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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替阿耶刷好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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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替阿耶刷好感度!

當晚楊堅入宮,和皇帝宇文邕秉燭夜談。

明明楊堅是外臣,宇文邕不知為何,總喜歡和他敘說心裏話,也許是因為隨國公恭慎至極從不僭越的緣故,宇文邕和他交流很是舒心。

“時機未至,就讓宇文護多活一會。寡人也不是等不起,那羅延認為呢?”宇文邕問。

楊堅拱起手:“陛下英明。”

有關正事的交談告一段落,宇文邕和楊堅提起他近來的煩惱。

太子頑劣,讓皇帝很看不慣,為此他花了大力氣管教,手段堪稱嚴苛。太子果然乖巧起來,對他的親近卻不如以往,宇文邕嘆氣:“那羅延可有這樣的煩惱?”

楊堅不期然想起了家中諸子,長子頑皮,次子冷不丁暴露出長歪的性格,他緊皺眉心:“……臣和夫人都很頭痛。”

宇文邕不禁產生了共鳴,沒想到隨國公府人員簡單,家務事同樣棘手。

想起他親自冊封的長樂郡公,皇帝笑問:“三郎呢?三郎可會讓你頭疼?”

仿佛觸發了什麽開關似的,方才還嚴肅的隨國公霎時變了個樣,緊皺的眉頭瞬間舒展。

“三郎最是乖巧不過,改日他會說話了,我帶他進宮向陛下謝恩。”

溫和的語氣,叫宇文邕大開眼界,眼見楊堅的話匣圍繞著幼子打開,再聊下去他就不用睡了,宇文邕趕緊叫停,讓侍從送隨國公出宮。

楊堅走後,宇文邕對著燭火搖了搖頭,貼身伺候的宦官低聲道:“看來隨國公除了懼內,又要多一重名聲了,過於寵愛府中三郎。”

有弱點,重感情,他才會用得放心,宇文邕大笑一聲:“那羅延這樣很好。”

……

北齊戰神蘭陵王身死,宇文護覺得自己又行了,領兵在外遲遲不歸。

宇文邕表面對宇文護數十年如一日的恭敬,日日派使者前去軍營慰問,但凡朝中大事,堂兄不點頭他就不處置,宇文護對這個堂弟越發放心。

他認為宇文邕比前頭兩個皇帝都上道,沒必要再賜毒酒,如今最重要的事是滅亡齊國。

然而北齊衰弱歸衰弱,一國底蘊猶在,並不是這麽好啃的,他宇文護又不是高長恭,軍事素養遠遠稱不上優秀!

春去秋來,又過了一年,宇文護灰溜溜地領兵回朝了。

長安城,唐國公府四處懸掛著縞素,獨孤伽羅扶著哭暈過去的姐姐獨孤千,和楊堅一起招待前來吊唁的賓客。

她發號施令有條不紊,唯獨眼底殘留著悲傷,姐夫李昞病逝於任職鹹陽的途中,消息來得太突然,她和那羅延反應不及,只能竭盡所能照料李家的孤兒寡母。

終於,賓客陸陸續續地離開了,獨孤伽羅親自看著姐姐睡下,繼而問道:“阿圓呢?”

“三郎在後院,許是在李大郎的屋裏。”

後院,七歲的李淵默默流著眼淚,楊勇圍在他身前,絞盡腦汁地安慰“表哥別傷心”,一點作用都沒有。

楊廣露出陽光的笑容:“淵表哥還有母親,有弟弟妹妹,日後的唐國公府,都要靠表哥撐起一片天!”

自從去年挨了家法,楊二郎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大方開朗,對周圍人分外友善。

李淵聞言哭聲一停,剛想說“阿摐,謝謝你”,楊麗華牽著楊玨的手走了進來。

兩歲的楊玨,擁有眾人一致認同的漂亮五官,後腦勺生得更是標致,圓圓的十分可愛。

他吸了吸肚子跨進門檻,就聽阿姐說道:“淵弟莫要難過,我把阿圓借給你!”

李淵一楞,楊麗華朝他微笑,她不開心的時候,抱著阿圓就開心了,阿園的臉頰是世界上最好的靈丹妙藥,當然,肚皮更是。

楊玨仰頭看了楊麗華一眼,勉強同意了借用,雖然他的身子只允許爹娘和阿姐摸,但看在大表哥處境困難的份上,他就寵姐姐一回。

小孩走上前去,撐著李淵的膝蓋一屁股窩到李淵懷裏,李淵頭一個反應是好重,第二反應便是好暖。

暖乎乎熱烘烘,仿佛心底的陰冷和沈寂都被吹散,他情不自禁地摸上楊玨的肚皮,頭埋在小孩的脖頸嚎啕大哭:“阿圓,嗚嗚……”

“表哥哭泣可以,卻不允許哭壞嗓子。”楊玨聲音稚嫩,語氣卻是霸道,“姨父的祝福一直跟隨著你,如果嗓子壞了,祝福就失效了。”

“真、真的?”

“當然。”

小孩理所當然道:“我年紀小,能看見表哥頭頂一圈祝福光環,姨父祝福你成為智勇雙全、心懷大志的唐國公,表哥難道要讓姨父失望嗎?”

沒有什麽比這話更加激勵人的了,李淵擡起通紅的眼眶,一字一句說道:“我還有阿娘和弟弟妹妹要照顧,絕不能讓阿耶失望。”

楊玨滿意點頭,楊麗華萬分欣慰,她就說阿圓是靈丹妙藥!

支棱起來的李淵,誠摯地對楊玨說謝謝,一時間抱著小孩的肚皮不願撒開手。

直至門外響起侍從的聲音,說隨國公和隨國公夫人正在前廳等候。

時辰不早了,姨父和姨母操持阿耶的喪禮本就辛苦,他不能再耽擱他們的時間,李淵忙道:“麗華阿姐和表弟都在我這裏,他們這就過去。”

……

去往前廳的路上,楊勇特意擠開姐姐,說要與三弟說悄悄話,楊麗華不讚同地叮囑:“阿晛萬萬不可以欺負阿圓!”

楊勇覺得阿姐好生沒有道理,他什麽時候欺負過阿圓,被阿圓欺負還差不多。

每次他想捏阿圓的臉,從來都沒有成功過,不是被絆倒就是被躲開,他有次實在氣急敗壞了,大聲嚷嚷三弟邪門,緊接著被阿耶阿娘混合雙打,從此他看見阿圓就躲著走,最近才稍稍放松了點。

楊勇湊到楊玨身邊問:“我怎麽沒看到表哥頭上有什麽祝福光環?”

楊玨慢吞吞地走:“我今年兩歲,阿兄幾歲?”

“……我六歲。”

楊玨睨他一眼:“六歲沒有發言權,等阿兄回到兩歲再和我爭辯吧。”

楊勇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被渾身帶著奶香味的幼弟教訓了,他不依不饒地想要追問,楊廣忽然擠了過來:“阿兄怎麽能和阿圓瞪眼睛?阿圓別怕,有二兄護你。”

楊勇雙目噴火,扭頭看向楊廣,只覺這個醜弟弟真討厭,二弟打斷他和阿圓的對話已經不是第一回了!!

楊玨驕傲地揚起頭:“二兄今年幾歲?”

楊廣一頓:“四歲。”

楊玨:“那你打得過大兄嗎?打得過再來保護我。”

說著邁開胖腿,不緊不慢地朝前走。

楊勇嘎嘎一笑,忽然覺得一口氣順了,他故意朝楊廣舉了舉拳頭:“打~過~我~”

還沒有開始學武的楊廣:“……”

*

前廳,眼底殘餘悲色的獨孤伽羅看到幼子眼睛一亮:“阿圓!”

楊玨走在最前,三頭身的小孩步伐霸氣,在爹娘眼裏卻如螃蟹似的可愛。

楊堅面上的沈郁不自覺地散去許多,他一把抱起楊玨:“阿圓方才去哪了?”

楊玨環住父親的脖子:“和阿姐一起去安慰淵表哥了。”

阿圓年僅兩歲,善良得渾身都在發光,楊堅感動不已,獨孤伽羅更是動容。

她上前親了親楊玨的臉:“乖阿圓,我們回去了,明天再來探望表哥好不好?”

楊玨習以為常地被親,甚至還側了側角度,讓阿娘的吻端正地落在臉頰,那裏皮厚,再怎麽親也不會紅。

小孩這麽熟練,都是懂事之後鍛煉出來的技能,他因為爹娘愛他而高興,同時又有些苦惱,覺得臉被親紅了就不霸氣了。

他日後可是要繼承阿耶爵位的人,當北周的權臣兼大將軍,掌握朝政,揮斥方遒,怎麽能留下黑歷史?

楊堅才不知道楊玨小小年紀就有遠大志向,聽見小孩點頭說好,楊堅揉揉楊玨的腦袋,溫和的目光落在長女身上,最後嚴肅地望向長子和次子。

“檢查一番,可有什麽落下的東西?”

楊勇打了個激靈,老老實實道:“沒有。”

楊廣眼神孺慕,同樣搖了搖頭。

楊堅頷首:“我們走。”

隨國公府,正院,楊玨趴在阿耶身上,把楊堅寬闊的脊背當做地毯。

楊堅感慨連襟的去世,正準備彈一首悲傷的琵琶曲悼念,註意到往日把他當做大樹攀爬的阿圓,只是安安靜靜趴在他身上,當即有些擔憂。

他和妻子對視一眼,猜測阿圓是不是被生離死別嚇到了,獨孤伽羅溫柔開口:“阿圓方才都和淵表哥說了些什麽呀?”

安靜趴著不開口,以免打攪了阿耶阿娘對唐國公懷緬的楊玨歪了歪腦袋,分外流利地把他和李淵的對話重覆了一遍。

這可出乎夫妻倆的預料之外,獨孤伽羅不住地撫摸小孩的發梢。

阿圓還在她肚子裏的時候,她便認定阿圓的聰慧程度冠絕天下,誰家孩子能接連救下阿耶阿娘?

前些天那羅延開始給孩子啟蒙,發現阿圓天生過目不忘,獨孤伽羅從此更加篤定,世上無人能與她的阿圓相比。

如今阿圓的天賦已經不是冠絕天下了,而是冠絕古今,小小年紀便能另辟蹊徑勸說表哥,這絕不是單純的聰明可以概括的!

噴薄而出的驚喜,被獨孤伽羅強行壓了下去,姐夫剛剛去世,若此時表現出來,著實不合時宜。

她和丈夫對視一眼,輕聲對楊玨誇了又誇,楊玨矜持地抿抿嘴,天才的基本操作,不足為奇。

他問楊堅:“阿耶還要彈琵琶嗎?姨父聽到阿耶的彈奏,一定很高興。”

說著從楊堅背上跳了下來,伸出小手:“我給阿耶打節拍。”

庭院寂靜無聲,片刻,楊堅啞聲道好。

悠揚的琵琶聲響徹,低落的旋律逐漸昂揚,帶著對逝者的緬懷,更帶著對未來的希望,獨孤伽羅含笑聽著,只覺清脆的節拍是那麽的悅耳。

……

唐國公李昞逝世,算得上長安城的大新聞,又過了幾日,宇文護領兵回朝,頓時蓋過了所有人的風頭。

隨國公夫婦把對唐國公府的照拂放在暗地裏,明面上如臨大敵。

那草木皆兵的模樣,讓宇文護極其輕蔑,實則楊堅七分是裝的,真正的憂慮只有三分。

他有預感,離陛下獨掌大權的日子不遠了。

這日宮中來人,說太後寡居深宮,最喜歡接見小輩,偶然得知長安竟有年僅兩歲的郡公,不免產生好奇,想要見上一見,陛下為此召開私宴,邀隨國公與長樂郡公一道前往。

楊堅有些驚訝,看著宮中宦官做出的口型——“借口”,他沈思數秒:“臣的三郎自封爵以來,還未進宮向陛下和太後謝恩,何德何能讓陛下專門開設私宴?還請中官稍後,我們父子二人需整理儀容。”

得知幼子也要進宮,獨孤伽羅頗為不安,如今宇文護已經回朝了,這個時間點設宴款待,是生怕宇文護察覺不到蹊蹺,從而過來湊熱鬧嗎?!

她抓住丈夫的手,以身飼虎,何必要捎上她的阿圓,她疾言厲色道:“若阿圓有個萬一,我也不活了!”

楊堅的手同樣有些顫,說不出心頭是個什麽滋味,片刻恢覆了平靜。

這就是他投效的代價,皇帝視他為忠臣,他必須給予皇帝最大的支持,哪怕知道自己和最愛的孩子成了借口,成了釣宇文護上鉤的魚餌。

他回握住妻子的手:“伽羅,你放心,我會帶著阿圓平安歸來,你在家中等我。”

他的語氣和往常一樣沈穩,心想阿圓絕對不會出事,除非先從他的屍體上踏過去。

一刻鐘後,被套上郡公服飾的楊玨左看看,右看看,新奇之後很快恢覆了淡定。

不就是進宮嗎,他不怕,熟悉宮中環境,有利於他當權臣的夢想。

見獨孤伽羅面色焦慮,小孩張開雙臂,抱住獨孤伽羅的腿:“阿娘別擔心,我和阿耶去去就回。”

兩歲孩童模仿大人的語氣安慰母親,這般好笑的場面,獨孤伽羅竟是奇跡般地得到了安撫,她蹲下身,重重親了口楊玨的臉蛋。

她再一次警告楊堅:“那羅延!若阿圓掉了一根汗毛,我唯你是問!”

袖中綁了匕首,靴裏藏了短劍的楊堅答應下來:“好。”

正陽宮,乃北周皇帝起居之所,此番設宴就在正陽宮,仿佛一場溫馨的家宴。

楊堅牽著楊玨進宮之時,沒有被搜身,宇文邕坐在太後下首,朝他舉杯而笑:“寡人今日可算見到愛卿的三郎了!”

繼而仔細端詳楊玨的長相:“像你,嗯,也像……”

“也像從前的衛國公。”太後語氣慈和,眼底浮現懷念。

宇文邕訝異一瞬,朝楊玨招了招手:“側帽風流,獨孤而已。阿圓,來,到我這裏來。”

依阿耶和皇帝的親近程度,楊玨絲毫不驚訝皇帝會得知他的小字。

小孩一本正經地走上前,秉持著給阿耶刷好感度的原則,眼睛亮亮地開口:“阿圓參見陛下,參見太後,祝陛下早日一統,太後青春永駐!”

宇文邕楞住了,太後也是一楞。

宇文邕哈哈大笑,只覺胸中豪氣千雲,他做了那麽多年的傀儡,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在他面前提起一統。

童言無忌,更是難得,眼見楊玨面無懼怕之色,他心裏的喜愛更深:“好!借阿圓吉言,母後您覺得呢?”

太後掩嘴而笑,同樣一口一個阿圓地叫了起來。

眼見皇帝和太後被兒子哄得眉開眼笑,宇文邕甚至伸手輕輕去捏小孩的臉,楊堅:“……”

隨國公內心的苦大仇深忽然煙消雲散,他摸了摸袖間的匕首,嘴角上揚了十五度,鎮定自若地坐了下來。

楊堅雖入了座,目光時刻註意著楊玨,生怕幼子第一次面君有哪裏不舒服,結果等著等著,皇帝竟要伸出魔爪撫摸阿圓的肚皮。

深覺父親的權利被侵犯的楊堅忍住了,就在這時,殿外響起宇文護蒼老的聲音:“臣不請自來,陛下不會怪罪我吧?”

宇文邕剎那間站起身,遮住宇文護看向楊玨的視線,恭敬地喊了聲“阿兄”。

“皇宮是阿兄的家,我怎麽會怪罪您。”宇文邕喏喏地朝這位北周一手遮天的權臣迎了上去,話間十分謙卑。

趁著皇帝和宇文護寒暄的時候,楊堅焦急地朝楊玨招手,見阿圓蹬蹬跑到他身邊,心中大石這才落了地。

轉而恭謹地朝宇文護問好:“堅參見大冢宰。”

“普六茹堅,你怎麽在此?”宇文護越過宇文邕高大的身軀,打量側桌的一大一小,片刻輕蔑一笑,高聲朝上首的太後道,“太後想見什麽後輩不可得,何必和普六茹家的歪瓜攪合在一處!”

宇文護一邊說,一邊打量大殿的陳設,沒有屏風,無法埋伏刀斧手,他扭頭望向謙卑的宇文邕,最後一絲疑心也放下了。

宇文邕待他數十年如一日的恭敬,他還是很信任這個堂弟的,懦弱,無能,能成什麽大事?

他放心地往前走去,掀袍坐在了皇帝的專座上。

“今天心情好,阿邕,給我倒酒!”

宇文護絲毫不掩飾砸場子的意圖,懦弱的皇帝能怎麽辦,還不是捧著敬著。

楊堅瞬間淪為透明人,楊玨一眨不眨地盯著上首,他前來赴宴之前就被阿娘餵飽了,此時圍觀得津津有味。

宇文護身為當下權臣模板,小孩抱著取經的心態前來赴宴,結果大失所望。這人打仗不行,人老了更是飄了,他瞬間把宇文護剔除學習行列,就著阿耶的手咕咚抿了口溫水。

酒過三巡,宇文邕忽然註意到太後一言不發,飲酒一杯接著一杯,當即驚道:“母後!您怎可如此牛飲?”

整個宇文皇室,就屬太後對他的意見最大,畢竟她兒子是名正言順的皇帝,還要被自己這般地下面子。宇文護瞇起眼睛,心知太後這是對自己不滿,既如此,她就別怪他羞辱於她了!

“太後,牛飲傷身啊。”宇文護笑呵呵道,伸手拍了拍宇文邕的肩,“快取《酒誥》來,臣今日需好好教誨陛下的母親,讓太後知曉飲酒切不可過度。”

太後身為至尊之母,豈是旁人能夠教誨的?

宇文邕嘴唇一顫,低下頭想說什麽,終是唯唯諾諾讓宦官去取《酒誥》。

宇文護志得意滿地把誥書展開,跪坐太後面前,眼見太後避開了臉,他笑容愈發肆意,輕慢地念出第一句的時候,耳邊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原來是他的腦袋被開了瓢。

宇文護眼前一片血色,刻骨的劇痛蔓延至腦海!

宇文邕站在他身側,手持玉珽滿面狠戾,趁其不備之時,用玉珽一下又一下地砸。

鮮血濺上了皇帝的臉,皇帝心中滿是快意,可砸到一半老毛病發作,宇文護尚未斷氣,宇文邕的胸腔就如破風箱似的抖動起來!

宇文邕發出驚天動地的咳嗽聲,宇文護嗬嗬地捂著頭爬了起來,頂著滿頭血漿跌跌撞撞向殿門跑去。

太後被這突發狀況驚呆了,沒想到天時地利集齊,宇文護竟然還沒死,宇文邕面色扭曲,扭頭望向楊堅的方向,想要大吼一聲“別讓他逃”,可不爭氣的身體讓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人在生死存亡之間,爆發的求生欲不可估量,宇文護逃竄得極快,電光石火間,他被一只腳給絆倒了。

是一個幼童,是時年兩歲的隨國公幼子長樂郡公,楊玨早在宇文邕死命砸人的時候,便拉著阿耶候在宇文護逃竄的必經之路上。

憑他戲弄大哥楊勇的熟練功力,小孩輕輕松松就把重心不穩的宇文護絆倒,緊接著踮腳摸索出楊堅袖間的匕首,一拔一紮,噗嗤——

匕首快狠準地紮進了宇文護的胸腔。

楊堅沈穩了三十二年的臉驟然皸裂了。

他根本來不及反省自己的反應竟然沒有阿圓快,也來不及阻止阿圓幹凈的雙手染上鮮血,他下意識地抽出靴中短劍,帶著狠與恨,一劍接著一劍把宇文護紮成了刺猬。

宇文護眼底光芒熄滅,雙目圓睜看向半空,死得不能再死。

楊玨總共只紮了一刀,這一刀是為給阿娘和外祖出氣,剩下的全都留給阿耶,阿耶被打壓多年,與宇文護之間自有許多賬要算。

楊玨居高臨下地看著死不瞑目的北周權臣,心道他日後肯定不會是這樣的下場。

前車之鑒,務必引以為戒,不過當務之急還是替阿耶刷陛下的好感度,阿耶努力努力大權在握,他的夢想也能實現得順暢許多。

小孩悄悄望了一眼上首驚愕的皇帝,挺起胸脯,聲音稚嫩地斥責:“叫你欺負陛下,叫你欺負陛下!”

“阿耶在家天天唾罵,恨不能將你親自斬殺。”

“不敬陛下的奸臣,哼,趕緊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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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玉:夢想是當權臣。

楊堅:我兒夢想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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