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端的善意和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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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端的善意和故人
23
「唉。」從登記處出來，X深深嘆了口氣，「西格瑪，咱們運氣也太背了。每次都能正好被逮到。」
「被抓住是小概率事件，但妳餵的樣本量太大。」
沿著小路回去，妳們遇到了來參觀的小旅游團。隊伍裏最大的孩子看起來也不過五六歲，正是閑不住的年齡，興奮地到處跑，險些撞在X身上。
不料狡猾的X側身躲過去，小孩撲了個空，瞪大眼就快仰面摔在水泥地上。妳及時扶住了她。
X抱著手站在一旁，臉上還掛著挑釁的笑：「哈哈，沒撞到吧？精準閃避。」
妳算看明白了，她剛出來又手癢想挑事了。
那小孩沒理X，她眨巴著眼睛看向妳，淺藍色的眼珠像汽水上浮動的氣泡：「謝謝姐姐！」
X自討沒趣，不滿地“嘖”了一聲。
不成想小孩轉過頭，從口袋裏抓出一把花花綠綠的水果糖，硬塞到X手裏。她仰頭望著眼前的大人，稚嫩的臉上寫滿不符合年齡的嚴肅，她直視X的眼睛：「大姐姐別生氣，不是故意不理妳的。蘇拉請姐姐吃糖，開心一下！老師說住在這裏的大多是不被理解的人，所以蘇拉猜姐姐們不開心。」
「嗯嗯，姐姐呀確實不開心。姐姐一不開心就要吃人。小蘇拉，老師沒告訴妳離不認識的姐姐遠一點嗎？」
X，妳別太過火了。嚇唬小孩不僅沒品而且會收到警告。
「我知道姐姐不是故意的，所以姐姐也不要怪自己。」小孩一邊說著，一邊後撤，和X拉開距離。「我正在離妳遠一點呢。妳感覺好多了嗎？」
「嘁。」X不屑地哼聲，你卻發現她眼神躲閃：「所以說我最討厭小孩了。西格瑪，咱們走，別理她，一點都不好玩。」
妳跟在X身後，抱歉地向小孩揮手，她倒是不介意，清澈的目光還沒有被繁文縟節腐蝕，雙眼彎彎，笑得像朵太陽花：「大姐姐們再見！妳們要幸福哦，蘇拉祝福妳們！」
妳笑著送出機器人通用的祝福：「妳也要幸福！別被怪姐姐影響好心情。」
X身形一頓，故意走出很大的腳步聲。
真是小孩子心氣。
「等等，X，我們不是要回去向萊茵道別嗎？這條路不能通向目的地。妳迷路了？」腳下的土地愈發泥濘，陌生的樹叢模糊了前進的道路，周圍的工作人員也像躲在樹葉後面觀察著人類的昆蟲一般，更是看不到蹤影。
「啊啊？哦，沒註意，確實。不過我還是想試試小路。試試吧，西格瑪，最後走到死路了，我們再繞回去唄。」X心情很好地哼著歌，她總是變幻無常，像雷陣雨有一陣沒一陣的。
「雷達顯示前面是死路，X。我們現在掉頭還來得及。」
「哎呀哎呀，西格瑪，妳對我這麽沒有信心嗎？」她回頭沖你笑笑，一邊走一邊踢著腳下的石子。
妳不懂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噓，小聲點。逮到妳了，果然在這裏啊......」
「什麽？」你揪住自說自話者的衣角，警惕的打量四周。
X沒有解答你的疑惑，她閃身躲到後面，扒著妳肩膀：「西格瑪妳記住，等會聽到我“嘖”一聲，妳就把共享艙裏藍色泛熒光的球體扔出去。」
「嗬嗬...嗬嗬...」仿佛應和在X，突然出現的拿拿蟲聲音在周圍回蕩，紅外探測儀掃視周邊，卻發現被一片模糊的橙紅色包圍在中心。
短期內如有大量蟲族出逃，妳不可能沒收到信息。應該是屏蔽裝置。看來對方是有備而來。
陰沈黏膩的聲音像雨水攪成的爛泥，糊在皮膚上悶得人發慌，幹枯崎嶇的樹枝拱衛出狹窄的空間，其上排布的密密麻麻的樹葉嚴實地擋住光線。暑熱氣還沒有消散，絲絲縷縷地從濕潤的地面鉆出來，蟲鳴聲卻已平息。
X，跟妳一路，驚喜真是少不了。
妳按住胸口，腰側的“虛線”張開，伸出看似柔軟的反光帶子，X曾提到靈感來自玩具熊的縫合線和系在頸部的蝴蝶結，她得意地誇耀自己的巧思“帶來一種柔軟溫暖的聯想，比如投在枕邊的點點月光和斷斷續續輕哼的搖籃曲”。
現在兩側揮舞的鐵絲絳像磁石的正負極吸到一起，結出足夠容納一人的密閉空間。
背部傳來溫熱的觸感，X長呼一口氣，放松般緊緊貼著妳。她還從共享艙裏摸出一袋薯片，是妳昨天剛放進去的。早知如此，妳一定多放幾箱。
「別怕，X，我聯系過服務站了。很快會有人過來。」這算善意的假話嗎？和外界的信號莫名斷開了，妳還沒找到原因。
「嗯？其實我不怕，只是不想見到不熟的老朋友。」不穩定的波聲和哢哧哢哧的雜音使X的話顯得失真，妳不能分辨她的情緒，只當她又在轉移話題。
「雖然怕拿拿蟲被認為是一件丟臉的事情，但我不會嘲笑妳的。」
想到X的實驗耗材向來是自己推著小車提貨，一次十幾只，還不安分地在集裝箱中蠕動著淌口水，妳斟酌言語，謹慎回應道：「妳已經很努力了。」
X已經在嗦手指了：「噢，朋友，我總感覺妳誤會了什麽。」
智械不會出錯，但妳捏著藍球，開始懷疑是否為換了舒服姿勢靠著妳的X留了足夠的空間。
傳波的空檔，妳並未放松警惕，仍和暗處不知名的敵人僵持著，總有一方會先沈不住氣，而妳要做的就是抓住敵方的破綻，帶X跑出去。
出去後需要了解蟲族的新知識，起碼弄清蟲母帶走了哪些資源。妳在電典中補充日程。
淡藍色的天空中偶爾飄走幾朵雲，有幾只鴿子掠過，上方的一切似乎沒受到地面緊張氣氛的影響，依舊安然祥和。但從覺察到不對妳就探測過，柔軟的土地深不見底，看似只有幾十米的林窗是道虛影，樹木高聳，如守衛營地的沈默巨人，探不到邊界。
妳們腳下早不是R星。
好在對面根本耐不住性子，見妳們沒有莽撞地亂竄進樹叢，或嚇得大聲尖叫，忍不住從後方鉆出來，手裏的錘子朝妳狠狠砸下。
妳翻滾躲開，在樹叢邊穩定身形，X晃得發出幾聲幹嘔。
它一冒頭，周邊的鮮艷色彩便消退了，回歸到安靜的冷色，只剩前面一團張牙舞爪。
看來這蠢貨把屏蔽器帶在身上。剛才周圍一片都有反應大概是妳們身處的地方有古怪。
拿拿蟲見一擊不中，口中憤怒的嗬嗬聲愈發響亮，手中亂揮錘子，赤紅著雙眼朝妳撲過來：「沙！嗬嗬...沙叻！」
「嘖！」X的聲音中流露出明顯的厭惡情緒。妳立刻用力扔出手中的球體，準頭絕佳，正中眉心，砸得它仰倒在地，吐著白沫起不來身。
妳保持距離，正要再扔幾把飛鏢固定住敵人，卻被X溫聲制止：「不不，西格瑪，留著有人處理它。」
「現在做什麽？」
「收拾殘局的人馬上就來了。咱們先走，腳下的屏障應該碎了。」
妳雖然不能理解X鉆地洞的癖好，但還是點點頭。最壞不過再蹲在一旁，等痛哭流涕的X抄完一萬字保證書。
背後卻傳來一陣含蓄的笑聲。
「如霖姐，咱們許久不見了。妳看看，唉，都生分了。不如和老姐妹敘敘舊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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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從登記處出來，X深深嘆了口氣，「西格瑪，咱們運氣也太背了。每次都能正好被逮到。」
「被抓住是小概率事件，但妳餵的樣本量太大。」
沿著小路回去，妳們遇到了來參觀的小旅游團。隊伍裏最大的孩子看起來也不過五六歲，正是閑不住的年齡，興奮地到處跑，險些撞在X身上。
不料狡猾的X側身躲過去，小孩撲了個空，瞪大眼就快仰面摔在水泥地上。妳及時扶住了她。
X抱著手站在一旁，臉上還掛著挑釁的笑：「哈哈，沒撞到吧？精準閃避。」
妳算看明白了，她剛出來又手癢想挑事了。
那小孩沒理X，她眨巴著眼睛看向妳，淺藍色的眼珠像汽水上浮動的氣泡：「謝謝姐姐！」
X自討沒趣，不滿地“嘖”了一聲。
不成想小孩轉過頭，從口袋裏抓出一把花花綠綠的水果糖，硬塞到X手裏。她仰頭望著眼前的大人，稚嫩的臉上寫滿不符合年齡的嚴肅，她直視X的眼睛：「大姐姐別生氣，不是故意不理妳的。蘇拉請姐姐吃糖，開心一下！老師說住在這裏的大多是不被理解的人，所以蘇拉猜姐姐們不開心。」
「嗯嗯，姐姐呀確實不開心。姐姐一不開心就要吃人。小蘇拉，老師沒告訴妳離不認識的姐姐遠一點嗎？」
X，妳別太過火了。嚇唬小孩不僅沒品而且會收到警告。
「我知道姐姐不是故意的，所以姐姐也不要怪自己。」小孩一邊說著，一邊後撤，和X拉開距離。「我正在離妳遠一點呢。妳感覺好多了嗎？」
「嘁。」X不屑地哼聲，你卻發現她眼神躲閃：「所以說我最討厭小孩了。西格瑪，咱們走，別理她，一點都不好玩。」
妳跟在X身後，抱歉地向小孩揮手，她倒是不介意，清澈的目光還沒有被繁文縟節腐蝕，雙眼彎彎，笑得像朵太陽花：「大姐姐們再見！妳們要幸福哦，蘇拉祝福妳們！」
妳笑著送出機器人通用的祝福：「妳也要幸福！別被怪姐姐影響好心情。」
X身形一頓，故意走出很大的腳步聲。
真是小孩子心氣。
「等等，X，我們不是要回去向萊茵道別嗎？這條路不能通向目的地。妳迷路了？」腳下的土地愈發泥濘，陌生的樹叢模糊了前進的道路，周圍的工作人員也像躲在樹葉後面觀察著人類的昆蟲一般，更是看不到蹤影。
「啊啊？哦，沒註意，確實。不過我還是想試試小路。試試吧，西格瑪，最後走到死路了，我們再繞回去唄。」X心情很好地哼著歌，她總是變幻無常，像雷陣雨有一陣沒一陣的。
「雷達顯示前面是死路，X。我們現在掉頭還來得及。」
「哎呀哎呀，西格瑪，妳對我這麽沒有信心嗎？」她回頭沖你笑笑，一邊走一邊踢著腳下的石子。
妳不懂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噓，小聲點。逮到妳了，果然在這裏啊......」
「什麽？」你揪住自說自話者的衣角，警惕的打量四周。
X沒有解答你的疑惑，她閃身躲到後面，扒著妳肩膀：「西格瑪妳記住，等會聽到我“嘖”一聲，妳就把共享艙裏藍色泛熒光的球體扔出去。」
「嗬嗬...嗬嗬...」仿佛應和在X，突然出現的拿拿蟲聲音在周圍回蕩，紅外探測儀掃視周邊，卻發現被一片模糊的橙紅色包圍在中心。
短期內如有大量蟲族出逃，妳不可能沒收到信息。應該是屏蔽裝置。看來對方是有備而來。
陰沈黏膩的聲音像雨水攪成的爛泥，糊在皮膚上悶得人發慌，幹枯崎嶇的樹枝拱衛出狹窄的空間，其上排布的密密麻麻的樹葉嚴實地擋住光線。暑熱氣還沒有消散，絲絲縷縷地從濕潤的地面鉆出來，蟲鳴聲卻已平息。
X，跟妳一路，驚喜真是少不了。
妳按住胸口，腰側的“虛線”張開，伸出看似柔軟的反光帶子，X曾提到靈感來自玩具熊的縫合線和系在頸部的蝴蝶結，她得意地誇耀自己的巧思“帶來一種柔軟溫暖的聯想，比如投在枕邊的點點月光和斷斷續續輕哼的搖籃曲”。
現在兩側揮舞的鐵絲絳像磁石的正負極吸到一起，結出足夠容納一人的密閉空間。
背部傳來溫熱的觸感，X長呼一口氣，放松般緊緊貼著妳。她還從共享艙裏摸出一袋薯片，是妳昨天剛放進去的。早知如此，妳一定多放幾箱。
「別怕，X，我聯系過服務站了。很快會有人過來。」這算善意的假話嗎？和外界的信號莫名斷開了，妳還沒找到原因。
「嗯？其實我不怕，只是不想見到不熟的老朋友。」不穩定的波聲和哢哧哢哧的雜音使X的話顯得失真，妳不能分辨她的情緒，只當她又在轉移話題。
「雖然怕拿拿蟲被認為是一件丟臉的事情，但我不會嘲笑妳的。」
想到X的實驗耗材向來是自己推著小車提貨，一次十幾只，還不安分地在集裝箱中蠕動著淌口水，妳斟酌言語，謹慎回應道：「妳已經很努力了。」
X已經在嗦手指了：「噢，朋友，我總感覺妳誤會了什麽。」
智械不會出錯，但妳捏著藍球，開始懷疑是否為換了舒服姿勢靠著妳的X留了足夠的空間。
傳波的空檔，妳並未放松警惕，仍和暗處不知名的敵人僵持著，總有一方會先沈不住氣，而妳要做的就是抓住敵方的破綻，帶X跑出去。
出去後需要了解蟲族的新知識，起碼弄清蟲母帶走了哪些資源。妳在電典中補充日程。
淡藍色的天空中偶爾飄走幾朵雲，有幾只鴿子掠過，上方的一切似乎沒受到地面緊張氣氛的影響，依舊安然祥和。但從覺察到不對妳就探測過，柔軟的土地深不見底，看似只有幾十米的林窗是道虛影，樹木高聳，如守衛營地的沈默巨人，探不到邊界。
妳們腳下早不是R星。
好在對面根本耐不住性子，見妳們沒有莽撞地亂竄進樹叢，或嚇得大聲尖叫，忍不住從後方鉆出來，手裏的錘子朝妳狠狠砸下。
妳翻滾躲開，在樹叢邊穩定身形，X晃得發出幾聲幹嘔。
它一冒頭，周邊的鮮艷色彩便消退了，回歸到安靜的冷色，只剩前面一團張牙舞爪。
看來這蠢貨把屏蔽器帶在身上。剛才周圍一片都有反應大概是妳們身處的地方有古怪。
拿拿蟲見一擊不中，口中憤怒的嗬嗬聲愈發響亮，手中亂揮錘子，赤紅著雙眼朝妳撲過來：「沙！嗬嗬...沙叻！」
「嘖！」X的聲音中流露出明顯的厭惡情緒。妳立刻用力扔出手中的球體，準頭絕佳，正中眉心，砸得它仰倒在地，吐著白沫起不來身。
妳保持距離，正要再扔幾把飛鏢固定住敵人，卻被X溫聲制止：「不不，西格瑪，留著有人處理它。」
「現在做什麽？」
「收拾殘局的人馬上就來了。咱們先走，腳下的屏障應該碎了。」
妳雖然不能理解X鉆地洞的癖好，但還是點點頭。最壞不過再蹲在一旁，等痛哭流涕的X抄完一萬字保證書。
背後卻傳來一陣含蓄的笑聲。
「如霖姐，咱們許久不見了。妳看看，唉，都生分了。不如和老姐妹敘敘舊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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