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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第 120 章:三觀震碎錦衣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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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第 120 章:三觀震碎錦衣衛

接下來,講案準備就緒,朱祐權正式進學。

滿朝都對太子出閣極其重視,商首輔連同其餘閣臣需陪侍五天,之後每旬的三日和八日出席,相當於編外老師,起到監督講師團的作用。

如今皇帝陛下在一邊旁聽,幾個閣老目露期盼,講師團壓力很大,幾個年輕的翰林沈浸在朱祐權叫先生的感動中,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靜下來。

殿下端坐於案後,眼睛明亮,透著對知識的渴望,他們怎能讓殿下失望?

第一節課講述的正是《四書》,侍讀官念一句,朱祐權跟一句,再由講師對內容進行解讀。

朱祐權認真看著書案,不曾有半點分心,那專註的態度,看得眾人暗暗點頭。

這個年紀的孩童最缺乏定力,等講解完畢,他們驚訝地發現,小太子居然一字不落地把講師敘述的內容背誦下來,繼而舉一反三開始問問題!

要知道殿下之前只有啟蒙的經歷,六歲的孩子啟蒙能學些什麽?

猶如一顆深水炸彈投下,參與出閣儀式的文臣喜出望外,這是何等的天資!

尚不知道給觀眾留下滿分印象的朱祐權,聽得津津有味,一連三節課過去,上午的講學便結束了。

記下老師布置的課業,小孩合上書,語氣稚嫩又溫和:“先生吃茶。”

四個字又是一輪.暴.擊,講師們失神過後忙道:“臣不敢。”

他們心想,以太子的身份,何至於此?

朱祐權卻是堅持讓內侍沏茶,待講師抿一口才罷休。

餘光瞥了眼閣臣和六部尚書的所在地,露出可愛的梨渦,嗯,有人眼淚花花都閃出來了,應當不是錯覺。

……

和皇帝爹手牽手回內廷的路上,朱祐權和朱見深小聲爭論方才誰落淚了。

父子倆的加密通話,連覃吉都沒聽清楚。

“朕一直註意著彭時的表情,除了他還有誰?”

“我覺得不止一人。”

“朕的玨兒真厲害,讀書的時候還能分心。”

“那是。”

坤寧宮近在眼前,仿佛聞見了飯香味,小孩肚子咕咕叫起來,片刻見到了熟悉的人影。

萬貞兒眼含笑意等著他們,朱祐權立馬喚道:“娘!”

“今早辛苦皇兒,也辛苦陛下了。”她走過來,誇讚丈夫又誇讚兒子,“我讓禦膳房做了你們愛吃的,玨兒用完記得午睡。”

又說:“陛下最近有些上火,可不能再挑食。”

皇太子出閣儀式,牽動著無數人的心,沒過多久,小太子親自進香,說先生好、先生吃茶的事跡,以光速傳出京城。

舉子們高呼天降仁主,文官高興得像過年,諸如聖性聰穎,天資異稟一類的詞,一股腦蓋在朱祐權頭上。然而文官高興,勳貴和外戚就不那麽開心了,準確來說,他們臉上陰雲密布。

眼看著未來帝王越發靠近文臣團體,誰高興得起來?

昌南侯府,萬喜和萬通兩兄弟本就為錦衣衛指揮使的繼任者而煩惱——他們的父親居然向皇帝推薦了別人,說什麽舉賢要避親,如今萬家成了正兒八經的皇後外戚已經夠高調了,錦衣衛指揮使的位置,他們不必染指。

什麽叫不必染指?萬喜氣笑了,眼見老爺子靠不住,他和萬通朝宮中遞話想要姐姐幫忙,誰知姐姐讚同父親的意思,她只管理後宮,並不插手朝事。

萬喜萬通委屈得不行,難不成他們進獻的瓷器錢都白花了?

忽而靈光一閃,他們發現還有一個辦法,若小太子發話,希望舅舅當錦衣衛指揮使,姐姐姐夫豈會不聽?

正盤算如何和外甥敘感情呢,外甥竟有被文官拉攏的跡象,二人頓時急了,自己可是殿下的親舅舅,殿下要親近也是親近他們!

可他們在太子身邊還真沒有門路,這幾天萬喜嘴上長出兩個燎泡,萬通四處去疏通關系,就在這時,一個叫梁芳的太監朝他們示好,表達了結盟之意。

梁芳?

萬通打聽了對方底細,和兄長低語:“梁公公在宮中稱得上大珰,近來殿下出閣,他在殿下身旁侍奉讀書……”

萬喜心下一喜,三人一拍即合,只需梁公公在殿下面前不著痕跡說舅舅的好話,他們自然能用萬家的人脈,助梁芳更進一步。

這叫雙贏!

半個月過去,朱祐權已經適應了文華殿聽講的生活,宦官之中,除去一起聽課的汪直,梁芳很快脫穎而出。

宮裏算得上名姓的大珰就那幾個,何況梁芳的確學識出眾,某天朱見深一問,覺得此人可以伺候皇兒讀書,老師挑片段講解的時候,其餘宦官都沒有梁芳翻書翻得快,翻得準。

懷恩和覃吉只好捏著鼻子看梁芳湊到太子面前。覃吉沒由來的就是對此人感到厭惡,他趁人不註意的時候,拉著汪直到一邊:“你小子就沒有點危機感?”

汪直笑了笑:“梁公公是我的好幾倍歲數,論資歷,論地位,小的都無法與他相比。”

汪直話語很謙虛,這幅冷靜的模樣,想必是真不在意。

覃吉奇了,最後只能歸納於汪直從小和千歲一起長大,不擔心旁人奪去千歲的信重,只能告誡:“在宮中當差最忌諱大意,一招不慎,便是滿盤皆輸,到時你小子哭都沒地方哭。”

汪直再三謝過覃公公的好意,瞇眼看向腳步生風的梁芳,轉身回到朱祐權身邊。

他想起前幾天千歲爺對梁芳的評價:“挺好用的,雖比不上科舉出身的翰林,充當覆讀機綽綽有餘。”

汪直:“……”

沒錯,在朱祐權心裏,梁公公不僅翻書利索,還可以負責哪裏不會點哪裏。

*

完全不知道自己被視作工具人的梁公公,最近春風得意,陰惻惻的目光看向汪直,等著吧,總有一天咱家讓你被千歲爺厭棄。

梁芳之所以那麽有信心,是因為朱祐權待他的態度,千歲爺脾氣真的很好,前天侍讀官誤讀了字,千歲沒有當場指責,而是停下背誦的舉動,讓侍讀官自行醒悟過來。

文臣又是一陣猛誇,明明太子還不到七歲,名聲都奔著仁宣去了!!

梁芳只覺不可思議,若非他是太子身邊人,都要大呼一聲離譜,想來當年建文帝當皇太孫時,都沒有千歲這般受支持吧?

不過建文帝這三個字是禁忌,梁芳不敢深想,再說了,當今太子哪是建文帝能比的。

對伺候他的宦官,千歲爺就更親近了,笑顏相待是常事,就算做錯了事也很寬容。

梁芳膽子越發大起來,想到和萬氏兄弟的互惠互利,他笑吟吟地端了碗果盤,臂彎裏夾著書,跪坐在朱祐權面前,準備為兩位國舅爺說說好話。

這幾天他拾起了講故事的技能,朱祐權也喜歡聽他講,梁芳便以錦衣衛為切入口,描述當下掌管詔獄的正副鎮撫使,有多麽多麽敬業,審訊查案,無所不能……

誇張是誇張了些,可故事性極強,誰知千歲爺原本彎著的眼睛落了下來,最後冷淡地看著他。

梁芳有些不知所措。

他從沒見過小孩這樣的表情,雙目銳利,看得人心底發寒,一時間梁芳以為自己在做夢,下一秒朱祐權開口了:“原來是本宮的兩位舅舅不安分。”

朱祐權緊接著道:“來人。”

小太子音量不高,只有汪直聽得見,和主子培育出默契的汪小公公立馬跑了出去,不一會兒,人高馬大的陪練團來了,以韋興為首的宦官瞬間點住梁芳的穴位,面帶焦急地把人往外拖,嘴裏說著梁公公突發不適,千歲爺命他們帶梁公公去就醫。

無數艷羨的目光落在梁芳身上,梁公公真是走了大運道了,宮妃才有資格請太醫,他何德何能被千歲爺這般體恤?!

朱見深傍晚回到坤寧宮,正想和兒子玩耍,朱祐權忽然躥上他的脊背,小手攀住脖頸,問他下任錦衣衛指揮使是誰。

朱見深面色有些紅,等緩過勁來慢慢開口:“……朱驥,也是你外祖父推薦的人選,身為於謙女婿,繼承了錦衣衛世襲千戶,朕把他從流放地召了回來……”

朱祐權當即撒開手,一溜煙滑了下來,踮起腳敲敲爹爹的腰:“這裏疼嗎?”

朱見深:“……”

一定是有人惹玨兒生氣了,朱見深問朱祐權怎麽了。

朱祐權指責:“都是爹待兩位舅舅太過縱容!他們只要安分守己,不給娘惹麻煩就夠了,還讓他們掌管詔獄,他們管得明白嗎?”

竟還想當錦衣衛指揮使,誰給他們的豹子膽,朱祐權道:“這就是近年廠衛沒落的原因,爹爹以為他們能夠震懾宵小,殊不知只能鬧笑話。”

什麽關系戶都往錦衣衛塞,長此以往,南北鎮撫司各個懈怠,哪裏還有威懾力,他抱住朱見深的腿:“爹爹下不了決心,我來整頓。”

“……”朱見深面容轉為嚴肅,終於知道了梁芳和萬氏兄弟相勾結的事,皇帝眼底怒意劃過,“是朕犯了錯。”

為了哄孩子高興,他抱起朱祐權,“等朱驥上任,我讓他到你跟前報道,聽你的話好不好?”

這回朱祐權沒有使壞,梨渦在臉上漾開:“好。”

想了想又說:“讓梁芳去東廠吧,將功贖罪,把東廠風氣扭轉過來。”

朱見深無有不應,甚至覺得皇兒這主意好,梁芳不得為了新的差事拼命?

父子倆很快達成共識,朱見深忽然想到什麽,壓低聲音商量:“要不要留你舅舅一命。”

他怕貞兒會傷心。

朱祐權奇怪地看著爹爹:“我什麽時候說要他們的命了?”

朱見深:“……”

沒想到親爹比他還狠,朱祐權體諒道:“剝奪實職就好了。”

朱見深:“噢。”

萬喜和萬通正在家伸長脖子盼望呢,想著梁芳什麽時候能遞來好消息。

翌日來了道晴天霹靂,陛下嫌他們不夠關愛姐姐,沒有日日去坤寧宮請安,故而剝奪錦衣衛的身份,工作另行交接。

兩兄弟人傻了。

是他們不想去嗎?!

明明是進不去,他們是外男不是宮妃!

萬國舅莫名其妙遭了殃,文臣雖不知道其中內情但也拍手稱快,誰叫禦史的本職工作便是吃飯睡覺懟外戚。

在他們看來,外戚比勳貴更招厭,這是大明文官的傳承。

何況萬家若真鬧出了事,對得起太子殿下嗎?

外戚裏的領頭羊周家便是幸災樂禍了,周太後的侄兒周興喝高了和好友吐槽萬家人都是孬種,要本事沒有本事,或逞兇鬥狠,或懦弱無比。

沒過幾天,這話被記錄下來,呈在新任錦衣衛指揮使朱驥的案頭,朱驥皺起眉,果斷進了宮。

皇爺讓他聽皇太子的話,找個時機去太子跟前報道,朱驥實在想不明白錦衣衛是如何與文靜好學、仁愛端方的千歲爺扯上關系的,三天了,他整整薅頭發薅了三天。

罷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無論如何,他都要按捺住震碎的三觀,遵從皇爺命令。

這,就是錦衣衛的操守,當年岳父大人看上他,最是欣賞他的守口如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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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速恢覆很多了!謝謝寶貝們關心,爭取十二月全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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