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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無爭無我,詭異佛國 聖子轉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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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無爭無我,詭異佛國 聖子轉世。

眾人這一等, 就從午後等到了黃昏。

原本以為那位心有所感的大師會很快召見她們,結果直到日落西山,別說大師了,連無求都沒再露面。

這禪院倒是清幽安靜, 竹林沙沙, 鳥鳴啾啾。

“這大師是閉關修煉九陰真經去了?”祝九已經開始在院子裏散步, “怎麽還沒出來?”

“別急。”謝無涯閉目養神。

“我就是怕咱們被當猴耍了。”

閑著也是閑著,蘇棠則趁這工夫聯系上了在正面戰場的蕭挽和元淩等人。

雙方互通了一下情報。

當得知蘇棠她們在北境不僅搞垮了大夏皇帝, 扶持了新皇,甚至還順手把詛咒之主給塞進了人皇幡時, 對面陷入了長久的沈默。

隨後, 是元淩的感嘆:“……牛逼。”

“可惜,拉神之魂沒保住。”蘇棠有些遺憾地說道。

“一次失敗不要緊。”那頭的蕭挽溫聲寬慰道, “你們已經做得夠好了。”

“覆活神明本就不是簡單的事。”

“咱們還有三次機會,只要人沒事就好。”

“你們那邊情況怎麽樣?”蘇棠問道。

“相當激烈。”元淩聲音有些疲憊,卻又帶著幾分亢奮。

“堪稱絞肉機。”

“不過好消息是, 咱們這邊也不是吃素的。”

“尤其是那位哪咤三太子,嘖嘖, 殺瘋了!”

“真就是殺得昏天暗地,那一桿火尖槍, 把對面的神明陣營捅了個對穿,直接牽制住了邪神大部隊。”

蘇棠:“!”

還得是你啊, 三壇海會大神!

蕭挽:“可惜我們現在抽不開身,不然還能過去支援你們。”

蘇棠表示:“沒事,我們這邊暫時安全。”

“等到我們去往南境,便能匯合了。”

幾人又聊了一會兒,最終因為戰事吃緊, 便匆匆掛斷了通訊。

……

看著漸漸暗下來的天色,祝九有些坐不住了。

“要不……咱們出去逛逛?”她提議道。

“總不可能那個大師不見咱們,咱們就一直在這兒幹坐著吧?”

“這也太被動了。”

蘇棠想了想,也覺得有理。

“可以。”

最終,眾人決定分頭行動,祝九想去前方那些香客聚集的地方看看,而謝無涯和沈觀瀾則打算去山下的集鎮轉轉。

至於蘇棠,她準備留在禪院,研究研究這個詭異的佛國。

“天黑之後回來匯合。”

“隨時保持溝通。”

“沒問題。”

……

夜幕降臨,月上中天。

禪院裏靜悄悄的,很快,祝九、謝無涯和沈觀瀾等人陸續回來了。

蘇棠發現眾人神色都有點不對勁,不是遇到危險那種緊張,而是一種……見了鬼般的古怪與凝重。

“怎麽說?”蘇棠問道,“你們都發現什麽了?”

“別提了,”祝九擺擺手,一臉難以言喻,“我感覺那些人滿腦子只剩下信佛了。”

“什麽意思?”

“我跟那些香客聊天,問他們為什麽這麽虔誠。你猜他們怎麽說?”

“怎麽說?”

“他們說,佛祖慈悲,普度眾生,讓他們脫離了苦海,所以要日夜叩拜,感謝佛恩。”

祝九模仿著那些人的語氣,雙手合十,一臉虔誠。

“這聽著……還挺正常的?”

“不正常!”祝九說道,“我問他們,拜佛求什麽?求財?求子?求姻緣?”

“結果人家告訴我,他們什麽都不求,就是單純地感恩。”

蘇棠:“……”

“我又問,那你們生活中有沒有煩惱?比如鄰裏糾紛,夫妻吵架,孩子不聽話之類的。”

“你猜怎麽著?人家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我,說,此乃心魔,只要心中有佛,便無煩惱。”

祝九模仿得惟妙惟肖。

“我當時就麻了,感覺跟一群機器人聊天一樣。”

蘇棠:“……”

她又看向沈觀瀾和謝無涯:“那你們呢?”

沈觀瀾給自己灌了一大杯冷茶,這才緩緩吐出一口氣道:

“我們感覺,這地方的人,可能都已經不是人了。”

蘇棠和祝九心裏一咯噔。

“怎麽說?”

“我和老謝在集鎮上原本試圖找些百姓聊天,調查點情報。”

“確實如我們感受得那樣,據說這裏一片祥和,夜不閉戶,路不拾遺。”

“可問著問著,我們發現不對勁了。”

“這裏的所有人都面帶微笑,與人為善。”

蘇棠和祝九面面相覷,這怎麽不對勁了?

謝無涯接過話茬:“人性本就有貪嗔癡,怎麽可能人人都是大愛無疆的聖人?”

“為了驗證我們的想法,我們倆商量了一下,決定故意測試一下。”

他頓了頓,眼神奇怪:

“我倆找了個最熱鬧的街口,故意裝成囂張跋扈的惡客,對著一個賣炊餅的小販百般挑剔,還把他的攤子給掀了。”

“正常來說,這肯定得打起來吧?至少也得生氣指責我們吧?”

祝九點頭:“那肯定的啊,泥人還有三分火氣呢。”

“結果……”

謝無涯搖了搖頭,表情一言難盡。

“結果那小販非但沒生氣,反而滿臉愧疚,不斷地說——”

“罪過罪過,是小人擺攤的位置不對,擋了施主的路,汙了施主的腳。”

祝九:“???”

“這還不算完,”沈觀瀾補充道,“周圍的路人看見了,非但沒有一個人上來指責我們,反而全都圍過來,表示是小販的錯。”

蘇棠:“……”

祝九:“……”

這是什麽頂級聖父行為大賞?

“我當時真的懵了,”沈觀瀾表示,“我活了這麽久,從沒見過這種場面。”

“於是沒忍住,就問,我們這麽欺負你們,你們難道就不生氣?不覺得憤怒嗎?”

“你猜他們怎麽回答的?”

兩人已經不敢猜了。

沈觀瀾學著那些人的語氣,雙手合十,面無表情地說道:

“施主說笑了,此間眾生,皆已斬斷塵根,心無掛礙。”

“無爭,亦無我。”

“施主初來乍到,尚不習慣無爭無我之境,實屬正常。”

“待時日久了,沐浴佛光,自然能斬斷煩惱,得大自在,大歡喜。”

眾人:“……”

無爭,無我。

斬斷塵根,沒有煩惱。

這幾句話聽起來佛法高深,但結合他們遇到的那些人的反應,只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人怎麽可能沒有七情六欲?沒有喜怒哀樂?

那還是人嗎?

這不成行屍走肉了嗎?

幾人對視一眼:

“這絕對有問題啊。”

“如果這整個西牛賀洲的人都是這樣……”

她們只覺得一股涼氣順著脊梁骨往上爬,背後涼颼颼的。

“怎麽辦?”祝九搓了搓手臂,覺得毛骨悚然。

“還要繼續等那個大師嗎?”

“我怎麽感覺這幫和尚沒安好心?”

“這簡直比遇到厲鬼索命還恐怖。”

雖然厲鬼恐怖,但好歹危險是擺在明面上的。

不像這詭異佛國,像是一種極具傳染性的精神瘟疫。

誰知道她們會不會被同化,不知不覺中也變成這種聖父?

“不能再拖了。”蘇棠當機立斷。

“明天必須得見到那位大師,問個清楚。”

“若是苗頭不對,立刻撤離。”

這地方太邪門。

所謂的無爭無我,若是得道高僧修行到了這一步也就罷了。

可若是連販夫走卒,尋常百姓都被同化成了這副模樣……

那這就絕不是什麽極樂凈土。

幾人對此都深以為然。

這西牛賀洲的水,恐怕比那全是魔修的南贍部洲還要深。

“今晚輪流守夜。”蘇棠建議道。

“除此之外,大家能開的各種防禦都開了。”

說著,她把黑龍領域擴大到整個院落中。

“我也來。”沈觀瀾取出一張羽毛領域卡,聖光降落。

謝無涯則激活了黃金流沙,覆蓋了地面。

然後是祝九。

至於守夜安排,眾人討論後決定順序為:

蘇棠,沈觀瀾,謝無涯和祝九。

蘇棠實力最強,守完後能保證在後半夜能得到充分的休息,以應對明日可能發生的惡戰。

祝九則守著最接近天亮,最安全的時間段,畢竟這裏極有可能是命運女神的證道之地,她的安危是重中之重。

“行,那就這麽定了。”

“大家先去休息,有什麽動靜及時示警。”

“沒問題。”

“好。”

……

眾人各自回到房間,蘇棠則坐在院子裏,守著第一班崗。

夜色漸深,大覺寺的後山靜得連蟲鳴聲都沒有。

她看著頭頂那一輪清冷的圓月,陷入了沈思。

無爭,無我。

這真的是佛法追求的至高境界嗎?

如果代價是抹去人性,那這種得道,與死亡何異?

這佛教的證道之路,到底是個什麽路子?

萬籟俱寂。

時間一點點過去。

很快,一個時辰轉瞬即逝。

院子裏風平浪靜,什麽都沒發生。

沈觀瀾如約推開房門走了出來,接替了蘇棠。

“你快去休息吧。”

“好好休息,養足精神。”

“辛苦了。”

蘇棠點了點頭,沒有矯情,回到了禪房。

雖然無事發生,但她莫名感到一種緊迫感。

這地方越安靜,危機感就越強烈。

在這種詭異的地方,所謂的防禦手段終究是被動的。

唯有自身的實力,才是最大的底氣。

若是明天真談崩了,或者發現了什麽驚天大秘密,拳頭硬才是硬道理。

“靈犀。”

蘇棠默念。

【我在。】

靈犀的聲音瞬間回應,浮現在半空中。

【尊敬的貴賓,晚上好,請問有什麽可以幫您?】

“給我開三個時辰的靈犀靜室,要靈氣濃度最高,悟道效果最好的那種。”

沒錯,她要氪金變強了。

不管這佛國到底是什麽龍潭虎穴,實力提上去總沒錯。

【好的貴賓,為您推薦至尊版。】

【至尊版價格:兩萬靈石/半小時。】

【距離天亮還剩三個時辰,即六個小時。】

【總費用為二十四萬靈石,請問是否支付?】

“……”

雖然她已經有所準備,但聽到這個價格還是相當肉疼一下。

一晚上幹掉二十四萬靈石?

這哪是修煉,這是在燒靈石啊。

這就是氪金變強嗎?

但一想到外面那詭異的佛修,蘇棠咬咬牙:

“支付!”

【支付成功!】

【祝您修煉愉快,大道精進。】

下一秒,蘇棠只覺得眼前一花,再次進入了那個充斥著濃郁靈氣的空間。

“二十四萬一晚啊……必須得練回本!”

她摒棄雜念,盤膝而坐,瞬間進入了入定狀態。

恐怖的靈氣如同開了閘的洪水,瘋狂湧入她的體內。

她體內的神力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攀升。

煉虛中期……

煉虛後期……

不知過了多久,蘇棠似乎感應到某種桎梏被打破。

煉虛圓滿!

距離合體期,只差臨門一腳。

“呼……”

她睜開眼,吐出一口濁氣。

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心中既驚喜又有些惋惜。

“可惜了……”

“若是此刻還在大夏王朝,借助國運加持,或許今晚就能直接沖破瓶頸,踏入合體。”

但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便被她壓了下去。

“算了。”

蘇棠搖了搖頭。

氣運雖好,終究是外物。

能給你,就能拿回去。

看看夏戎的下場,成也氣運,敗也氣運。

一旦國運反噬,或者被人抽走,那空中樓閣般的境界瞬間就會崩塌。

“還是自己一步一個腳印修出來的力量,最踏實。”

哪怕慢一點,但勝在根基穩固,偉力歸於自身。

蘇棠收斂心神,開始穩固剛剛突破的境界。

……

鞏固了一會兒境界,時間也到了。

蘇棠重新回到了禪房之中。

窗外,天色已經微亮,清晨的微光透過窗紙灑了進來。

一夜竟然風平浪靜。

沒有任何敵襲,也沒有任何異常。

“看來是我們多慮了?”

她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準備和大家匯合,然後去找那個大師攤牌。

但就在這時——

“蘇棠!醒了嗎?!”

是沈觀瀾有些急促的聲音。

“不好了!你快出來!”

蘇棠心頭一跳,猛地拉開房門。

只見院子裏,謝無涯和沈觀瀾正站在祝九的房門前,臉色難看。

那扇門半掩著,裏面……空空如也。

“祝九……不見了。”

什麽?

蘇棠幾步沖進祝九的房間。

被褥整齊,沒有睡過的痕跡,桌上的茶杯還在,甚至還留有餘溫。

房間裏沒有任何打鬥的痕跡,沒有血跡,也沒有任何神力殘留的波動。

“什麽時候發現的?”她問。

“就在剛才,”謝無涯說道,“我起得早,結果發現院子裏沒人。”

“就想著或許是回房間了?然後推門進來一看,就這樣了。”

三人又仔細查了一遍房間。

沒有任何線索。

也沒有任何強行闖入的痕跡。

“怎麽會這樣?”沈觀瀾想不通,“咱們的領域一直開著,如果有外人闖入,不可能一點動靜都沒有。”

“況且祝九的主神是命運,對危險感知最為敏銳。”

“如果有人強行抓她,她就算不敵,也不至於連個警報都發不出來?”

“除非……”

“除非她是自己走出去的。”謝無涯看著那半掩的房門,目光幽幽。

“可是,”蘇棠皺眉,“祝九不是那麽沒分寸的人,她知道現在情況特殊,絕不會一個人亂跑。”

那會是什麽情況?

“有什麽,讓她自願不得不出去?”

三人目光對視一眼,想到了同一個可能。

“那個大師。”

幾乎是說曹操曹操到。

念頭未消,院門外便傳來了一陣輕緩的腳步聲。

眾人擡頭望去,正是將她們接來的知客僧,無求。

他依舊是那副雙手合十,面帶微笑的模樣,慢慢走近。

“阿彌陀佛,諸位施主昨夜睡得可好?小僧……”

“少廢話!”蘇棠根本沒心情跟他寒暄,“祝九呢?”

“她是不是被你們抓去了?”

沈觀瀾和謝無涯從兩側圍了上來,神色不善,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面對這劍拔弩張的對峙場景,無求並不緊張,甚至笑容更溫和了。

“諸位施主莫急,莫急。”

“祝九施主並未遭遇不測,而是家師昨夜心有所感,特意邀請祝九施主前往禪房一敘,探討宿命因果之理。”

“此刻正在暢談。”

暢談?

蘇棠冷笑一聲,向他靠近:

“半夜三更,只邀一人?”

“既然是探討佛法,為何不我們一起?”

“立刻帶我們過去!”

“這……”無求和尚面露為難之色,“家師與祝九施主談論佛法,正值關鍵之處,不可被外人打擾。”

“諸位可否等一等?”

“待談話結束,祝九施主自會回來。”

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可眾人一個字都不信。

這地方如此詭異,祝九多待一秒就多一分危險。

等她回來?

怕不是也變成那種滿嘴罪過罪過的行屍走肉了。

“少廢話!”謝無涯手上長刀出鞘,“馬上帶我們過去!”

“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

面對赤裸裸的威脅,無求仍然沒有一絲一毫的害怕。

他依舊站在那裏,像尊泥塑的菩薩,嘴上還念叨著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施主,此乃佛門清凈地,動怒傷身。”

“家師真的只是……”

“我讓你帶路!!”謝無涯耐心耗盡,長刀靠近。

他其實並不是真的想殺人,只是想嚇唬一下,逼他就範。

這一刀,還特意避開了要害。

雖然速度快,但只要是個有點修為的修士,稍微一擋,或者往後退半步,就能輕松躲過。

然而,面對那呼嘯而來的刀鋒,無求和尚……沒有躲。

他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只是站在那裏,雙手合十。

臉上依舊帶著那種悲天憫人的微笑,輕聲念了一句:

“施主有怒,那是小僧的罪過。”

“若殺小僧能平施主之怒……”

他微笑著,主動撞了上去。

“噗嗤——”

刀光閃過。

無求和尚的頭顱,咕嚕一下滾落在地,還保持著那詭異的微笑。

而他那無頭的身體,竟還穩穩地站著,雙手合十,對著謝無涯又拜了一下,這才撲通一聲倒地。

“……”

眾人都懵了。

死了?

就這麽……死了?!

碰瓷啊這是!

謝無涯茫然地看著自己的手。

他根本沒用力,是那個和尚自己撞上來的!

“螻蟻尚且偷生……”蘇棠神色難看,“這和尚好歹是個修士,面對死亡,竟也是這般順從?!”

這到底是什麽鬼地方?

裏的人,根本就不怕死,甚至主動求死,只為了讓你消氣?

“瘋了,這幫人都瘋了!”

沈觀瀾看著地上的屍體,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咱們得趕緊找到祝九!”

蘇棠當機立斷:“走!”

“出去找其他人,必須要問那大師在哪!”

……

三人沖出禪院,一路向著大覺寺深處狂奔。

沿途沒人,安靜得令人心慌。

很快,她們在一條通往山頂的石階上,看到了第二個和尚。

那是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僧,正拿著一把掃帚,一下一下,有條不紊地清掃著地上的落葉。

“沙……沙……”

還沒等蘇棠幾人開口問,那掃地僧卻停下了動作。

他緩緩擡起頭,發出了一聲蒼老的嘆息:

“幾位施主,何必如此心急。”

“那位祝九施主安然無恙,待方丈解開她心中疑惑,自會歸來。”

“諸位安心等待便是。”

蘇棠等人腳步一頓。

她們……還什麽都沒問吧?

這掃地僧竟然已經知道了她們的來意?!

方丈……就是無求的師父?來頭這麽大?

難道是方丈提前交代過這掃地僧了?

不對。

那方丈怎麽可能會知道她們走這條路?

還特意安排了個掃地僧?

三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驚駭。

“難道……”沈觀瀾想到了一個恐怖的可能,“這人是傀儡?”

蘇棠開了天眼。

只一眼,她神色就變得古怪起來。

“不對,他身上沒有任何神力或者靈力操控的痕跡。”

“他是一個獨立的個體。”

獨立的個體?

那這種情況怎麽解釋?

“那會不會是詛咒?或者命運操縱?”謝無涯猜測。

蘇棠二話不說,又把人皇幡裏的詛咒之主給薅了出來。

“給我看看,這老和尚身上有沒有被命運操控的痕跡。”

詛咒之主一聽,頓時來了精神,這可是它的專業領域。

它仔仔細細感應了一番,隨後一臉茫然:

【回稟主人……】

【什麽都沒有啊。】

【他的靈魂是自由的。】

自由?

換句話說,他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個動作,全都是他自己的真實想法?

眾人:“……”

這比被人操控了還恐怖好嗎!

就在這時,那掃地僧又嘆了口氣,搖了搖頭,眼神裏竟流露出些許無奈。

“唉……”

“罷了。”

“既然你們一定要見,那便隨貧僧來吧。”

說完,他竟主動轉身帶路。

嗯?

這就帶路了?

三人面面相覷,這和尚怎麽和無求的態度完全不一樣?

“跟不跟?”沈觀瀾低聲問道。

“都到這份上了,龍潭虎穴也得闖一闖。”蘇棠一狠心,“走!”

三人不再猶豫,立刻跟了上去。

那掃地僧走得不快,領著她們在竹林間三拐兩拐,越走越偏僻。

最終,來到了一處極為幽靜的廂房前。

這裏遠離了主殿的喧囂,沒有什麽金碧輝煌的裝飾,只有一間簡陋的茅屋。

“你們要找的人,就在裏面。”

掃地僧對著房門躬身一禮,便側身讓到了一旁,不再言語。

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緩緩上前。

還沒等她們走近——

“吱呀——”

門開了。

門內走出的,並非什麽青面獠牙的妖魔,也不是什麽得道高僧。

而是祝九。

“咦?棠啊?老沈?老謝?你們怎麽都來了?”

只見她還穿著自己原來的衣服,毫發無損,甚至看起來精神還不錯。

看到門外殺氣騰騰三位隊友,她還楞了一下:

“你們這是……”

“祝九?!”

三人看到她安然無恙,頓時松了口氣,連忙上前。

“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他們有沒有對你做什麽?”

“嚇死我了,你突然消失,我們還以為……你被綁架了。”

“綁架?”

祝九眨了眨眼。

“沒有啊。”

“是守夜快結束的時候,那個無求和尚來敲門,說大師心有所感,指名要見我。”

“但因為涉及天機,只能我一人前往。”

“我想著咱們本來就要找大師,這是個機會,就過來了。”

說到這,她皺起眉:“我臨走前特意囑咐無求,讓他等天亮了告訴你們一聲,免得你們擔心。”

“怎麽?他沒跟你們說?”

眾人:“……”

說了。

然後死了。

那和尚一直在那覆讀機一樣嘮叨莫急莫急,怎麽看都有問題吧?

“怎麽了?”祝九敏銳地察覺到氣氛不對。

“沒事,回去細說。”蘇棠打斷了她。

就在這時,蘇棠三人腦海中響起祝九略帶興奮的傳音。

【告訴你們,我有個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和咱們證道有關!】

……

好消息?

雖然祝九說是好消息,但蘇棠卻並沒有急著問是什麽。

相反,她看向了那幽深昏暗的屋內。

不對勁。

祝九說了半天,這大師為何不出來一見?

出於禮貌,也應該出來看一看吧?

為什麽縮在裏面?

祝九一看蘇棠的眼神就懂了,她無奈地回頭,剛想說些什麽,一個聲音卻從屋內傳了出來。

“阿彌陀佛。”

緊接著,一個身披紅色袈裟的老僧慢慢地走了出來。

他看起來極為年邁,身形瘦小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但身上卻散發著一股極為恐怖的氣息。

蘇棠心中一凜。

這老和尚,實力深不可測。

“諸位施主,有禮了。”

他雙手合十,目光掃過蘇棠等人:

“貧僧法號圓通。”

“祝九施主與我佛有緣,今日一敘,已解心中困惑。”

“至於諸位……”

他搖了搖頭,語氣淡然:

“諸位心中殺伐之氣太重,塵緣未了,與我佛無緣。”

“若無他事,可隨時自行離去。”

眾人:“……”

啥意思?

對她們就沒什麽可說的唄?

三人面面相覷,怎麽說呢,這圓通大師看起來……好像正常的?

甚至還講究個有緣則聚,無緣則散。

既沒有強留祝九,也沒有對蘇棠等人喊打喊殺。

可越是正常,蘇棠心裏就越發覺得不對勁。

她定定地看著這位圓通大師,忽然語出驚人:

“大師,剛才我們在禪院裏,錯手殺了您的弟子……無求師父。”

眾人:“!”

沈觀瀾和謝無涯心頭一驚。

蘇棠這是在玩火啊!

殺了人家徒弟,不但當面告知,還沒有一點悔過的意思……

祝九更是嚇了一跳,下意識地轉頭看向大師,生怕他勃然大怒,當場把她們全給超度了。

然而,圓通大師的面色絲毫不變。

悲傷?憤怒?

哪怕一絲絲的情緒波動,都沒有。

甚至連那微微低垂的眼簾都沒有擡一下。

他只是又念了一聲佛號,語氣依舊是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

“阿彌陀佛。”

“生死有命,皆為定數。”

“無求這一世的修行已滿,既然死於施主之手,那便是他的劫數,也是他解脫的機緣。”

他擡起頭,看著蘇棠,看著眾人:

“施主是在幫他渡劫,無須愧疚。”

“幾位施主,請自便吧。”

話音剛落,院子外悄無聲息地走進來兩個年輕的小沙彌。

兩人立在一旁,仿佛在等待為他們引路。

“……”

蘇棠等人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這反應,比直接翻臉動手還要恐怖一萬倍。

自己的弟子死了,就一句解脫?

“大師,告辭。”

蘇棠不再多言,拉著祝九,轉身就走。

謝無涯和沈觀瀾立刻跟上,四人頭也不回地飛速離開了這片詭異的後山。

……

一路疾行,四人很快回到了之前歇息的禪院。

院子裏,空空蕩蕩。

無求的屍體和頭顱都沒了,連地上的血跡也沒了,幹幹凈凈,不留一絲痕跡。

一切都恢覆了原狀,仿佛剛才什麽也沒發生過。

“太邪門了!這地方真的太邪門了!”

沈觀瀾背後生出了一身的冷汗。

“那可是他的弟子啊,就這麽輕描淡寫地過去了?”

“他難道一點都不難過嗎?”

“何止不難過,”謝無涯神色凝重,“他是真的覺得,無求死了是件好事。”

眾人:“……”

就離譜啊。

“先不說這個。”蘇棠看向祝九。

“你剛才說,有證道的消息,是圓通大師告訴你的?”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祝九。

“沒錯。”

祝九點了點頭。

她看了看隊友們,猶豫了一下,才緩緩開口:

“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

“那個圓通大師,跟我說……”

“我,或者說我背後的命運女神,是他們佛教預言中的——”

“聖子轉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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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蘇棠:(嚴肅)面對未知的危險,我們要腳踏實地,苦修變強。

靈犀:至尊VIP加急通道,兩萬半小時,充嗎?

蘇棠:……先給我充二十四萬的。

蘇棠:(鈔凡入聖)我太想進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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