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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冊封皇太子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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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冊封皇太子詔!

玄燁眼睛和耳朵都被刺痛了,他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一幕,以為自己墜入了噩夢之中。

皇阿瑪……就這麽完全忽略了他?

還親口承認了四弟日後會當皇帝?

玄燁一時間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死死地垂下了頭!

父子二人親昵、無間,完全不給旁人插足的機會,襯得他成了一個笑話。什麽能力,什麽野心,他根本觸不到皇阿瑪偏心的心腸,玄燁雙眼當即變得模糊,恨不能逃離這個錐心的地方。

聽聞順治的話,承祚嘴巴翹了起來。

他驕傲的神情毫不掩飾:“那阿瑪什麽時候立我為太子?”

福全聽傻了。

不論是皇阿瑪親口說出“好”字,還是四弟居然敢光明正大地討要太子之位——這一切讓他手足無措,分外震撼,以為大白天在做夢,可閉上眼再睜眼,這是真真切切發生的事情,而非自己的臆想。

順治同樣驕傲地看著承祚:“阿瑪已經擬好了立太子的聖旨,明日便知會朝臣。”

“還有如今的皇後博爾濟吉特氏,品行不足以位正中宮,玨兒的額娘日後就是中宮皇後,玨兒高興嗎?”

雙重驚喜,打了小孩一個措手不及,承祚露出燦爛的笑容:“高興!”

猛然擡起頭的玄燁,再一次被這份笑容灼傷。

福全張開嘴又閉上,仿佛喪失了語言功能,他呆滯地聽四弟說著“謝謝阿瑪”,滿蒙漢三語都來了一遍,然後看四弟站上高腳椅,認真地給皇阿瑪捶肩捶背,忙碌間,如同一只辛勤的小蜜蜂。

順治嘴角都要飛上天了,動容地享受兒子的服侍,不過承祚敲了一會他就不讓繼續敲了,一來是心疼,二來,玨兒的力氣有點點大。

唉,到底是從鬼門關闖了一遭,自己體虛了不止一星半點。

看來是時候重拾武藝,去和布庫師傅鍛煉了。

這般想著,順治重新看向二阿哥和三阿哥,收起笑容朝他們道:“跪下。”

福全噗通跪了下來,玄燁慢了一拍,渾渾噩噩地跪在二哥身旁。

順治:“賢王需盡心輔佐太子,輔佐未來的天子,福全,不要讓朕失望。”

順治盯著福全,和顏悅色道:“聽明白了嗎?”

“聽明白了。”福全叩首,“兒臣謹記皇阿瑪教誨。”

順治隨即看向玄燁,眼底流露出深刻的不喜。

願效父皇,願效父皇,這是玨兒才有資格說出的話。

他毫不掩飾地警告:“佟家謀害你二哥,朕已判他們全族流放。玄燁,擺正自己的位置,別步他們的後塵!”

說著,他朝吳良輔擺擺手:“把兩位阿哥帶回去吧,朕乏了。”

吳良輔心領神會,皇上這是想和榮親王,不,準太子相處,嫌二阿哥三阿哥礙眼呢。

他連忙道:“是。”

玄燁不知自己是怎麽被拉起來的,又是怎麽出乾清宮的,回南三所的路上,他的神志漸漸恢覆清明,此時什麽也顧不得了,拼命奔到吳良輔的身旁,拉住他的衣袖。

吳良輔知道他要問什麽,不動聲色地躲開:“三阿哥的母族參與了謀害二阿哥一事,二阿哥的墜馬,就是他們的手筆。”

繼而微微笑道:“三阿哥日後安穩讀書就好,奴才就送到這兒了,兩位阿哥慢走——”

玄燁呆楞地看著前方,任他再有成算,到底只是個進學不久的孩子,而今諸事出乎意料,就是成年人也會亂了陣腳。

四弟要做太子了,他的母家,沒了!

玄燁一回到南三所便悶頭大哭,哭著哭著,他望向往日乳母常站的位置,從腳底板感受到一股涼意,整個人都打起顫來。

孫嬤嬤出宮……額娘生病……佟家流放……

仿佛一張看不見的大網將他網住,玄燁當晚就病了。

他用被褥緊緊把自己包裹起來,不住地說著“額娘對不起”“郭羅媽媽對不起”,起夜的福全聽到斷斷續續的哭聲,神色瞬間變得覆雜:“嬤嬤,我沒想到他會有如此野心,還、還……”

福全的乳母低聲道:“不僅是野心,我看三阿哥還滿肚子壞心!”

“皇上都說了,要二阿哥做賢王,三阿哥日後頂了天就是個閑散宗室,您可要和榮親王多多親近才是。”

想到今天乾清宮的遭遇,還有皇阿瑪難得的和藹,福全霎時精神抖擻,覺得乳母說得對。

隨即苦惱起來,想說四弟不是那麽好親近的,想了想,他又把嘴閉上。

四弟恐怕也不需要他的親近,但他必須做出個態度來,擁護,謙讓,甚至效忠。

福全鄭重其事:“我知道了。”

……

翌日天蒙蒙亮,京城佟府的匾額被拆了下來,主母覺羅氏麻木地看著抄家的官兵,因為反抗過度被擒的佟國綱和佟國維兩兄弟,披頭散發,好不狼狽。

他們怎麽就要流放了呢。

佟家怎麽就被流放了呢?

大廈將傾,一點預兆都沒有,謀害皇子的罪名他們不認,究竟是誰潑的臟水?!

步軍統領費揚古持著挎刀,嘴角噙著笑容,監督下屬務必要好好抄家,不能放過一個子。

忽然想起了什麽,他趁所有人都不註意之時,大步走到覺羅氏身旁,低聲耳語了幾句。

“佟庶妃……二阿哥……”

覺羅氏眼角抽搐了一下,猛然瞪大了眼睛。

佟國維的夫人抱著剛出生的小兒子隆科多哭哭啼啼,覺羅氏嚎哭的聲音,驟然把兒媳的哭聲壓了下去。

“佟清蕙,你個害人的東西,額娘當年就不該把你生下來,額娘不該啊!!”

她和丈夫想要拼上一把,送女兒進宮搏一搏富貴,沒想到富貴未得,反而掘了自家的墳。

覺羅氏只覺天旋地轉,昏倒在地的同時沒了呼吸,聽聞動靜的佟國綱和佟國維望過來,當即驚得魂飛魄散:“額娘——”

官兵上前一檢查:“罪人覺羅氏已死。”

費揚古楞了,他這是把人氣死了?

不對,應當是姐姐同他口述的內容氣死了覺羅氏。

年方二十一的董鄂國舅撇撇嘴,這承受能力也太差了,不過早早死掉也好,免得一把年紀了還去寧古塔受罪。

唉,他真是個善良的人。

……

被“風寒”的佟庶妃聽聞額娘氣死,硬生生吐了口血,面容慘白,不吃不喝。

雲珠遣人告訴她:“佟妹妹還要看著三阿哥長大成人,如何能心存死志呢?”

毒婦,簡直毒婦!

佟庶妃恨不能流出血淚,皇上!皇貴妃從前都是裝的,這般的毒婦,您竟萬般呵護萬般寵愛,實在是瞎了眼,您到底知不知道您的枕邊人是蛇蠍?

可就在這時,她聽到了繼後被廢的消息,皇貴妃成了新的皇後,挪居坤寧,位正中宮。

“……”佟庶妃再次吐了口血,嚇得貼身宮女不住地哭,庶妃得罪了皇後,她們這些景仁宮伺候的豈不是更加艱難?

看來是時候尋找出路了。

聽說皇後娘娘身邊的大宮女青黛最是和善溫柔,二阿哥墜馬,是她第一時間給了乳母對牌,改日看看能不能偶遇一番。

封後聖旨是上午發的,晌午時分,皇帝召見宗室王公,議政大臣,以及所有的滿漢重臣於乾清宮議事。

臣子們猜到了皇貴妃封後、原博爾濟吉特皇後被廢,是皇上與蒙古交換的條件,故而誰也沒有發出質疑。

滿臣尤其高興,新皇後可是純正的滿人,皇上的後宮,終於可以擺脫蒙古制霸的陰影了!

入宮的路上,他們爭先恐後和費揚古賀喜:“國舅爺,恭喜啊!”

“還是鄂碩大人會教女兒,唉,可惜順治十三年大人就逝世了。”

“說什麽呢?有皇後娘娘和國舅爺在,正白旗董鄂氏的門楣,還怕不振興?”

再說了,下一任皇帝恐怕也是董鄂氏的血脈,想到這裏,眾臣對視一眼,打定了主意要預定費揚古的兒子閨女,嘿嘿,有朝一日結為親家。

費揚古只覺一道涼意直沖天靈蓋,拱手連連道謝,還好他自小習武,肩膀寬厚,否則哪裏挨得住眾人的拍打。

滿臣說說笑笑往乾清宮走,漢臣的隊伍就含蓄了很多。領頭的秘書院大學士範文程已然白發蒼蒼,作為先帝皇太極倚重的文臣之首,他親自主持制定大清入關後的制度與禮儀,如今已是半致仕狀態。

望著熱鬧的人群,範文程若有所思,忽然對身後人道:“稍候皇上若是說出驚天之言,你我定要支持。”

身後的幾位漢臣大學士,聞言頗有詫異,很快他們反應過來,眼底閃爍著驚人的光芒。

“範公所言甚是,”其中一人低聲道,“若真如你我所盼,那我死了也瞑目了!”

乾清宮殿門大開,午後的太陽照在碧瓦,折射出耀眼的輝光。

待眾臣進入禦書房,發現皇上懷中抱著榮親王,不僅如此,皇上清俊的臉頰寫滿亢奮,望著桌上明黃色的聖旨,竟還時不時傻笑起來。

所有人:“……”

壞了,索尼說皇上較之前成熟了許多,他們怎麽沒發現?

大臣們面面相覷,順治意氣風發:“朕請諸位愛卿過來,是想頒一道新詔,順便就詔書內容進行商討。”

承祚在皇帝爹說話的時候,對一屋子重臣加以觀察,發現他們早已對他的存在習以為常。

小孩眼裏閃過滿意之色,隨即在滿臣和漢臣堆裏尋覓起日後的文師傅。

鳳眼掠過六十出頭的範文程,還有六十出頭的索尼,承祚停頓了一會兒然後收回視線,那廂,順治已然沈聲宣讀了冊封皇太子的詔書。

“自古帝王之承繼,必建立元儲,永續國祚。朕之第一子榮親王承祚,皇後所誕,日表英奇,天資粹美。”順治讀著讀著熱淚盈眶,“……立為皇太子,正位東宮,今大赦天下,以重萬年之統,以系四海之心!”

一滴熱淚汩汩而下,承祚連忙給阿瑪擦去,順治破涕為笑,然後目光炯炯望向前方。

所有人都驚呆了。

和上回的冊封榮親王詔一樣,皇上依舊打了他們一個猝不及防,順治這時候還笑起來:“眾卿覺得朕的立太子詔如何,可還有改進的地方?”

眾人:“……”

這真的是問詢而不是威脅嗎??

漢臣們嘴唇蠕動,別誤會,這是激動的。

榮親王身為嫡長又熬過了天花,皇上立太子以示正統,實在英明,他們望著禦案後小小的身影,仿佛一瞬間找到了歸宿,這是大清漢化的象征啊,也是皇上示好漢人的象征。

他們第一個跪了下去:“臣等附議,臣等無異議!”

滿臣張大嘴巴看著他們,你看我我看你,要反對嗎?

皇上想立榮親王為太子,早就不是秘密,在榮親王剛出生的時候,他們還能苦口婆心地用“小兒脆弱尚未長成”的理由勸說,如今王爺天花都熬過去了,好像……大概……再沒有了反對的理由。

步軍統領費揚古極其激動,砰地跪了下來,那聲音,鰲拜聽著都替他疼。

然後趕緊“砰砰”跪下:“奴才無異議!”

內務府總管索尼雙眼閃爍著精光:“奴才也無異議。”

原先被順治欽點為托孤大臣的遏必隆緊隨而上,鰲拜和索尼都答應了,他不答應才是傻。

宗王之首安親王岳樂一邊在心裏念叨皇上又發瘋了,一邊積極附和,生怕附和晚了皇上把他記黑名單。

天知道昨晚上安親王剛要入睡,結果宮中來人,還帶來了皇上的口諭,說“岳樂你好好想想,朕如今可不是再被皇額娘掣肘的窩囊皇帝了”。

這道口諭叫他徹夜難眠,如今哪還有不明白的,皇上是要宗室王公、滿臣和漢臣三派勢力全都讚同立太子,要朝堂上下沒有半點反對的聲音。

皇上的愛子之心,令他嘆為觀止。

隨著安親王岳樂的讚同,重臣們嘩啦啦跪了下去,一道道“臣附議”“奴才無異議”響徹乾清宮。

承祚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圓潤的臉龐無半分緊張之色,驕傲平淡,仿佛理所當然。

悄悄擡頭的範文程楞了楞,以為自己是眼花了,這是一個三歲幼童能擁有的眼神嗎?

他竟大逆不道地覺得未來太子比皇上更具帝王之相!

範文程低下頭,狠狠扯了把白須。

真是魔怔了。當年榮親王的抓周宴他沒有參加,聽同僚說王爺怎麽怎麽聰慧,他只是一笑而過,一歲就能看出霸道和聰明?

簡直胡扯!

如今榮親王三歲,說什麽帝王之相同樣是胡扯。唉,他已年愈花甲,還是致仕為好,等太子正式冊立,他便向皇上提出退休吧。

看著跪了一地的臣子,順治嘴角的笑容越來越大,越來越大:“既然卿等意見相仿,那禮部也該準備起封後大典和立儲典禮了。朕的要求著實不多,皇後的封後大典,要比前兩任廢後都隆重,董鄂雲珠是朕的元妻,禮部和內務府萬不可敷衍了事!”

順治滔滔不絕:“至於承祚的冊封典禮……皇太子之制,自大清立國以來從無舊例,所以還要勞煩範大學士和索老大人抓緊制定。”

“太子的衣服發帶,和朕用一樣的明黃色,伺候宮人的數目與朕相同,儀仗與朕相類。太子平日裏起居乾清宮與坤寧宮,無需勞民傷財修葺新的宮室!”

禮部官員:“……”

範文程:“……”

索尼:“……”

先不提太子也用明黃,實在不合禮制。

元妻的稱呼都出來了,皇上,您是仗著太後閉宮,且舅舅吳克善遠在科爾沁打不著您嗎?!

索尼沈默了,皇上死而覆生的時候,曾和他們說“朕再也不會任性”。

範文程也沈默了,勸說自己要包容皇上的任性。

一片寂靜之下,一直窩在順治懷裏充當吉祥物的承祚開口了。

“勞煩禮部眾位大人,範大人和索大人先行制定封後的章程,寫好之後呈給阿瑪閱覽,有不當之處再作修改。”小孩言語流暢,漢文發音清晰,“額娘的封後大典,為當下重中之重,其餘事宜可稍延後,如此輕重緩急,皆有劃分,也可以做‘表格’一物,諸位大人不必過分辛苦。”

這是大臣們第一次聽榮親王說這樣長的一段話,所有人都楞了一楞。

等到承祚用滿語流利地重覆了一遍,這下,大臣們不淡定了。

可他們沒記錯的話,未來太子爺剛啟蒙不久,從皇上抱他進乾清宮到現在,有三個月嗎?!

哪怕知道承祚在抓周宴上表現不凡,他們還是不敢相信,三歲的孩童不到三個月熟識滿漢雙語,稱得上是天方夜譚!

方才還滔滔不絕的順治瞬間露出自豪的神色,覺得這些大臣真是井底之蛙。

他連連點頭讚同承祚的話,繼而唉聲嘆氣,語含愧悔:“瞧我,最近記性實在不好,都忘記和眾卿分享這個好消息了。”

“朕的太子過目不忘,三個月學完滿漢雙語不過是尋常!”

皇帝偏陰郁的五官極為舒展,又興致勃勃地問:“你們家中可有如此麒麟兒,一歲抓玉璽,三歲習雙文?”

眾臣:“……”

順治得意地看著他們,眼底的興奮勁都要溢出來了。

眾生百態,不過如此,可笑可笑。

半刻鐘前批判自己是魔怔人的範文程雙眼圓睜,迫不及待地開口:“臣恭賀太子,恭賀皇上!太子爺過目不忘,天人之資,實是大清之福,社稷之福,臣敢問皇上,表格是何物?”

範大學士重點抓得好,被誇得飄飄然的順治陡然反應過來,玨兒方才講了一個他沒聽過的新詞。

“表格——”順治說到這裏也卡殼了,他殷切地問兒子,“玨兒,既然範大人好奇,那你就指點指點他吧,那表格究竟是何物?”

眾人絕倒。

範文程嘴角抽了抽,承祚一本正經道:“稱不上指點,還請範大人稍候。”

這些只是腦袋裏生而知之的饋贈罷了,自他熬過天花,時不時地浮現在腦海。承祚略微驚奇的同時,對此適應良好,覺得自己是個天才。

要做皇帝的人,當天才也是應該的,說著,小孩取來皇帝爹桌上的禦筆,認真地畫了起來。

他如今還沒開始學大字,寫下來的筆劃也有些歪扭,慢慢的,後世的表格就此成型。

望著白紙上的鬼畫符,承祚有些不太滿意,但眾臣齊聚一堂,他也不好讓別人久等。

他決定回頭就把鬼畫符給練明白了,這上面的字不堪入目,如同阿瑪時而凝聚,時而亂飛的五官。

承祚皺起眉,遺憾地把紙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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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冊封皇太子詔參考了清代文獻

讓我們再次迎接玉玉太子,太子千歲千歲千千歲[撒花]

【小劇場】

順治:我的表情是怎樣的?

承祚:時而凝聚,時而亂飛。

[彩虹屁][壞笑][笑哭][爆哭][憤怒][害怕]

順治:[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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