕,分別是《竹魄》、《蘭心》和《梅魂》,因年代久遠,這三幅真跡早已散落到不知何處。

蕭文仲定睛看到眼前的冰雪裂谷,紅梅盛放,一時欣喜若狂。他忙將桌上的筆墨挪開,而後將畫作小心翼翼地鋪陳在案桌上,仔細欣賞研究起來。

蕭清也十分驚訝,匆匆擡眸看了一眼自家堂兄,然後又神色覆雜地瞧了一眼明麗燦然的裴瑛。

“當真是杜若貞真跡。”片刻過後,蕭文仲激動地問向一旁的裴瑛,“敢問侄媳是從何處得來的這幅名作?竟然保存得如此之好?”

裴瑛擡眼先看了身側蕭恪一眼,而後才跟蕭文仲解釋:“此畫作乃是我祖父從前機緣巧合下尋到的,侄媳出嫁前,祖父便將此畫作給了我,想來為的便是讓我有機會轉贈給叔父,今日侄媳也算是借花獻佛。”

蕭文仲一臉與有榮焉但又謙恭的模樣:“叔父雖視杜若貞之作為珍寶,但裴公之慷慨,這叫秀濤如何感受?”

裴瑛微微一笑:“明珠配玉璧,好物配得賞識之人,最為恰當值得。”

雖如此,但蕭文仲知道這私藏有多貴重,還是不願收。

裴瑛沒辦法,只能悄悄伸手撓了撓蕭恪手心。

蕭恪一把反握住了裴瑛的手,不讓她撓癢癢:“叔父,瑛娘贈送給叔父的,便是我贈送給叔父的,後輩的心意您只管收下,不用考慮太多。”

裴瑛忙連連點頭:“還請叔父還快快收下,如此我才不算有負祖父所托。”

蕭文仲這才高興地收下了這幅《梅魂》,並珍而重之地說:“今後若有機會,我定要親自同裴公道謝。”

裴瑛笑得眉眼彎彎:“一定有機會的。”

於是這日上午,鑒賞這幅絕世名作便成了幾人談論不絕的話題,裴瑛沒想到的是,蕭恪的堂弟蕭清,對詩畫的造詣竟也如此之深,看來有望得其父真傳。

……

在蕭府用過豐盛的午膳後,蕭恪因正好有事要與叔父請教,叔母和蕭紫音便開心地拉了她去內院休憩閑話。

裴瑛沒想到拜訪一趟蕭府,竟然能一下子得知蕭恪從前的那麽多的趣事。

方氏名方如夢,乃是蕭文仲年輕時在四處游歷采風時相識的江湖女子,後來二人情投意合就才成為了夫妻,聽說叔母年輕時擁有一身不錯的武藝。

裴瑛從小就愛看那些英雄美人行俠仗義的話本子,這時終於有機會央求叔母為她講那些真實的江湖故事。

方如夢講故事的水平絲毫不含糊,她講出來的很多故事像傳奇,裴瑛聞所未聞,見所未見,但不妨聽得她直呼有趣過癮。

後來話題不知道怎麽就聚焦在蕭恪身上了。

方如夢見裴瑛性子溫婉,總覺得和她投緣,便與她說了許多蕭恪小時候的事。

方如夢說:“二郎七八歲前很怕打雷,一遇到打雷下雨天,就不敢一個人睡覺,二嫂有時候要陪大姑娘抽不出身,二郎很多時候只能來找我。”

裴瑛卻很難想象小時候的蕭恪害怕打雷時是什麽模樣,心想他現在應該是不怕了,畢竟早已成為了身經百戰的聖輝王。

方如夢見她眼裏對蕭恪小時候充滿好奇,便又將她知道的事情都告訴了裴瑛。

叔母說蕭恪雖然聰明,但小時候卻不愛聽老師講之乎者也,總是爬墻逃學,去街上和一群小孩子走街串巷,險些成為街頭一霸。

叔母還說蕭恪小時候性子一點都不冰冰冷冷,反而是個氣概豪邁的熱血小少年。

這倒令裴瑛沒想到,但她心裏的蕭恪也逐漸豐滿鮮活起來。

後來蕭恪去了軍營,成為了能征善戰的年輕將領,開始變得穩重冷銳,方如夢能講的事情便少了許多。

直到他成為了位高權重的聖輝王。

叔母告訴她,有一年王府借著舉辦春日宴的名義,實際上是想將都城的妙齡女子都邀請來,為蕭恪選取王妃,但任憑那滿園子裏的姹紫嫣紅,環肥燕瘦,然而蕭恪從始至終都沒有出現,那情景直教一眾前來待選的姑娘尷尬得很。

可這確實很符合蕭恪的行事風格。

裴瑛忽然想起大姑姐說過蕭恪先前有意過一個姑娘,只是不知她口中所謂的那位郭家女娘又是誰。

裴瑛聽方如夢講蕭恪從前的事,心想自己快能一筆一畫勾勒出從前的蕭恪大概是什麽模樣。

也開始在意他的從前。

人非草木,她明白是因為蕭恪好像已經漸漸在她心底紮根,開始生出鮮嫩翠綠的枝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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