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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教訓,暴揍[三+四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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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教訓,暴揍[三+四更]

王婕妤坐在殿中流著淚,如今她被禁足不能出,稍後還要聽從椒房殿宦者的訓誡。

她不在意自己丟臉,只在意太子會如何,與此同時升起了希冀,希冀皇後可以勸說陛下。

訓誡後妃是皇後的職責,平君姊姊若是知道了陛下的作為,說不定就不願派宦者前來了呢?

可她失望了,椒房殿的宦者很快來臨,傍晚,宮婢又帶給她不好的消息:“婕妤,陛下宣召太子的老師,責令他們教太子精讀《孝經》!”

王婕妤心神驟失:“怎麽會,怎麽會……”

她哀傷道:“大漢以孝治國,陛下對待太子,還有一分一毫的父子之情嗎?都是我,都是我給太子帶去了責難!”

望著王婕妤絕望的神情,宮婢不知如何是好了,婕妤無寵,除了照顧太子,一向是宮中最低調的存在。

而今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她們又有什麽辦法?

椒房殿,許平君望著窗外的晚霞,良久輕輕一嘆:“你說,奭兒和玨兒,會走到兄弟相殘的地步嗎?”

心腹低聲回答:“皇後放心,陛下不會允許的。”

許平君平靜道:“在皇家,什麽都有可能發生,不過你說得對。”她笑了笑,“陛下不會允許,我也不會允許,不管王婕妤因何參與,我絕不輕饒。”

心腹一路跟著她走來,眼看出身寒微的少女變成如今母儀天下的皇後,她的堅韌,所有人都難以料想,但方才黃門令前來傳話的時候,皇後還是有些難過。

難過太子待王婕妤親近而不是她,這些年,便是皇後再疼愛淮陽王,也從未忽視太子半分,作為母親,生生被“姨母”比了下去,誰會好受?

太子腰間常掛王婕妤的荷包,而淮陽王系著皇後的荷包從未離身,用舊了放在盒子裏,再向皇後討要一個。

想到此處,心腹有心轉移許平君的註意力:“恕臣多嘴,臣覺著淮陽王殿下的荷包又有些舊了……”

許平君當即說道:“是裝小食裝多了嗎?”

她秀麗的容貌立即綻出光彩:“你再去討些絲線來,這回做個紫色的花苞形狀,前些天陛下還說玨兒的喜好同我一樣。”

心腹忙不疊應下:“諾。”

……

劉玨被劉詢牽著來椒房殿用膳,吃完飯,娘親遞給他一個花苞狀的紫荷包,小孩猶豫了一瞬,覺得會不會太過柔軟沒有氣概。

下一秒,他低頭系到自己的腰封上,拍了拍然後端詳。

許平君眉眼笑意盈盈,劉詢的誇讚隨之而來:“好看!”

娘做的東西,爹當然覺得好看了,劉玨心裏這般想,嘴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

如今他為了保持形象,再也沒有在朝會的時候偷吃肉幹,既如此,荷包裏放什麽好呢,是用幹花和艾草制成驅蟲香囊,還是放記有兵法的竹片,沒事掏出來看看?

最終他決定把新到手的通行符牌裝進去,明早去少府接收匠人,對了,還要叫上禦史大夫家的伴讀,幫忙做事的人,能薅一個是一個。

與此同時,皇子殿,皇三子劉欽不耐煩地放下竹簡:“阿母,這些書我看了就頭暈,什麽五經六經,與我何幹?”

張美人嘴唇氣得發抖。她聽到太子老師遭受訓斥的消息,死寂多年的心重新跳動了起來,想著來皇子殿瞧瞧兒子讀書的進度,沒想到劉欽人前人後兩幅態度,待她恭敬有加,上個課卻是敷衍至極,為皇三子講課的老師也是見怪不怪,到點就走。

為什麽兒子讀書不用功,她卻絲毫沒有聽見風聲,張美人越想越是憤怒:“欽兒,往日你在阿母面前的舉止,難不成都是裝的嗎?”

劉欽沒說話,張美人深吸一口氣:“你需更加努力才是,在父皇跟前表現得更好——”

“更好?”七歲的劉欽譏諷道,“父皇十天半月才會過問我一句,有二兄在,我再努力又有什麽用。除非阿母賜我天生神力之能,可惜沒有!”

張美人整個人哆嗦起來,這是皇子對待生母的態度嗎,她耳提面命讓欽兒用功有什麽錯?!

可一聽到“二兄”兩個字,她渾身的氣又洩了,太子被打壓又如何,淮陽王這座攔在他們母子倆面前的高山一日不倒,他們永遠沒有實現野心的機會。淮陽王的啞疾怎麽能好呢……

劉欽看著張美人這幅模樣只覺厭煩,她只知道勸他努力,朝他哭訴,說受了皇後母子的欺負,可這些年他吃穿不缺,欺負到底在哪?

但他被劉玨壓得喘不過氣來是真,皇家的孩子早熟,他望著被父皇視若珍寶的劉玨只有嫉妒,嫉妒為什麽戰勝薄須撣的不是他!

劉欽望望自己的胳膊,繼承張美人的杏眼滿是陰沈,他徑直躺到榻上睡覺去了,徒留張美人待在原地啼哭。

第二天天光大亮,沈睡的未央宮喧鬧起來。

負責灑掃的宮人在廊下歡聲笑語,管事掃了他們一眼:“都掃得幹凈點兒,淮陽王殿下許會經過這條路,都別打鬧了,知道嗎?”

“諾——”

皇後禦下寬仁,天子待他們也不嚴苛,漢宮總顯出一股蓬勃的積極,便有年紀小的宮婢道:“我自進宮以來,還沒有見過淮陽王,殿下真如傳聞所說身高八尺,力大無窮嗎?”

“淮陽王今年八歲,身高八尺是哪個聰明人說的。”

管事敲了她一下,宮婢難為情地笑起來,另一個宦官插嘴道:“我倒是見過,淮陽王與陛下七分相像,太子殿下都沒有那麽像呢。”

大人物的事情,他們總是願意聽,有人好奇問道:“皇三子呢?”

“皇三子……”宦官語氣遲疑,像是在絞盡腦汁。

短短三個字,讓不遠處站著的劉欽面紅耳赤,他雙拳緊握起來,咬牙切齒地沖了過去。

伺候的人拉不住他,眼睜睜看著皇三子騎在宦官的身上暴揍,看清了來人的宦官如何也不敢反抗,只能一邊護頭一邊求饒:“殿下饒命,殿下饒命!”

所有人驚得回不過神,管事也跪下來請求寬恕,皇三子再不受寵,打死他們這些宮人卻是輕而易舉。

劉欽卻是打得紅了眼睛,淮陽王,淮陽王,到處都是淮陽王!

二兄他對付不了,揍一個小小的宦官還不容易,膽敢拿他出來對比,還用那樣遲疑的語氣,簡直放肆!

他憤怒地揮舞著拳頭,漸漸湧出不一般的快感,身下蜷縮著四肢的宦官很快鼻青臉腫,鼻血淌了滿地。

看到鼻血的劉欽更興奮了,他加大力氣,正欲對準宦官的眼睛,幾個呼吸間,四周忽然安靜下來。

“淮、淮陽王殿下……”

一道陰影籠住了他,劉欽猛然擡頭,就見身穿紫色華裳的劉玨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垂在身側的廣袖繡著層層疊疊的金線,在陽光下閃爍著燦金色的光芒。

腰間的荷包與紫衣十分般配,桃花狀的眼睛矜傲睥睨,仿佛從未把他放在眼裏。

天之驕子,不外如是。

廊下的宮人連連叩頭,下一秒,劉玨放在身側的手動了。

劉欽只覺眼前一花,肩膀一痛,在宣室殿宦者和伴讀丙魚的註視下,在管事震驚的目光裏,他在半空翻滾了一圈,最後趴到地上,高高腫起的臉頰流出了鼻血。

還來不及慘叫,劉玨冷戾的聲音響起:“欺淩弱小,老師就是這般教你的?”

說著皺起眉,這個陌生的三弟太過不堪一擊。他都沒用幾分力,劉欽就自己飛出去了,連薄須撣的半分功力都沒有,簡直丟漢室的臉!

劉欽捂著鼻子,憤恨地盯著他:“……”

劉玨轉過頭,示意中書仆射張術把場面處理處理。

滿地鮮血實在有礙觀瞻,他看向劉欽的神色更不悅了幾分。

張術自從前些年犯下沒有及時攔住霍家郎君的大錯,被賞了笞刑後痛定思痛,從此沖在護衛淮陽王的第一線,兢兢業業侍奉多年。

皇帝對他還算滿意,如今他的職務和太子身旁的石顯一樣高,接收到劉玨的眼神,他便知道殿下這是不高興了。

張術環視了一圈,冷喝道:“還不退下?”

宮人擡起被毆打的宦官,將地上的鮮血擦幹凈,你攙我我攙你地迅速離開。

張術又對趴在地上的劉欽道:“皇三子殿下,可還有力氣起身?若有,奴婢這就尋太醫前來,若是沒有,奴婢便遣人將殿下抱過去醫治。”

“……”劉欽不可思議,整個人氣到發抖。

他可是被劉玨打了,被二兄打了!他是大漢身份尊貴的皇子,在這閹宦的眼裏,竟和阿貓阿狗一樣!!

又恨自己在嫉妒的人面前臉面全無,不,不行,他不能趴著和劉玨對話。

他咬著牙,爬起來大喊:“我要去見父皇,我要去見父皇!”

張術充耳不聞,又重新問了一遍要不要請太醫,伺候皇三子的宮人鵪鶉似的低著頭,被宣室殿眾人的氣場壓制得瑟瑟發抖。

淮陽王伴讀丙魚吃驚的神色漸漸轉為平靜,既然殿下的貼身宦者都不當回事,那他也不必太過驚訝,或許這皇三子就是天生欠教訓呢?

劉玨很快不耐煩了,他還有正事要幹,哪來的時間聽劉欽聒噪,想到方才宦官的慘狀,他又給了劉欽一下,轉身揚長而去。

眼見劉欽又在半空飛了一圈,伺候他的宮人傻眼了。

當即哭嚎著道:“皇三子殿下,皇三子殿下!”

“太醫,太醫……不是說要請太醫嗎,張仆射去了哪?”

張術跟著劉玨一塊走了,作為淮陽王殿下忠誠的侍奉者,殿下不欲他繼續消磨時間,他如何會違逆。

見主仆倆如出一轍的淡定,丙魚心下最後一絲擔憂也消散無蹤。他比劉玨大四歲,擁有和祖父丙吉相似的好脾氣,五官清雋像個純正的讀書人,想起祖父對他的耳提面命——“淮陽王的一切決定你都要支持”,丙魚上前幾步,關懷道:“殿下的手打疼了嗎?”

劉玨:“……”

他用一種全新的目光看著伴讀,看來禦史大夫的孫子日後成就絕不會低,轉而矜持道:“不過打了兩下而已,小意思。”

丙魚松了口氣:“那就好。”

腳步緊跟著松快起來,少府,就在前方了。

*

少府機構龐大,設有手工作坊的考工官署坐落在未央宮的西北角,聽聞淮陽王親臨,屬吏們嚴陣以待。

他們的頂頭上司趙充國乃淮陽王的武師傅,四舍五入,他們與淮陽王殿下可是有著萬分親密的關系,加上陛下的口諭,自是要什麽給什麽。

劉玨心滿意足地領著匠人來到一方秘密小院,指向采購來的竹、麻、蘆葦等原料,擡起頭不容置疑道:“我說,你們做。”

匠人被淮陽王的氣場震懾,一時間忘卻了對方只有八歲,麻利地幹起活來。

丙魚拿著竹片,在一旁準備記錄,雖不知道殿下要做什麽,但祖父說得對,殿下的一切決定他都支持。

未央宮宣室殿,劉詢望著哭哭啼啼的張美人,有些不耐地揉了揉眉心。

再看向一旁腫成豬頭的三兒子,皇帝嚴厲道:“你說二兄不分青紅皂白就欺負你?”

劉欽的傷處已經上了藥,對上父皇嚴厲的視線,下意識地產生懼怕,又有些恍惚,二兄和父皇真像啊。

回過神,他心態扭曲了一瞬,稱什麽二兄,那是劉玨!

他的嘴巴也腫了,說話分外含糊,此時喏喏道:“兒臣、兒臣服過是教訓了一個晃官,二轟見到我就打……”

說到一半,劉欽垂下頭,再也不肯開口了,原本就通紅的臉更是紅得嚇人。

劉詢嘴角抽了一下,下意識想挪開眼。

但劉欽到底有他的一半血脈,何況七歲的年紀尚且稚嫩,他剛想拾起為數不多的耐心,誰知張美人哭得更厲害了,劉詢當即斥道:“閉嘴!”

宣室殿頓時安靜,劉詢問黃門令:“消息可都封鎖了?”

“回陛下,都封鎖了,淮陽王和皇三子今早都沒有經過那條路,皇三子臉上的傷,乃不小心摔了一跤所致。”

劉詢這才滿意,玨兒毆打兄弟的事,絕無可能流露出去,何況他知道劉玨不是無緣無故打人的小孩,恐怕這其中還有內情。

想到此處,他認定是劉欽不夠友愛兄長,這才惹得玨兒不高興,皇帝態度更冷淡了幾分,也不問三兒子到底發生了什麽,直接讓黃門令給他轉述。

黃門令壓低聲音:“皇三子殿下聽到了廊下宮人閑聊……淮陽王殿下路過……訓斥欺淩弱小……”

迎著張美人母子不可置信的目光,劉詢皺眉,緊接著厲聲道:“真是出息了,朕和皇後平日少了你吃還是少了你穿?堂堂皇子痛毆宮人,你也不嫌丟份,你二兄說的不錯,欺淩弱小實非君子所為,老師平日是怎麽教的?”

劉欽被罵得擡不起頭來,張美人完全懵了,陛下不僅不怪罪劉玨,反而還給他遮掩!

欽兒卻被父皇這般責罵,憑什麽,為什麽?!

那只是個小宦官而已!被打死也是活該,誰叫他灑掃的時候不修口舌,難不成還要欽兒這個皇子給他賠命?

陛下偏寵劉玨簡直不講道理!

她只覺得荒謬至極,想要不管不顧痛哭的時候,腦中忽然浮現數年前屍橫遍地的場景。她親眼見到過皇帝殺人,是那樣的殘暴無情,張美人打了個寒顫,心中湧起深深的懼怕。

劉欽跪在地上,眼淚鼻涕流了滿臉:“父房,是窩錯了,是窩錯了……”

“認識到錯就好,回頭向你二兄道歉,再把《孝經》研讀幾遍,牢記友愛兄長四個字,朕不希望再聽到你欺辱宮人的回稟。”

劉欽渾渾噩噩,被張美人含淚拉著告退,母子倆還被黃門令委婉警告了一番,不能在回宮的路上哭泣,否則會被眾人誤解。

劉欽想要破口大罵,終是忍住了,這皇宮還是他的家嗎?!

……

劉詢思來想去,玨兒還是手下留情了,否則三兒子爬都爬不起來,哪裏還能生龍活虎。

他把猜測和黃門令一說,黃門令面不改色地笑道:“是呢,奴婢也這樣認為,小殿下終究不忍您為難,故而放輕了手勁。”

小殿下是劉玨在宣室殿的專屬稱呼,劉詢聽得搖搖頭,面上板著臉道:“毆打兄弟終究不是正確的作為,等玨兒回來,我得教訓教訓他。”

黃門令這回沒有附和,他親眼看見過陛下罰站的模樣,這教訓能不能落到實處,還是個未知數……

劉玨半下午才回宮,若不是皇帝派人去催,他和丙魚還在考工室待著。

丙魚想到水缸裏混雜的原料,望向淮陽王的眼神充斥著覆雜,他萬萬沒想到殿下尚且年幼,竟是要制作便於書寫的新用具。

他是真的被嚇到了,難不成世上真有生而知之者,殿下的每一個指示,每一句命令,都是不加思索,他心中火熱起來,分別的時候鄭重道:“殿下放心,我一定保守秘密,直到成功的那一天。”

劉玨滿意地點點頭:“恐怕半個月就成了,到時你準備些筆墨,我們先試試。”

如今他信心十足,證實了腦袋裏的奇思妙想可以轉化為現實,他心中湧起前所未有的野望,既然造紙可以成功,那其他呢?

這比贏了薄須撣還叫他興奮,他不僅自己要做皇帝,還要把雙親拱上青史留名的位置,想到爹娘吃驚的場景,他忍不住翹起嘴巴,顧及形象包袱,立馬把笑容壓了下去。

丙魚一腳深一腳淺地走了,能讓一個貴公子失態成這樣,也是不容易,被劉詢派來的小黃門滿頭霧水,不知道丙家郎君在激動什麽。

小黃門屁顛顛來到劉玨身旁,壓低聲音催促:“殿下,陛下在椒房殿等著您……”

“知道了,知道了。”劉玨覺得這才沒過多久,不過爹既然想他了,那他還是回去好了。

小孩根本沒把暴揍劉欽的事放在心上,回到宮中恰是晚膳時間,他一眼望見皇帝皇後排排坐,兩雙眼睛殷殷地看著他,他立馬叫道:“爹,娘。”

劉詢下意識揚起嘴角,天知道玨兒去了少府大半天,他獨自在宣室殿有多孤獨,很快板起臉道:“聽說你今早打了劉欽?”

許平君瞪了他一眼,孩子出門一趟,這麽兇幹什麽,何況過錯的是皇三子,關她兒子什麽事。

劉詢色厲內荏,劉玨答得也很快:“嗯,打了。”

“三弟做錯了事就該受教訓,他還沒資格讓我忍。”

驕矜的語氣,讓帝後齊齊露出了笑容,劉詢很快原形畢露:“到底也是一條人命,我兒心善,恐怕是為了救那宦官。”

“但下回不能在宮道上這麽做,有什麽事私底下教訓就好,知道嗎?”

知道劉詢是為他著想,劉玨勉強點了點頭。

代入今早的事,他想了想,難道還要扛著劉欽沖進皇子殿,再關上殿門打人?

好麻煩,不過爹都要求了,還是這麽幹吧。

劉詢笑容又柔和了幾分,許平君柔聲道:“出門了一天,餓了吧?也不知道午膳用的好不好,娘叫膳房做了你愛吃的,快來。”

劉玨一雙桃花眼亮亮的,從善如流坐到了娘身邊。

劉詢給他夾菜,抽空回答妻子的話:“趙老將軍還是少府令呢,諒他們也不敢薄待,準備的午膳定然是上等。否則我饒不了他們。”

劉玨一邊吃飯,一邊唔唔地應聲,劉詢得到回應更來勁了,等小孩碗裏的菜肴堆得老高,這才顧上自己。

……

皇三子毆打宦官,緊接著被淮陽王毆打的事,因為皇帝下令封鎖,半點風聲都沒傳出去。

後來張術還托人送了藥,被解圍的宮人感激淮陽王,把今早的恩情默默記在心裏——那樣的天之驕子,為救身份低賤的存在,痛毆兄弟本就不可思議,他們仿佛做了一場夢,醒來之後更努力地當差,爭取有朝一日能夠侍奉淮陽王身側,回報這一場恩情。

博望苑,得知皇三子摔了一跤導致受傷,儒師給太子建議:“皇三子雖不得寵,卻也是殿下的幼弟,殿下此時遣人慰問,猶如雪中送炭,定能換來對方的感激。”

劉奭放下古琴,從曲譜中擡頭,他這幾天睡都睡不好,越發喜歡用樂律排解痛苦。

片刻啞聲道:“本宮知道了。”

儒師內心長嘆一口氣,太子宮近來流年不利,王婕妤帶來的無妄之災,叫他們何嘗不郁悶!

皇帝讓太子研讀孝經,此事一出,連蕭望之的名聲都被打擊,他瞧著太子太傅都有些心灰意冷了,何況他們這些普通的儒師。

所有人猶如無頭蒼蠅一樣,太子更是哭著說了些怨懟之言,他們只能聯手瞞下,不敢讓宣室殿的帝王知曉!

不做是錯,做又是錯,親生父子何至於此?

皇子殿中,劉欽仰面朝上,鼻子重重地呼著氣,忽聞太子遣人送來傷藥,他一骨碌爬了起來。

緊接著大罵:“誰要他假好心!”

宮人大驚失色,幸而慰問的官吏已經走了,殿下自被打了便十分難伺候,渾身刺撓沒個安靜的時候,如今竟是連太子都罵上了……

莫不是腦子壞了?

劉欽還在說:“太子算什麽,大兄不通武藝,不過是占了早出生的便宜,真要論起來,連二兄、呸,劉玨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他不是來送傷藥,是來諷刺我!!”

宮人恨不能把耳朵堵住,帶著哭腔道:“殿下慎言,殿下慎言。”

內心胡亂地想著,聽皇三子的話,倒是對太子更為厭惡,可淮陽王——殿下對淮陽王,到底是憎恨還是欣賞?

過了半個時辰,劉欽問:“二兄送東西來了嗎?”

“……沒有。”

劉欽咬牙切齒,牽扯得豬頭臉扭曲起來,他痛得哎喲一聲,不得已躺了回去。

當晚,皇帝得知太子給皇三子送藥,更衣的動作慢了一拍。

皇後正在殿中和劉玨笑鬧,皇帝沈著臉,問守在外頭的黃門令:“上回玨兒受傷,太子前來關心的時候送藥了沒有?”

黃門令張張嘴,低聲回了句“沒有”。

劉詢表情淡淡,好,好得很,轉而換上寢衣走了出去。

劉玨吃完晚飯和娘親挨在一起,許平君一邊給小孩揉肚皮,一邊問他明天還要不要出宮,劉玨昏昏欲睡地點頭,凡事將成,絕不能半途而廢。

劉詢插話道:“玨兒去少府做什麽呢?”

雖然知曉這是秘密,但他實在有些好奇,劉玨眼睛睜開一條縫,拉長聲音道:“在研制能讓爹驚叫的東西。”

“沒大沒小!”劉詢斥了一聲,說罷噗嗤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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