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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劍開天門,霜寒西洲 西牛兩半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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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劍開天門,霜寒西洲 西牛兩半洲。……

“嗤——!”

斧光閃過, 短促卻鋒銳。

連太陽真火都難以灼傷的巨手,竟在此刻被這把斧子硬生生切開。

從掌心到手腕,一分為二。

如同幹脆利落地切開一塊豆腐。

下一秒,巨手從中間錯開, 滑落。

腥臭的黑血嘩啦啦砸了一地, 把廢墟腐蝕得滋滋作響。

“……”

血肉之主甚至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它楞楞地舉著那只剩下一半的手腕, 幾秒後,痛覺才抵達大腦。

“這……這是什麽?!”

這是什麽恐怖的兵器?

竟然能劈開他渡劫期的神軀?!

但比劇痛更讓這尊邪神感到驚悚的, 是失控。

身為掌控血肉法則的神明,它的肉.體本該不死不滅。

可此刻, 無論它如何瘋狂催動本源, 那斷口處的血肉卻像是在畏懼著什麽。

肉芽剛剛探頭,就瞬間壞死;鮮血剛想凝固, 就立刻崩解。

無論他如何做,那道傷口都無法愈合。

“這……是什麽鬼東西?”

“我乃血肉之主,這世間的血肉皆受我統禦。”

“沒有什麽能阻止我再生。”

可為何, 為何傷口無法愈合?!

……

廢墟中。

蘇棠一只手死死攬著昏迷的祝九,將她護在身側。

另一只手緊緊握著斧柄, 手微微顫抖。

剛才那一斧,幾乎抽幹了她的神力。

力求震撼一擊。

她微微喘息著, 頭發被濺上的血汙粘在臉頰。

她擡起頭,與那龐大如山的血肉之主相比, 她是如此的渺小,需要高高仰著頭。

可她背脊卻挺得筆直,沒有後退半步。

甚至,將那把滴血的斧子緩緩擡起,斧刃斜指前方, 在洩露的天光下,映出一線森然的光。

她冷冷地盯著蠢蠢欲動的深淵之主和欲望母神。

“還有誰想試試?”

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狠戾:

“上前一步,斬!”

若是平時,區區一個合體期的人類敢如此挑釁,兩個邪神早就一巴掌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人類拍死了。

可現在……

看著不遠處還在捂著斷手,傷口無法愈合的血肉之主。

深淵之主和欲望母神竟然真的停住了,硬生生剎住了車。

他們忌憚地盯著蘇棠手中那把斧子。

剛才血肉之主只差一步就能得手,結果卻被這柄斧子硬生生砍斷手掌。

關鍵是,無法愈合。

說明那把斧子帶著純粹的鋒利法則。

能斬開血肉,自然也能斬開陰影,斬斷欲望的絲線。

誰也不想在這個分贓還沒開始的時候,就先莫名其妙地挨上一斧子,變成下一個殘廢的血肉之主。

……

但僵持只維持了短短幾息。

“呵……”

欲望母神輕笑一聲。

她那雙桃花眼微微瞇起,看穿了蘇棠的強弩之末。

“小妹妹……以為憑借這斧子,就能抵擋我們?”

她伸出猩紅的舌尖舔了舔嘴唇,語氣柔膩:

“渡劫期與合體之間,差的可不是一件兵器。”

“我們甚至不需要動手,直接靠境界就能壓死你。”

“動手!”

“轟——!”

三股截然不同,卻同屬於渡劫期的恐怖威壓,朝著蘇棠當頭壓下。

這不是招式,無法格擋,無法閃避,更無法被那把斧子砍斷。

合體期與渡劫期之間,隔著整整兩個大境界。

這是純粹的境界碾壓。

是天地規則層面的傾軋,是上位生命對下位者最直接的鎮壓。

“唔——!”

黑龍領域顫顫巍巍,仿佛隨時都會破滅。

蘇棠更是膝蓋猛地一沈,腳下大地開始龜裂。

“跪下!”

血肉之主捂著還在抽搐的斷腕,眼中滿是報覆的快意:

“你不是狂嗎?你不是要斬我嗎?”

“小小人類,真以為拿著把神兵就能跨階逆天?”

“在絕對的境界壓制面前,你連擡起那把斧子的資格都沒有!”

“像條狗一樣趴著吧!”

“剛才不過是我一時不察,讓你鉆了空子!”

“空子?”

在這仿佛要將蘇棠壓碎的威壓中,她用那把石斧死死拄著地面,硬生生撐住了那搖搖欲墜的身體。

然後扯動嘴角,露出譏誚的冷笑:

“一群蠢貨。”

“誰說……”

“我要和你們越階單挑了?”

……

“什麽?”

三尊邪神動作一頓。

難道這人類還有幫手?

這西牛賀洲早已是死地,佛國崩滅,和尚死絕,哪來的……

“噓——”

欲望母神忽然臉色一變,耳朵豎起,神色變得驚疑不定:

“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聲音?什麽聲音?”

“嗡……嗡嗡……”欲望母神描述著,那聲音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密集。

仿佛有千萬只蜂群在振翅,又像是金屬在極度繃緊下的共鳴。

“風聲……不對。”

“是……劍。”

她尖聲叫破的剎那——

“錚——!”

清越激昂的劍嘯,忽然炸響在天地之間。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是無數聲利劍同時出鞘的轟鳴。

只一瞬,血肉之主的血色領域,深淵之主的黑暗領域,欲望母神的魅惑領域——

刺啦一聲,竟被從外界強行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本應堅不可摧的封鎖領域,頃刻間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刺痛皮膚的極致鋒銳。

“嘶……”

血肉之主感覺臉頰一涼,伸手一摸,竟然已經被空氣中彌漫的劍意割出了一道血痕。

“這是……”

三尊邪神驚駭地擡頭。

只見被它們領域遮蔽的天空,此刻正被無窮無盡的劍光所取代。

數以萬計的飛劍懸停於九天之上,密密麻麻,鋪天蓋地,遮蔽天光。

而在那漫天劍影的核心,一道身影正踏著虛空,一步步走下。

她每走一步,天地間的劍鳴便高亢一分。

她周身並無耀眼的神光,唯有劍氣繚繞。

這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就是一把已然出鞘的絕世兇兵。

看清來人的瞬間,欲望母神失態尖叫。

“元淩?!”

“是東勝神洲那個劍瘋子!”

……

來人正是元淩。

她的目光沒在那三尊邪神身上停留片刻,而是徑直看向了下方那片狼藉的廢墟。

她看到了倒在亂石血泊中,生死不知的沈觀瀾和謝無涯。

看到了氣若游絲,昏死過去的祝九。

看到了……

渾身是血的蘇棠。

她一副灰頭土臉的模樣,此刻正單手拄著巨斧,死死護著懷裏的人。

狼狽,慘烈。

一瞬間,怒火中燒。

理智燃燒殆盡。

“好……很好……”

元淩的聲音回蕩在天地間,帶著一股令人骨髓發寒的平靜:

“幾只陰溝裏的臭蟲……”

“竟敢……傷我宗弟子?!”

一瞬間,鋒利劍意,從元淩身上爆發而出。

“劍來——!”

天地變色。

方圓萬裏之內,所有游離的靈氣被瞬間抽空。

所有的劍意,所有的銳利法則,都在這一刻瘋狂朝著元淩頭頂匯聚。

一柄劍的虛影,自虛無中誕生。

初時不過尋常大小,旋即迎風暴漲。

凝聚萬丈巨劍,橫亙於蒼穹之上!

元淩擡起手,並指如劍。

對著那三尊高高在上的邪神,面無表情地向下一指。

“都給我——”

“死。”

聲音落下,巨劍斬落。

一道仿佛將天地分成兩半的黑線,朝著下方抹去。

……

原本聚集在西牛賀洲邊境,等著看聖子證道熱鬧的各方修士,頓時一個個嚇得魂飛魄散。

“跑!快跑啊!”

“那是渡劫期大修的全力一擊!是奔著滅殺同階去的!”

“瘋子!東勝神洲那個女瘋子怎麽跑這裏來了?!”

驚呼、慘叫、咒罵響成一片。

什麽證道觀禮,什麽大道感悟,在這一刻都變成了狗屁。

所有人腦子裏只剩下一個念頭:

離這裏越遠越好!

那柄巨劍給他們的感覺只有一個,那就是死。

這種級別的攻擊,別說是被正面擊中,就算被稍微掃到一絲,恐怕就是神魂俱滅的下場。

一時間,法寶光華亂閃,遁術秘法齊出。

所有壓箱底的保命手段,都在此刻毫不吝惜地用了出來。

人群瘋狂向四面八方潰散。

……

廢墟中。

蘇棠仰著頭,眼裏被那柄斬落的巨劍完全占據。

好家夥,這就是元淩的全力一擊?

她想起曾在方舟投影中見過的那驚鴻一瞥,當時元淩就是用這一招,一劍便將繁育母神重創。

那時候是投影,威力尚且如此。

而如今,親身感受,才知何為真正的斬天裂地。

更別說,現在又是在最適合劍修發揮的法界。

這一劍,已非法力催動,而是引動天地法則,是劍道極致的宣洩。

無物不斬,無堅不摧!

“這就是渡劫期劍修的含金量嗎……”

太強了。

強得不講道理。

她低頭,看了眼自己手中的開天斧。

若是有朝一日,自己將來也能踏入此境,再執此斧……

那還是怎樣恐怖的一擊?

不過,那是以後的事。

現在——

她用盡全身力氣,朝著天空那道身影,嘶聲大喊:

“淩姐——!”

“砍死他們!”

“宰了!”

“一個都別放跑!全宰了!”

……

這一嗓子,中氣十足。

三尊邪神:“……”

好好好,你就仗著元淩來了是吧?!

可偏偏,面對那鎖定氣機的恐怖劍意,血肉之主、深淵之主和欲望母神還真不敢硬接一點。

“跑!先跑!”

“該死的!這瘋婆娘怎麽來了?!”

“肯定是蘇棠叫的!她早有準備!”

在法界,有一個眾所周知的鐵律。

同階殺伐,劍修稱尊。

這群瘋子防禦不練,神魂也不怎麽管,一輩子就只練手中一把劍。

把所有的資源和精力,都投入到了極致的攻擊性上。

寧折不彎,銳利無匹。

更何況,那是元淩。

是劍修中的瘋狗!

是摸到劍道本源的渡劫期大劍修!

“不能硬扛!”

“跑!”

這一劍要是挨實了,不死也得丟掉半條命。

更何況,這一招擺明了是沖著弄死他們來的。

硬抗?

別開玩笑了。

“避開這一劍鋒芒,她全力出手後必有間隙!”

“到時再聯手反殺!”

三人沒有任何猶豫,各自施展保命神通。

分別化作流光,向著三個不同的方向瘋狂逃竄。

那逃跑的速度,比來的時候快了何止十倍。

蘇棠看著這一幕,暢快地扯著嗓子喊了一句:

“嘿!剛才不是挺狂嗎?”

“狗東西,你們有本事別跑啊!”

……

劍已出鞘,豈有空回之理?

“轟隆隆——!”

懸於蒼穹的萬丈巨劍,悍然斬入西牛賀洲的大地。

驚天動地。

所有的聲音都被這一聲巨響所吞噬。

那象征著佛門至高威嚴的大覺寺,連同腳下的整條山脈,被整整齊齊地切成了兩半。

光滑,平整,深不見底。

巨劍去勢不減,一路向西撕裂而去。

“哢嚓——哢嚓嚓——!”

以大覺寺原址為中心,一條深不見底,長達數千裏的巨大溝壑瞬間出現。

溝壑深不知幾許。

劍痕所過之處,筆直地切開了半個大洲,無論是山脈、河流、還是廢墟,通通被一分為二。

這一劍,仿佛直接將西牛賀洲這片大陸切成了兩半。

然而,斬擊本身帶來的破壞遠未結束。

“嗤——!”

恐怖的劍氣,如同失控的狂龍,順著峽谷向著兩端瘋狂蔓延。

劍氣縱橫三千裏,一劍霜寒十四州。

天空之上,殘留的劍意經久不散,將雲層切割得支離破碎。

陽光透過劍氣殘留的縫隙灑落,都仿佛帶著銳利的寒意。

一劍之威,改天換地!

……

僥幸逃到極遠之處的各路修士,此刻一個個面無人色。

雙腿發軟地望著那道橫亙在大地之上,如同傷疤般的巨大峽谷,噤若寒蟬。

太可怕了!

這就是渡劫期大劍修的真正實力嗎?

一劍之下,半個西牛賀洲的地貌都被徹底改變了。

“她……她這是把西牛賀洲……給劈開了?”有人失聲喃喃。

“何止是劈開……這劍意殘留,怕是幾百年都散不凈……”

“以後西牛賀洲,怕是要改名叫西牛兩半洲了……”

“快走快走!這地方太危險了!”

……

大覺寺廢墟……不,應該說是峽谷邊緣。

蘇棠站在被劍氣餘波掀飛又落下的碎石堆上,望著眼前這道仿佛直達地心的深淵,震得半天說不出話。

好強!

就在這時,一道凜冽的疾風掠過身側。

元淩的身影已然落下。

這位剛才還一劍開天的大劍修,此刻臉色陰沈得可怕。

她根本沒廢話,右手一撈,抄起蘇棠和她懷裏昏迷的祝九。

緊接著靈力一卷,像拎兩袋大米一樣,將重傷的沈觀瀾和謝無涯拽了過來。

“走!”

她帶著眾人迅速離開。

臨走前,還不忘回頭,惡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三個邪神逃竄的方向。

若是換作平時,她絕對會追殺到天涯海角,把那三個鬼東西剁成肉泥。

但現在不行。

元淩低頭看了一眼懷裏的祝九。

她只掃了一眼,就發現祝九神魂破碎,本源枯竭,生機幾近於無。

若不是身上一堆法寶強行鎖住她的魂魄,吊著最後一口氣,恐怕早就沒了。

殺人什麽時候都可以,救人只有現在。

“抓緊。”

元淩祭出一枚界符,不惜燃燒了數萬靈石,也要以最快速度橫渡虛空。

“回宗!”

……

劇烈的空間顛簸和眩暈感襲來,蘇棠只覺得眼前光影亂閃,耳邊是空間被蠻橫穿梭的嗡鳴。

好在有元淩劍氣護體,她沒被撕成碎片。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只是短短幾息。

腳下一實,幾人落地。

“到了。”

空氣中不再是西牛賀洲的腥味,一股清新的空氣湧入鼻腔。

蘇棠晃了晃有些發暈的腦袋。

睜眼便看到傳送陣外,早已守候著一群人,個個神色焦急的樣子。

而為首的正是林青黛。

“林老師!喬秋!”

顯然,宗門早就做好了最壞準備,身後跟著一群醫修弟子,甚至連擔架和丹藥都已經準備好了。

一見她們出現,尤其是看到元淩臂彎裏人事不省的祝九和另外兩個血葫蘆似的弟子,眾人立刻呼啦一下圍了上來。

“怎麽傷成這樣?!”

“快!上救命丹!”

“青黛!趕緊看看祝九!”

元淩聲音急促,小心地將祝九平放在早已準備好的擔架上。

林青黛迅速搭上祝九的手腕,溫和醇厚的神力如涓涓細流般探入。

只一探,饒是見多識廣的她,也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怎麽傷成這個樣子?!”

“她的三魂七魄幾乎全碎了,只剩下一縷命魂本源被外力強行鎖著……”

至於那外力是什麽……

她看了一眼蘇棠。

同為華夏神系,她自然知道這些是蘇棠的手筆。

正是蘇棠事先準備的那些手段,在這最要命的關頭,硬生生從死神手裏搶下了這一線生機。

“不能等了!”林青黛果斷無比,立刻激活神力,身後浮現出一尊神農虛影法相。

“神農令,護其本源,定其神魂!”

一片翠綠色的虛幻葉子憑空浮現,仿佛凝聚了天地生機,輕輕落在祝九眉心,融入體內。

“必須馬上送去瑤池!”林青黛語速飛快。

“丹藥救不回來了,得借助天地靈脈和神農藥力溫養重塑!”

“來人,小心擡走!去瑤池!”

周圍的弟子趕緊上前擡起來。

“老師等等!”蘇棠趕緊拉住林青黛的袖子。

“這些東西,你看哪些用得上!”

她也顧不得自己渾身狼狽,嘩啦啦地從空間袋裏倒出了一大堆東西。

一時間,寶光沖天,藥香撲鼻。

各種滋養穩固魂魄的頂級丹藥,天材地寶堆了一小堆。

“這是……”

林青黛掃了一眼,先是一楞,隨即眼底爆發出驚喜。

“還魂丹?養魂木心?還有定魂珠……”

“好!太好了!”

“這些都是吊命救魂的至寶!”

她也不廢話,大袖一揮,將地上的寶物盡數收起。

轉身後,還不忘喊道:

“元淩!你也跟我來!”

“需要你的劍意暫時鎮住她體內殘留的佛力沖突和狂暴氣運,方便藥力化開!”

“還有蘇棠你們幾個,也快去療傷,一個都不能落下!”

說完,一群人火急火燎地沖向了後山禁地。

……

破厄宗,偏殿庭院。

“行了,別看了。”

蘇棠轉過身,看著身邊兩個幾乎變成血葫蘆的隊友。

兩人雖然醒了過來,但是身上的傷口仍然深可見骨。

她壓下心頭的焦灼,盡量讓語氣聽起來輕松些:

“有林老師她們在,祝九肯定沒問題的。”

“倒是你們倆……趕緊把傷治了。”

至於她自己……

蘇棠低頭瞥了一眼自己破破爛爛還滴著血的衣服,看起來確實狼狽淒慘。

但實際上,除了硬抗威壓和最後護住祝九時的消耗,她身上沒太多致命傷,這淒慘樣兒有一半是……

嗯,戰略需要。

畢竟,自己看起來越慘,元淩的怒氣值才會越高,砍起人來才越狠。

事實證明,效果拔群。

直接激發了元淩百分之兩百的殺意。

但沈觀瀾和謝無涯不同。

他們是真的硬扛了渡劫期邪神的一擊,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兩人各自摸出備用的治愈卡牌,光華亮起,卻顯得力不從心。

蘇棠見狀,摸出自己的觀音卡。

卡牌激活,化作一根凝聚著盎然生機的柳枝虛影。

她輕輕一揮,甘露灑落,如同細雨般落在沈觀瀾和謝無涯身上。

“唔……”

兩人同時悶哼一聲。

只見他們身上那些深可見骨的傷口,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愈合。

體內翻騰的氣血和震蕩的神魂,也在那清涼柔和的生機浸潤下迅速平覆。

“嘶……”沈觀瀾倒吸一口涼氣,隨即是驚喜。

“你這卡……竟然比我的聖光術還好用?”

蘇棠挑眉,揚了揚下巴:“那是自然。”

“專業對口。”

謝無涯更是試著活動了一下手腳,滿臉難以置信。

“我好了?”

“剛才感覺五臟六腑都移了位,現在居然……”

他甚至原地輕輕跳了兩下,完全沒問題。

蘇棠的卡牌,效果未免也太霸道了些。

……

傷勢穩住後,三人也沒講究什麽形象,直接就在偏殿前的石階上一屁股坐了下來。

此時,朝陽初升。

金色的陽光躍出遠山的輪廓,灑在宗門連綿的青山黛瓦上。

直到這一刻,他們才恍然意識到,經歷了佛國崩塌、女神隕落、邪神圍殺、巨劍開天……

這一連串驚心動魄的事件,其實全都發生在短短一兩個時辰內。

微風拂過,吹散了鼻尖的血腥與煙塵。

直到這一刻,三人緊繃的神經才徹底放松下來。

沈觀瀾向後一仰,直接躺在冰涼的石板上,看著頭頂湛藍的天空發呆。

他看了會兒,忽然側過頭看向蘇棠,輕聲道:

“剛還勸我們,現在反倒擔心上了?”

“正如林老師剛才所說,祝九雖然傷重,但真靈鎖住了。”

“只要靈魂還在,肉身壞了也能修,甚至能重塑。”

“最難的一關已經過了。”

“嗯。”

蘇棠應了一聲,收回看向後山的目光。

她雙手抱膝,下巴擱在膝蓋上。

道理她都懂。

她把能做的都做了,用勾魂索鎖住了祝九的命魂,用養魂木護住了魂魄不散,最後還灌下了九轉還魂。

可以說,只要魂魄還在,人就不算真的死了。

哪怕是捏個藕身都能活。

剩下的,就是如何不留下後遺癥。

這需要水磨功夫,也需要林青黛和元淩那種級別的大佬出手。

可即便如此,現在想來,依舊是一陣後怕。

當時只要任何一個環節出了差錯,只要她慢了哪怕一秒,祝九就真的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了。

一陣長久的沈默在三人之間蔓延。

風吹過樹梢,沙沙作響。

……

許久後,謝無涯忽然開口。

“可為什麽會失敗?”

這是一個所有人都不願面對,卻此刻又必須面對的問題。

“命運女神證道,為什麽最後會失敗?”

他想不通:“民心,功德,萬事俱備。”

“甚至女神的法相都凝出來了,眼看就要推開神門了,為什麽最後引來的,是那種根本不給活路的必殺雷劫?”

這個問題,蘇棠也想知道。

沈觀瀾也坐直了身體,猜測道:“或許,這是成神的必經之路?”

“必須得熬過雷劫才行?”

“不一定。”蘇棠搖了搖頭。

“那雷劫的恐怖,你們都看到了。”

“那根本不是考驗,而是必殺之局。”

“就仿佛……仿佛法界的天道,”她斟酌著詞匯,“根本不允許有新的神明誕生。”

“所以,最後那天道顯現的是——”謝無涯緩緩重覆,“此路不通,不得天地認可。”

這話的意思……

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隱隱的不安。

這背後代表的含義,讓他們有些不敢深想。

……

沈默了一會兒後,謝無涯忽然從另一個角度說道:

“除了雷劫,命運女神也很不對勁。”

“嗯?”沈觀瀾一楞:“什麽意思?”

謝無涯解釋道:“命運女神克洛托,掌管過去與現在的命運權柄。”

“如果這條路註定失敗,她難道會不知道?”

“不會的,成功還是失敗,都是命運的結果,在她眼裏應該相當清楚才對。”

這話一出,蘇棠和沈觀瀾都楞住了。

是啊。

命運女神何其強大,她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必然是算準了結局。

可明明知道會失敗,她為什麽還要去做?

這就像一個司機,明知前面是懸崖,還一腳油門踩到底。

“難道……”沈觀瀾壓低了聲音,“命運女神的權柄……不太行?”

“她算錯了?”

蘇棠:“……”

謝無涯:“……”

“你可真敢說。”謝無涯無語道,“那可是神明,要是連自己擅長的都能算錯,那還叫什麽神明。”

蘇棠也覺得這個猜測不靠譜。

神明的權柄,代表的是法則本身,不可能出錯。

“可如果不是算錯……”

那一定有她的目的。

蘇棠忍不住再次回想起那雷劫。

劈得實在太狠了。

簡直是帶著仇恨在劈,不把人劈得魂飛魄散誓不罷休。

“法界意志……這麽恨我們嗎?”

按理說不應該啊。

看看靈犀,作為法界意志的化身,雖然死要錢,但對自己的態度可以說是相當友好。

平時那麽好說話,為什麽在成神這件事上,反應如此激烈?

“難道問題出在……成神本身?”

“也許,這法界並不歡迎新的神明誕生?”

“又或者……”

蘇棠揉了揉眉心,只覺得腦子亂成了一鍋粥。

線索太少,所有的猜測都只是空想。

她嘆了口氣。

“想不通。”

“或許……只能等祝九醒了,才能知道答案了。”

她總覺得,事情沒有表面上那麽簡單。

命運女神既然敢這麽做,一定有她的後手和目的。

證道失敗,或許……

也只是她計劃中的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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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蘇棠(前一秒):雖千萬人吾往矣!我要守護我的隊友!

蘇棠(後一秒):淩姐!就是他們要殺我!全剁碎了別放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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