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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第 118 章:立後(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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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第 118 章:立後(一更)

翌日周太後妥協了,不再阻撓英宗與錢太後的合葬。

滿朝文武都松了口氣,頗有柳暗花明之感,很快他們得知並不是周太後自己改變的主意,而是小太子知曉不妥,親自對皇奶奶進行勸說。

這著實出乎他們預料之外,連商輅都沒想到,閣臣們面含激動,再三問詢:“果真?”

“宮裏宮外都傳遍了,夏時親口承認的事做不了假!”

彭時臉頰通紅,顫聲說道:“殿下今年不過五歲……”

“是啊。”

“五歲的年紀,明事懂禮,已有君子之風。”

殿下是天生的君子,一旦出閣讀書那是何等的風采,想到未來,彭閣老眼眶又濕潤了,商輅也是滿心慨然。

這時候有人想起他們聯合簽署的、另立萬皇貴妃為後的奏本,內心的不甘願消除了許多,這樣的小太子,只有嫡長的身份才配得上。

帝後是帝後,太子是太子,陛下和萬氏盡管相愛去,他們只需對太子註以期待……

想到這裏,閣臣們幹勁十足,埋頭工作起來。

錢後祔葬一事僵持有大半個月,得知是皇太子勸動了祖母,各地舉子都沸騰了。

讀書人大多關心國家大事,對周太後的舉動都他們都很氣憤,卻也無可奈何,如今峰回路轉,人人歡喜,一時間,無不對年幼的儲君讚美萬千。

朱祐權的口碑以指數級上漲,而昭德宮仍是安穩溫馨的模樣。

背對著萬貞兒的皇帝,朝兒子噓了一聲,朱祐權眨巴了一下眼,點了點頭,任由爹爹表演。

萬貞兒閉著眼睛都能聽出朱見深的腳步聲,此時裝作渾然不知,忽然,一卷由帝王親手撰寫的詔書遞到她面前。

“娘娘,你看這是什麽?”

她本想應和陛下的趣味,進行天馬行空的猜測,可低頭一看,萬貞兒怔住了。

這是一封立後詔書。

朱見深罕見地緊張起來,對待朝臣或冷漠或審視的眼神濕漉漉的。

他克服結巴,緩緩開口:“等孝期過去,朕便昭告天下,讓你名正言順地站在我身邊。”

好半天,萬貞兒沒有說話。

見帝妃二人擁抱在一處,朱祐權情不自禁露出梨渦,想要溜走,給爹娘制造單獨相處的機會,朱見深像背後長了眼睛似的把他叫住:“玨兒!”

片刻,小孩成了爹娘中間的夾心餅幹,兩頰印上了無數親吻。

他年輕的爹爹在為他邀功:“玨兒功勞最大,遠勝於我……”

娘親仔細地聽著,眼角漾開風韻萬千的笑紋。

成化七年,朱見深以無德無妊為由廢黜王皇後,以商首輔為首的群臣,共同請立皇太子生母萬貞兒為後,朱見深欣然允準。

這回皇帝帶上了小太子,一同祭告太廟,被科普過先祖事跡的朱祐權徑直略過英宗牌位,望向上面的幾個帝王。

朱見深意氣風發,告知了先祖娶媳婦的喜訊,再三強調他有多麽高興,多麽歡喜,又批判了一番父皇給他選皇後的眼光。

最後他說:“祖宗在上,玨兒將成為不遜於太祖太宗的好皇帝。”

虛歲六歲的小孩膚色白皙,笑渦極其可愛,看著毫無威懾力。

在心裏自信地應道:“爹爹說得對!”

回到宮中,皇帝馬不停蹄籌辦封後典禮。

為彌補從前遺憾,朱見深命人布置坤寧宮,大典當日即是遲來的大婚,小太子充當了一回壓床童子,打扮得像個紅彤彤的大湯圓。

蹦上床的時候他遲疑一瞬,最終改蹦為爬,朱祐權頂著文靜的神色問汪直:“你有沒有發現本宮力氣變大了。”

汪直打扮得同樣喜慶,聞言想起了前些天驚悚的一幕。

千歲爺照例觀察螞蟻的時候,掌心拍向大樹,樹根霎時多了一道細小的裂縫,他以為自己看錯了,可裂縫仍舊好端端地杵在那裏。

一瞬間,汪直腦海中掠過許多東西,這一掌下來他的腦袋會不會開瓢?

汪直從前遠沒有這般活潑,在皇宮中,誰人不是小心翼翼地活著,何況他作為瑤族俘虜,遭慣了冷眼和不喜。可自從被皇貴妃娘娘,不,皇後挑至千歲爺身邊,他的生活剎那間天翻地覆,以千歲驕傲的脾性,竟會對他委以重任,待他從不見鄙夷。

盡管他不配,汪直卻是把自己看做了昭德宮的一份子。

帝後和千歲是一家三口,他是守護一家三口的人。

萬般思慮不過一瞬,汪直肯定地點點頭:“奴婢覺得是。”

朱祐權趴在正紅色的喜床上,舉起拳頭看了看,忽然問他:“宮中可有會武的宦官?”

除了宦官,錦衣衛也是不錯的人選。

汪直:“有,懷恩公公和覃吉公公對名單想必了然於心。”

朱祐權若有所思:“改日我和爹爹通一通氣。”

說到這裏,小孩胖臉依舊文靜:“偷偷習武,然後驚艷所有人。”

汪直:“……”

大典當日,周太後給新搬到坤寧宮的萬貞兒送了一方貴重的瓷器,跌破了一地眼鏡。

誰人不知太後和萬皇後婆媳關系緊張,說的好聽點叫井水不犯河水,又出了秘色瓷蓮花碗那檔子事,周家和萬家一直不對付。

再者以周太後的守財奴屬性,這般行事簡直見了鬼了!

“我這是顧著玨哥的臉面。”周太後振振有詞,“再說了,哀家作為大明唯一的皇太後,若給晚輩的賞賜拿不出手,豈不丟死人?”

夏時附和道:“老娘娘英明,皇後作為千歲爺的母親,面上得過得去。”

餘光瞥見朱祐權親手折的紙蜻蜓,“依奴婢看,千歲爺還是待您最親近!像這紙蜻蜓,真乃獨一無二,代表孫兒對祖母的孝順,奴婢打聽過了,乾清宮和坤寧宮放的都是雞,地上走的哪裏比得過天上飛的?”

周太後美滋滋的:“就你會說話。”

……

坤寧宮,給自己放了幾天婚假的朱見深睡到日上三竿,終於睜開了眼睛。

往旁邊一摸,貞兒躺過的地方已經空了。遲鈍地想了想,昨晚她和他說過要準備出行西苑的事宜,如今貞兒成了皇後,鳳衣之下是不是依舊著戎裝?

正東想西想,床邊冒出一個小腦袋,朱祐權說:“懶大公雞,該起床了。”

“知道了。”朱見深聽到懶大公雞四個字,即興露了一手口技,待小孩止不住笑,他也笑了,翻了個身道,“玨兒要不要上來和爹爹再躺一會?”

朱祐權搖頭,等會他還要去看書。

似想到了什麽,小孩趴到床頭和皇帝咬耳朵:“我要幾個武藝高強的錦衣衛或者內宦教導武藝,重點是保密。”

朱見深這下徹底清醒了,他和朱祐權商量:“六歲習武,會不會太早?”

“不早了,就像爹爹睡的這張床,我一蹦就能把它踏碎。”

朱見深知道寶貝玨兒的力氣有點大,從前玩樂的時候,他的脖頸像鋼鐵,可以承載玨兒滑上滑下,現在越發不堪一擊。

可把床踏碎他還是不信的,他伸手揉揉朱祐權的胖臉:“你試試。”

朱祐權:“……”

“試試。”

瞧皇帝爹這不信邪的模樣,朱祐權勝負心也上來了,他蹦到床上,只聽嘎吱一聲,錦被遮蓋下的床板陡然浮現裂紋!

朱見深只覺一股巨力要把他掀翻,他猛地坐了起來,抱住小孩掀開被子就要往外跑。

朱祐權按住了他:“不是地龍翻身。”

朱見深:“……”

片刻,朱見深檢查完床板狀況,俊俏的面龐陷入沈思。

哼,都說了不信邪可是要犯大錯的。

等萬貞兒回來,皇帝率先認錯,萬貞兒有些錯愕,問陛下床是怎麽裂的。

朱祐權:“是給爹爹蹦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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