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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 99 章:聖上離家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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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 99 章:聖上離家出走!

月落日升,又是嶄新的早晨,當世第一大城長安,除去安靜矗立的藏書樓,人聲鼎沸,望之一片繁盛。

高鼻深目的胡商牽著駱駝在街上吆喝,路過的百姓對此見怪不怪,不一會兒來了巡街的小吏,提醒他不要妨礙官道,若要買賣有專門的集市,若再阻攔行人,需遞交罰款。

胡商一口流利的隋朝官話:“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小吏:“……大人是稱呼耶娘的,我不是你阿耶!”

虞世南和友人告別之後,落腳在和李靖相同的客棧,因為房間就在隔壁,兩人不可避免產生了交集。

虞世南認為這個少年人魁梧英武頗為不凡,李靖覺得大他一輪的書生挺聰明,得知李靖的舅父是大隋名將韓擒虎,對方不靠舅父提攜,偏偏執拗地要來參加武舉,虞世南有些吃驚。

“就算有家族庇蔭,也只能當個功曹或是員外郎,何時才能建功立業,求取富貴?”李靖解釋,“舅父的提攜就更沒用了,我不想去他麾下,我要成為太子親軍。”

太子親軍,那可是兩年前剛剛組建,便戰無不克攻無不勝的神龍衛,虞世南道:“太子親軍最是難進。”

李靖拍拍自己的胸脯:“只要我成為武舉第一!”

二人在屋裏聊了又聊,外頭忽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捷報——捷報——”

李靖從窗戶探出頭,卻見高舉戰報的使者在長安街馳騁:“神龍皇太子橫渡遼水,攻滅高麗,高麗嬰陽王袒胸牽羊,向我大隋遞交降表——”

“今後高麗永歸隋土,皇太子不日回京!”

“轟”的一聲,大街小巷瞬間沸騰,便是閱歷頗深的虞世南也激動起來,更遑論才十六的李靖了。

高麗作為隋朝屬國,越發畏懼隋朝的強大,早些年就有和突厥聯合之意。加上有遼河天險制約,嬰陽王蠢蠢欲動,去歲正式和二聖撕破臉,拒絕納貢,不尊藩禮。

然後他們就踢到鐵板了,太子親自督造戰船,率軍三十萬征討。

起初高麗君臣很坐得住,認為有遼河杵在那,不論氣候還是風浪,都不是隋軍可以抵禦的。

誰知隋軍閃電般地渡河,閃電般地兵臨城下,眼見領土沒了一半,嬰陽王害怕了,連忙上表認錯,稱自己是“遼東糞土臣”。

皇帝楊堅回信說來不及了,稱兒臣都沒用,“朕之意願等同太子,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街巷傳來讀書人的歌頌聲,虞世南按捺住激動,重覆出這句話。

李靖更是心潮澎湃,恨不能立馬到太子麾下效力,南征北戰,立不世之功。

他掰著手指數了數,高麗沒了還有突厥,契丹,吐魯渾……

不急不急,往後滅國,一定有他的一份!

*

“蕞爾小國,兵勢不盛,竟還敢不知死活的挑釁。”

遼東通往長安的官道上旌旗遮天,軍隊如游龍一樣蜿蜒,當著投降的嬰陽王的面,將領們肆無忌憚地討論著滅高麗之戰,宇文化及笑得最是大聲,語氣滿是不屑。

李淵搖了搖頭:“宇文小將軍此言差矣,我看高麗王不是不知死活,而是太有自知之明了,知道自己並非賢主,故而緊趕慢趕向大隋稱臣。”

宇文將軍就宇文將軍吧,居然還要加個“小”,宇文化及臉一拉,這唐國公和安王一樣,是和他對上了不成?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陰陽起來,受害者嬰陽王的臉憋成了豬肝色,卻又無可奈何。

隋軍給他座上賓的待遇,可他寧願坐在清凈的囚車裏,短短幾天,他遭受到語言和心靈雙重折磨,這群混不吝將領溢於言表的輕視,割得他鮮血淋漓。

“好了。”不遠處傳來制止的嗓音,楊玨側過頭,不讚同地道,“日後高麗王與你們是同僚,怎麽能這般開同僚的玩笑?”

十七歲的神龍皇太子,眉目驕陽般俊麗璀璨,令人望之失神,青年背脊寬闊,騎在馬上的姿態舒展。

宇文化及立馬認錯:“蕞爾小國,末將不提就是了。”

楊玨:“嗯。”

李淵也道:“等到了長安,末將當定期上門拜訪,向新同僚表達關懷。”

楊玨點點頭,這還差不多,表哥熱愛結交好友,高麗的舊主一定會對新環境熟悉起來。

在和將屬說話的過程中,楊玨看都沒有看嬰陽王一眼,然而後者聽到他的聲音便發起抖,從心底漫出恐懼。

楊玨不在意嬰陽王的反應,怕他的人多了去了,可一旦他施舍拇指大的仁慈,這些人必須心懷感激地謝恩。

天氣越發炎熱,楊玨下令軍隊加快返程的速度。回京後修整幾天,恰能趕上第一屆科舉,考試流程是他一手策劃的,若趕不上總有些可惜。

還有阿耶阿娘,這些天他們應當從太極宮出發,前去新落成的行宮避暑了,行宮是他出錢建造,送給二聖的禮物,不知合不合爹娘的心意?

……

麟游縣仁壽宮,綠樹如蔭,處處散發著涼爽的氣息。

獨孤伽羅懼熱,楊堅稍稍好些,卻也喜歡陰涼,夫妻倆一到行宮便喜歡上了這裏,更何況這是太子送給他們的禮物。

他們給阿圓建了座藏書閣,阿圓隔了幾天便籌劃著還禮,試問世上還有哪個孩子貼心至此!

根本沒有,獨孤伽羅都不想回去了,在阿圓凱旋之前,她要把仁壽宮的美景游覽十遍。

七天後,獨孤伽羅的好心情不見了。

見皇後面容嚴肅,死死盯著不遠處,和一個如花似玉的宮女交談的帝王,伺候的侍從大氣不敢喘一聲,空氣寂靜得如同死人了一般。

“那人是誰?”

“是、是太極宮掖庭抽調來的宮女,平日幹些雜活。”

侍從想哭的心都有了,獨孤伽羅怔怔地站在原地,在她看來,楊堅面容溫和,而他對面的少女二八年華,有著她永遠觸及不到的年輕。

獨孤伽羅內心積蓄的怒意層層加深,到底還懷有理智,那羅延這麽多年都守著她一個人過,她不願相信丈夫變心。

可這幅畫面給她的沖擊太強烈了,尤其那宮女含情脈脈,楊堅走的時候還回望了一眼!

“去查。”見楊堅離開了,她也回到寢宮,仿佛無事發生一般,和妻子同桌用膳的皇帝並未察覺到什麽不對。

直至午後侍從來報,說聖上也在查那宮女,動作頗為急切,緊接著把宮女身世一股腦說了出來:“前周蜀國公的孫女尉遲氏,全家獲罪後充入掖庭……”

獨孤伽羅再也忍不住,一把推醒了還在熟睡的丈夫:“你什麽意思。”

楊堅一時沒反應過來,獨孤伽羅:“尉、遲、氏!”

這個姓氏叫她刻骨銘心,從前宇文赟的貴妃尉遲熾繁,膽敢羞辱設計她的孩子,蜀國公尉遲迥起兵反叛,給楊家的大業帶來麻煩。

如今尉遲貴妃骨頭都爛了,新冒出一個侄女,竟是讓楊堅對她如此和顏悅色。

楊堅這般對待仇人的親眷,著實觸碰到她的逆鱗,他忘了宇文赟寫下阿圓與尉遲氏庶女的賜婚聖旨了嗎?

獨孤伽羅眼睛氣得發紅,失智之下打了他一巴掌。

“啪!”

巴掌聲響起的瞬間,寢殿伺候的宮人腿一軟,嘩啦啦跪了一地。

完了,完了,他們眼前一黑,仿佛預料到了動蕩的發生。

楊玨率軍到達京兆營地,比預計的時間早了好幾天,他下令眾人駐紮不久,一匹匹快馬從仁壽宮的方向奔馳而來,領頭者竟是尚書左仆射高颎!

“殿下,殿下,不好了。”高颎見到楊玨像是看到了救星,滿面愁容霎時舒展開來。

他根本來不及恭賀皇太子的不世之功,緩了口氣道:“聖上離家出走了!”

……

皇帝被皇後掌摑之後,一怒之下騎馬跑了出去。行宮四周是茂密的山林,宮人眼見大事不妙,飛速地通知左右仆射,高颎和楊素齊齊出動,還是沒把皇帝勸回來。

高颎嘆道:“聖上打定主意要在山裏住宿,夜晚更深露重,臣實在沒辦法了。”

“阿娘呢?”楊玨抓住重點。

“皇後聖人還在生氣。”

楊玨:“……”

楊玨命令副將約束將士,翻身上馬,往仁壽宮狂奔。

營地離長安近,離麟游縣亦不是很遠,駿馬踏入山林地界,耳邊傳來清脆的鳥叫聲。

楊玨最後在一棵大樹下找到了離家出走的爹,楊堅沈著臉,臉上的巴掌印鮮紅無比。

不熟悉皇帝的人,當即會被楊堅的怒意所攝,然而楊玨對他阿耶再了解不過了,阿耶眼眶殘餘著發紅的痕跡,衣裳也是紛亂的,腰封都沒系好,氣質不覆往日沈穩,胸腔不住地起伏。

楊素在一旁低聲說著什麽,楊堅怒聲道:“聒噪!”

“就算她三催四請,給朕下跪,朕也不會回!”

楊素不說話了,權高位重的右仆射似是喪失了語言功能,就在這時,楊玨從密林中出現,顯出身形大聲呼喚:“阿耶。”

楊堅楞住了:“阿圓?”

遠征高麗的皇太子殿下瞬移出現,逮住了離家出走的爹,楊玨身後的高颎松了口氣,被皇帝順走的駿馬蹶了蹶馬蹄。

大隋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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