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能覆活啊,那下次見 這劉彥昌誰愛當誰……

關燈
第98章 能覆活啊,那下次見 這劉彥昌誰愛當誰……

蘇棠就這麽靜靜看著“董永”。

梅森只感覺肌肉瞬間繃緊, 一股寒意順著脊背密密麻麻地爬了上來。

他下意識地迎上蘇棠的目光。

這個眼神……

就是這個眼神!

在他扮演劉彥昌,在風雨中奔逃,滿心以為能順利完成劇本時,蘇棠就是用這種眼神看著他。

然後, 一棍子就下來了。

快得他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整個世界就在那根黑漆漆的鐵棍下陷入了黑暗。

如今, 那個一棍子送他回覆活點的煞星,那個瘋女人, 正用同樣的眼神看著他。

“她知道了?”

“她認出我了?!”

這不可能。

董永的心臟狂跳,自己明明已經換了一具身體, 換了一個身份。

後知後覺地, 他終於意識到祝九剛才那番話的用意——

她根本不是在閑聊家常,她是在給蘇棠提供信息。

這個毒婦!

她早就察覺到了什麽。

或許是自己覆活後, 言談舉止與之前的利奧有了細微的偏差,或許是不經意流露出的習慣性動作……

總之,祝九捕捉到了蛛絲馬跡。

她肯定猜到了什麽, 但一直隱忍不發,直到剛才終於抓住機會, 將信息傳遞給蘇棠。

梅森心裏恨得要死,早知如此, 當初就該不計代價,直接將這個女人弄死在山上!

“夫君?你怎麽了?”

一只溫軟的手搭上他的胳膊, 祝九那關切的聲音幽幽響起。

“臉色怎麽這麽難看?是哪裏不舒服嗎?”

梅森猛地回神,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沒……沒什麽。”

劇本必須演下去,他倉皇地移開視線,根本不敢再和蘇棠對視。

“可能……可能是昨晚沒睡好。”

“是嗎?”祝九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不再追問。

旁邊的利奧見梅森這副慫樣, 暗罵一聲廢物,趕緊上前打圓場。

“仙子,可能是我這好友看著面善,仙子覺得像哪位故人吧。”

“他是個老實人,常年待在山中,不曾外出。”

蘇棠挑了挑眉,沒接話,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利奧心中警鈴大作,不行,必須得盡快幹掉蘇棠。

這女人太敏銳了,再讓她和祝九待在一起,恐怕連凡人陣營能覆活,甚至覆活三次的底牌都要被她們掀了。

必須得給她找一個合情合理的劇本,送她去死。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一陣喧鬧。

“村長!”

利奧看見來人,頓時精神一振,機會來了。

他連忙迎了出去,“村長,您怎麽親自來了?”

蘇棠也望了過去。

來的是個六七十歲的老頭,頭發花白,但精神矍鑠。

老頭穿著一身藍布長衫,手裏拄著一根拐杖,身後還跟著五六個村民。

“這就是仙女山莊的村長?”

蘇棠想起了祝九的話,上次的“殺雞”劇本,就是為了招待這位村長。

這人……會和幕後黑手有關嗎?

“哎呀,劉家小子!”村長笑呵呵地走到利奧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聽說你把心上人給領回來了?恭喜,恭喜啊!”

“哪裏哪裏,都是托村長的福。”利奧滿面春風地應和著,演得滴水不漏。

村長滿意地點點頭,目光轉向蘇棠,從頭到腳細細打量了一番。

“好,好啊!”

“還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既然是咱們仙女山莊的人了,就要守咱們的規矩。”

“按照老祖宗傳下來的習俗,新媳婦進門,需得去後山的姻緣石前祈福,求個夫妻和睦,早生貴子。”

“這可是頭等大事,可不能耽誤啊!”

……後山?姻緣石?

想起上次祝九就是在後山出的事,若蘇棠沒猜錯,這恐怕是劇本殺開始了。

聽到這話,利奧幾乎要壓抑不住嘴角的笑意。

這簡直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頭。

他立刻轉身,換上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樣,看著蘇棠:“仙子,村長說得對。”

“這可是咱們這兒的規矩,為了咱們的將來,你可得去好好祈個福。”

去吧,快去吧,最好死在後山,就再也別回來了!

誰知蘇棠卻沒動,反而好整以暇地環抱雙臂,挑了挑眉。

“去,當然可以去。”

她慢條斯理地開口,“可既然是姻緣石,求夫妻和睦,光我一個人去有什麽用?”

“你也一起來吧。”

利奧:“……”

瘋女人,還想拉他一起下水?

做夢!

他剛要開口拒絕,卻見蘇棠眼神一厲,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擡腿就是一腳!

“砰!”

這一腳又快又狠,正中利奧小腿。

“啊!”

利奧痛叫一聲,差點跪下,緊接著就迎來了蘇棠劈頭蓋臉的痛罵。

“怎麽,你這是不想去?”

“嘴上說愛我愛得要死,現在讓你陪我去為咱倆的姻緣祈個福,還推三阻四起來了?”

“怎麽,你的愛就這麽不值錢?”

“還是你心裏有鬼,根本不敢去見姻緣石?!”

利奧:“!”

這女人怎麽又一言不合就開打啊!

周圍看熱鬧的村民們頓時哄笑起來。

“哈哈哈,劉家小子,你這婆娘說得對啊!”

“是啊,求姻緣這種事,就該男人主動點!”

“嘖嘖,我就說娶了這麽個兇婆娘,以後有的他受哦。”

利奧聽著周圍人的討論聲,感受著小腿的劇痛,肺都要氣炸了。

又來了!又是這一套!

在“悍婦”和“妻管嚴”的劇本下,蘇棠的任何要求都變得天經地義。

他要是敢說個不字,破壞了人設,倒黴的肯定是他自己。

他咬了咬牙,只能硬著頭皮接話:“去!當然去!”

“夫妻同心,我們一起去!”

既然逃不掉,那就反守為攻。

利奧眼睛一轉,轉頭看向梅森和祝九,熱情邀請道:

“二位也一起去如何?”

“正好來沾沾喜氣,也能為我們的愛情做個見證。”

他暗中向梅森使了個眼色。

想讓他去是吧?

行啊,那就一起去,正好趁這個機會把這兩個麻煩一鍋端了。

到時候後山劇本觸發,他和梅森二對二,憑借劇情優勢,就算殺不了祝九,能聯手先解決掉蘇棠這個心腹大患也行!

這下輪到蘇棠了。

卻聽她理直氣壯道:“姐夫願意去就去吧,我姐姐可不行。”

“我初來此地,五妹和六弟的面都還沒見著呢。”

“不如這樣,姐姐你留下來,把他們都找來,我和劉郎、姐夫去去就回。”

“等我們回來,正好大家一起聚一聚。”

說完,她轉過頭看向身旁的利奧,笑吟吟地問:“劉郎,你說呢?”

利奧:“……”

他能說什麽?

蘇棠的提議合情合理,完全符合一個初來乍到、思念姐妹的小姨子的角色設定。

他要是拒絕,不僅不合邏輯,而且……

看著蘇棠那笑裏藏刀的模樣,他毫不懷疑,自己要是敢說半個不字,這個瘋女人立刻就能找到“你不讓我見姐妹就是不愛我”的由頭,當場再給他來一頓愛的教育。

利奧只覺得一口老血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瘋子!

這女瘋子!

他並不傻,自然能猜到蘇棠背後的目的。

無非是想支開他,讓祝九脫身,去和其他人匯合,找回羽衣。

這確實是個麻煩。

但那三人沒了神力,就像是拔了毛的鳳凰,就算湊在一起,想在這詭異的山莊裏找到各自的羽衣也是難如登天。

可蘇棠不一樣。

這女人太邪門了,邪門到讓他心底發毛,必須第一個除掉。

只要幹掉了蘇棠,剩下那幾個凡人,早晚都是甕中之鱉。

兩害相權取其輕。

何況,今晚是二對一。

他有絕對的把握,在後山,讓這個女人永遠閉嘴。

想到這裏,利奧裝出一副深情的模樣:“……但憑仙子做主。”

可祝九卻一把拉住了蘇棠,一副擔憂模樣:

“妹妹,天色已晚,後山夜路崎嶇,多有不便。”

“祈福之事也不急於一時,不如明日一早再去?”

說是明早,實際上一日拖一日,她這是不想蘇棠孤身陷險境。

祝九在這村莊待了這麽長時間,自然知道後山危險。

她也知道蘇棠主動前去是想吸引火力,用自己當誘餌,為她們擺脫利奧等人監視,找回羽衣創造機會。

可這代價,不應該是蘇棠的安危。

“姐姐,這你就不懂了。”

蘇棠反手握住祝九,隨即轉頭望向利奧,一副深情模樣:“求姻緣,求的就是一顆赤誠之心,哪裏有挑日子的說法?”

“我可是一刻都等不了,現在就要去。”

利奧:“……”

這瘋女人怎麽比他還能裝?

祝九深深地看了蘇棠一眼,顯然意識到她去意已決。

如今自己等人被困在這方圓之內,毫無疑問,這也是目前唯一的破局之法。

她不再多勸,只是用力握緊了蘇棠的手,鄭重叮囑道:

“萬事小心。”

“放心吧,姐姐。”

……

三人沈默著向後山走去。

夕陽西下,將整個仙女山莊都鍍上了一層昏黃的光,投下長而詭譎的影子。

家家戶戶的煙囪裏升起灰白色的煙,盤旋著,卻聞不到飯菜的香氣。

路上,不時有村民扛著鋤頭或鐮刀從田裏回來,見著他們都熱情地打招呼。

“喲,劉家小子,這就帶著媳婦去後山啦?”

“瞧瞧,還真是等不及了。”

“看他們多恩愛,真是羨煞我們這些老骨頭咯!”

“年輕人就是心急,哈哈哈!”

穿過村莊,人煙漸漸稀少,周圍也愈發安靜。

只剩下三人深淺不一的腳步聲,以及風吹過樹林的沙沙聲。

通往後山的是一條被雜草掩蓋得快要看不清的小徑,兩旁是茂密的樹林。

樹木枝幹扭曲,張牙舞爪地伸向天空,將最後一點天光都撕扯得支離破碎。

越往裏走,光線越是昏暗。

不知走了多久,利奧忽然道:

“再穿過前面這片林子,就到姻緣石了。”

“話說,仙子還不知道姻緣石的故事吧?”

利奧也不管蘇棠什麽反應,自顧自地悠悠開口:

“傳說,這姻緣石極有靈性。”

“真心相愛的戀人來此祈福,便能生生世世,永不分離。”

“可若是有人心懷不軌,對姻緣不忠……”他頓了頓,目光幽幽地落在蘇棠臉上。

“那就會被姻緣石永遠地留下來,與這大山融為一體。”

“也算是另一種方式的,永不分離了。”

蘇棠瞥了他一眼,這就開始講鬼故事了?

嚇唬誰呢。

要論恐怖,這點故事在中式恐怖片裏連個預告都算不上。

她直接無視了利奧,反而看向一旁默不作聲的董永:

“我姐姐說,上次她就是來這後山抓雞,差點死在這兒。”

“姐夫,你知道那次是怎麽回事嗎?”

利奧和梅森對視一眼。

現在才想起來問,不覺得太晚了嗎?

利奧意味深長道:“仙子放心,那不過是意外。”

“今天有我們兩個在,絕不會讓你受半點傷害。”

梅森也跟著笑了起來,露出一口白牙。

“是啊,走吧,已經快到了。”

……

小院裏,祝九目送著三人離開的身影。

她沒有跟上去。

一來,在“劇本”裏,她已經接下了召集弟妹的任務,不能違背人設。

二來,她不能浪費蘇棠用生命危險換來的寶貴機會。

“蘇棠……”

祝九從未想過,隊伍裏一直被當作輔助保護的蘇棠,會以這種從天而降的方式,硬生生撕開了陷入僵持的死局。

如今局面破開,她所能做的就是抓住這個機會,找回羽衣,恢覆神力。

祝九不再遲疑,轉身走出了小院。

當務之急,是找到菲莉絲。

相比於她和沈煉,菲莉絲的情況要好上很多。

利奧的小隊只有三人,分別盯死了她、蘇棠和沈煉,菲莉絲因此成了漏網之魚。

她的夫君是一個沈默寡言的樵夫NPC,似乎只是為了監視菲莉絲而存在。

每天除了上山砍柴,就是回家吃飯睡覺,幾乎不存在任何直接威脅。

更不會像利奧和梅森那樣,主動設計劇本殺來害人。

祝九的身影剛出現在院門口,菲莉絲就立刻發現了她。

“姐姐!你怎麽來了?”她壓低了聲音,驚喜地快步跑了出來。

而菲莉絲一動,屋裏那個正在磨斧頭的樵夫便擡起了頭,一雙沒有焦距的眼睛直勾勾地望了過來。

不過他卻沒有什麽多餘的動作,就站在原地看著。

祝九對這種監視早已習慣,她沒有進院子,就站在門口和菲莉絲低聲說話。

“情況怎麽樣?”

“老樣子,”菲莉絲聳了聳肩,“羽衣還是沒線索。”

“我觀察過了,我的那個便宜相公就是個提線木偶,除了盯著我,什麽都不做。”

“羽衣藏在他那裏的可能性不大。”

“我猜,村裏大部分居民應該都是這種被設定好的NPC。”

“只負責監視我們,維持劇本的基本運轉。”

“相比之下,利奧和梅森等人更值得懷疑,羽衣可能被他們藏在了某個地方。”

“但是……”菲莉絲話鋒一轉,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我總覺得,事情可能沒這麽簡單。”

“除了利奧他們,這村子裏……好像還有更恐怖的存在在盯著我們。”

祝九點了點頭,這和她的感覺不謀而合。

“你覺得會是誰?”

“村長?”菲莉絲猜測道,“他是這個村子權力最大的人,說一不二。”

“你看,每次有新人來,都是他出面安排所謂的習俗,這恰巧就是為我們準備的陷阱。”

“我思來想去,他的嫌疑最大。”

祝九沈默片刻。

“確實有可能,不過先不急著下定論,我們先去找沈煉,看看他那邊有沒有什麽新發現。”

“可是……”菲莉絲犯了難,回頭看了一眼院裏那個紋絲不動的身影,“我那個相公看得緊,我找不到理由出去啊。”

“要是偷跑,肯定會觸發懲罰。”

“蘇棠來了。”祝九平靜地拋下一句話。

“什麽?!”菲莉絲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她還活著?”

太好了!

這麽久沒見到蘇棠,她還以為蘇棠已經……

“她現在的身份是三聖母楊嬋,我們的妹妹。”

“也是劉彥昌的未婚妻。”

祝九言簡意賅地解釋了一下蘇棠的壯舉。

“所以,楊嬋妹妹來了,我們這些當姐姐的,自然要去看看,順便商量一下婚禮的事。”

“合情合理,天經地義。”

菲莉絲聽得一楞一楞的,半晌才消化完這巨大的信息量,隨即驚喜道:

“我去!不愧是蘇棠!”

“那就沒問題了,你等我,我跟那木頭說一聲咱們就走。”

眼看菲莉絲解釋完,正準備跟祝九一起出門。

一道蒼老的聲音忽然從兩人身後悠悠傳來。

“這麽晚了,兩位這是要去哪兒?”

兩人動作一停,同時回頭,只見村長拄著拐杖,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們。

昏暗的天色下,那雙渾濁的眼睛裏,看不出任何情緒。

“……糟了。”

……

三人不知在後山走了多久,天色已然暗了大半,只有零落微光。

“到了。”

利奧飄忽的聲音在林間響起。

“前面就是姻緣石。”

前方豁然開朗,出現一大片空地,中央立著一塊數米高的怪石。

那怪石毫無美感,表面坑坑窪窪,扭曲地糾纏在一起,像兩具至死都在擁抱的枯骨。

蘇棠打量著那塊怪石,心想這玩意兒叫姻緣石?

叫“一起去死石”還差不多。

不單是這塊怪石,周圍的樹木也長得奇形怪狀,交錯的枝丫在夜色裏張牙舞爪。

她正想著,眼角餘光忽然察覺到一絲不對。

嗯?人呢?

剛才還一左一右跟在她身旁的兩個男人,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就在她回頭的瞬間,一道淩厲的勁風從她身後襲來!

電光火石之間,蘇棠憑著戰鬥本能朝一側撲倒,就地翻滾。

“唰!”

鋒利的柴刀幾乎是貼著她的發絲劈下,重重地砍在她剛才站立的位置,在地上砍出一道深深的豁口。

是梅森,他竟然拿著一把柴刀!

蘇棠迅速後撤,試圖拉開距離。

可剛退兩步,卻感到後背一涼,另一道風聲以更兇狠的姿態斬來!

又是一柄柴刀!

但這次是利奧。

他不知何時繞到了蘇棠的身後,與梅森形成前後夾擊之勢。

這一刀來得太過刁鉆,正好封住了她後撤的路線。

蘇棠猛地剎住腳步,刀鋒險險擦過她的腰際,在衣服上劃開一道口子。

“反應挺快。”

利奧一擊未中,立即調整姿勢,與梅森兩人一步步逼近,手中柴刀寒光森然。

“可惜,你現在只是個凡人。”

他獰笑道:“你不是很能打嗎?”

“你不是喜歡打是親罵是愛嗎?”

“今天,我就讓你好好感受一下,我滾燙的愛意!”

話音未落,利奧雙手舉起柴刀,肌肉賁張,朝著蘇棠當頭劈下!

這一刀帶著他積攢許久的怒火。

他已經忍這個瘋女人很久了。

從聖母宮到仙女山莊,他堪稱受盡折磨,現在終於到了報仇雪恨的時刻。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梅森也從另一側同時出手,雙刀夾擊,這是一個必死的局。

然而,利奧卻發現,蘇棠忽然不閃不避了。

反而站在原地,神情莫名地看向了自己。

他直覺有什麽不對,但箭在弦上,已經來不及多想,手中的柴刀狠狠朝著蘇棠的脖子砍了過去!

去死吧!

眼看柴刀就要砍中的瞬間,她動了。

只見她從懷中抽出了什麽東西,迎著刀鋒就砸了過去!

那速度太快,後發先至——

“鏘!”

一聲脆響,利奧感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從刀柄傳來,手中的柴刀應聲而碎。

半截刀刃旋轉著飛出,沒入黑暗。

他手腕劇痛,虎口瞬間撕裂,可還沒等他做出任何反應,腹部忽然一涼。

“噗嗤!”

利奧所有動作戛然而止。

某種冰冷而堅硬的東西,已經刺穿了他的腹部。

他艱難地低下頭。

“哇——”

身體猛地一弓,噴出一大口鮮血。

直到此刻,他才看清蘇棠手中拿著的是什麽。

那插在自己胸口的,根本不是什麽武器,而是一盞蓮花寶燈。

蓮花通體晶瑩,宛如美玉雕琢,此刻卻有一半沒入了他的身體。

寶蓮燈!

她之前搶走的神器寶蓮燈!

哪怕無法用神力催動,神器本身也絕非凡鐵打造的柴刀可比。

完了。

鮮血汩汩地往外冒,身體的溫度在急速流失。

“我很好奇……”

蘇棠輕柔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像情人間的低語。

“你能覆活嗎?”

利奧渾身一震,猛地擡頭看向蘇棠。

她知道了。

這個瘋女人,她竟然連他們能夠覆活的秘密都猜到了!

不行,絕對不能讓她把這個消息帶出去。

一旦讓祝九她們知道,他們最大的底牌就沒了。

“梅森!快!殺了她!!”

利奧用盡全身力氣,死死抓住蘇棠的手臂,試圖用自己的身體困住蘇棠,眼中滿是瘋狂和決絕。

“絕不能讓她活著出去!”

梅森整個人都嚇傻了。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從他們偷襲到利奧的柴刀被斷,再到被寶蓮燈貫穿腹部,不過是眨眼之間。

等他反應過來時,利奧已經鮮血噴湧,眼看就要不行了。

聽到利奧的吼聲,他一個激靈,下意識地握緊柴刀就準備沖上去。

可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黑暗中,忽然亮起一抹微弱的柔光。

那光芒在昏暗的林間是如此的突兀,如此的格格不入。

梅森動作一僵。

光?

這裏怎麽可能會有光?

下一秒,蘇棠面無表情地從利奧的胸膛裏抽出了寶蓮燈。

寶蓮燈光芒大作,瞬間照亮了周圍的黑暗,也照亮了三人的臉。

光……竟然是從寶蓮燈上發出的光!

“怎麽……可能……”利奧捂著血流不止的傷口,死死盯著那盞寶蓮燈。

“神力……都被壓制了……你怎麽可能……催動神器……”

“哦,”蘇棠大發慈悲地解釋道,“寶蓮燈,我的。”

神器有靈,能自動護主。

尤其是在主人受到致命威脅的時候。

即便神力被壓制,但她與寶蓮燈之間的聯系卻無法被斬斷。

神器本能的護主反應,足以讓它爆發出部分威能。

柔和的燈光映照在蘇棠的臉上,她眨了眨眼,看著氣息越來越弱的利奧,忽然問了一句:

“所以,你能覆活幾次?”

利奧:“!”

啊啊啊!

利奧真崩潰了,這女人是魔鬼嗎?

她怎麽連覆活次數存在限制都猜到了?

“梅森……梅森!”利奧用盡最後的力氣吼道,“你還在……”

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視野裏哪還有什麽梅森啊,只有一個倉皇逃竄的背影。

關鍵時刻,梅森竟然跑了!

開什麽玩笑。

梅森魂都快嚇飛了,滿腦子只剩下一個念頭:

跑!離這個怪物越遠越好!

那女人都能動用寶蓮燈,這還打個屁啊!

他現在可只是個凡人。

跑!必須得跑!

再不跑,下一個死的就是自己。

“廢……物……”

利奧氣得眼前發黑,又是一口血噴了出來。

他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在飛速流逝,意識漸漸模糊,蘇棠的身影也越來越遙遠。

恍惚中,他聽見蘇棠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帶著些許笑意,如同貓抓到耗子般的愜意:

“那麽,下次見。”

下一瞬,視線徹底歸於黑暗。

……

覆活點。

四周一片純白,無邊無際,空無一物。

利奧猛地睜開眼睛,肺部火燒火燎,他劇烈地咳嗽、喘息。

他下意識地摸向自己的腹部,那裏完好無損,沒有傷口,沒有鮮血。

可被寶蓮燈貫穿的痛楚,卻仿佛還在,讓他渾身抑制不住地發顫。

死了……他被那個瘋女人給殺了。

“梅森!你個廢物!”

利奧氣得咬牙切齒,若不是那個蠢貨臨陣脫逃,自己怎麽會白死一次?

自己都用命困住蘇棠了,他只要再補上一刀,就能殺了她!

可那個廢物竟然跑了!

“蠢貨!”

他越想越氣,卻只能對著空無一物的空間發怒。

過了好一會兒,他終於冷靜下來,重新覆盤剛才發生的一切。

不能全怪梅森,自己也失誤了。

從一開始,他就被那個女人給耍了。

“寶蓮燈……”

他現在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那可是三聖母楊嬋的本命法寶,是她的東西。

就算神力被壓制,神器與主人之間的聯系也不可能被輕易斬斷。

在主人遭遇致命危險時,神器會自動護主。

所以,她根本不是催動了寶蓮燈,而是利用了寶蓮燈的護主本能,擋下了自己的攻擊,再順勢反殺。

虧他還以為壓制了神力,對方就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

結果從頭到尾,自己才是那個被玩弄於股掌之上的小醜!

什麽“打是親,罵是愛”,什麽“悍婦”人設,全都是她為了合理化自己的行為,為了試探規則而演出來的戲碼!

不行,不能再跟這個瘋女人硬碰硬了。

那女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心思縝密得可怕,對規則的理解和應用更是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反正她已經進了仙女山莊,落入了那位大人的領域,遲早是待宰的羔羊。

自己沒必要和她死磕,白白浪費珍貴的覆活機會。

利奧越想越是心驚。

“不行。”

“這劉彥昌,誰愛當誰當!老子不幹了!”

風險太高,簡直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

隨時都可能被那個瘋子找個理由給錘死。

“讓梅森去當!”

對,讓梅森去。

反正劉彥昌這個角色本來就是梅森的,現在,物歸原主!

-----------------------

作者有話說:利奧:[墨鏡]讓你感受我的愛意.

蘇棠:[眼鏡]用寶蓮燈給你掏心掏肺。

梅森:……[害怕]溜了溜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