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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北海決戰,頂峰相見 那時再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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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北海決戰,頂峰相見 那時再相見。……

蘇棠體內浩瀚神力湧入的瞬間, 那根沈寂了萬古的巨大定海神針先是微微一顫,隨即一道低沈嗡鳴自核心深處爆發開來。

“嗡——!”

仿佛從亙古沈睡中被喚醒,終於等來了命定的主人,竟主動迎合著她的神力, 周身幽暗的紋路一寸接一寸地亮起。

神光流淌, 似暗夜中蘇醒的星河, 勾勒出它龐大而威嚴的輪廓。

“好家夥,”蘇棠感受著手中傳來的毫不抗拒, 甚至堪稱急切的吸引,驚詫不已, “這麽主動?”

煉化的過程快得超乎想象。

神力如同最熾熱的真火, 與先天神鐵相遇,沒有半分滯礙, 只有水乳交融般的契合。

巨大的鐵柱柱體在神光沖刷下迅速融化,剝離一切沈垢與束縛,繼而重組、凝練、升華!

很快, 一根嶄新的神兵正式出爐。

它靜靜地原地懸浮,通體流淌著內斂而深邃的暗金色光澤。

兩端是兩道渾然天成的璀璨金箍, 中間是一段烏鐵,棍身之上刻著“如意金箍棒”五個古老大道文字。

“嗡——!”

它再次發出一聲清越震鳴, 化作一道銳利無匹的金光,“嗖”地落入蘇棠手中。

蘇棠滿眼歡喜。

信息自然浮現於心, 重一萬三千五百斤,已達圓滿無漏之境!

這重量足以壓垮山岳,此刻在她手中,卻輕若鴻毛。

又或者說,神器已然與她心意相通, 輕重自如。

她隨手一揮,棍影翻飛,足以崩碎山河的力量感自然而然地流淌其間。

順暢得就像是她手臂的延伸,是她意志最直接的體現。

蘇棠嘴角微揚,反手一握棍身。

“也不知道滿星會解鎖什麽能力?”

還沒等她仔細查看,整個北海海底就開始瘋狂震顫。

“轟隆隆——!”

整片海洋都在劇烈轟鳴,沈悶而恐怖的巨響從深淵最深處滾滾傳來。

以海眼為中心,一個龐大的漩渦瘋狂旋轉,拉扯著周圍的一切。

無盡暴戾黑氣如火山般,自那漩渦之眼悍然噴發!

與此同時,一陣陣令人牙酸的鎖鏈崩裂聲密集傳來。

就像是無數根巨大鎖鏈碎裂的聲音——

有東西要出來了。

蘇棠瞬間握緊了手中的金箍棒。

定海神針被取走,鎮壓此地的無上偉力已然消失。

她神色凝重,穿透混亂的渦流和洶湧的黑氣,死死看向深淵。

一股遠比之前分身強大數倍的恐怖威壓,猛地席卷開來。

緊接著,一道模糊黑影緩緩地自深淵中升起。

會是誰?

究竟是何等可怕的存在,竟需要以定海神針這等神物,永鎮於這北海之底?!

那黑影越來越近,輪廓逐漸清晰。

他穿著一襲黑袍,但黑袍之下不再是虛無,而是凝實的、蘊含著恐怖力量的軀體。

兩人隔著混亂旋轉的渦流,遙遙對峙。

一人金光護體,一個兇戾黑氣繚繞。

死寂般的對峙中,那人緩緩擡起了頭。

兜帽陰影滑落,露出的並非預想中扭曲猙獰的魔臉。

反而是一張……毛茸茸的臉?

那面孔口鼻突出,獠牙微露,呼吸間帶起風雷之聲。

蘇棠神情一怔:“……猴?”

不對……是猿!

先天神猿。

“……你是誰?”

那黑衣人目光先是落在蘇棠身上,又看向手中光芒萬丈的金箍棒。

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並不咆哮,卻帶著不怒自威的壓迫感。

“他們稱我為……”

他微微停頓,眼中傲然,說出早已被歲月遺忘的尊號:

“——無支祁。”

水猿大聖,淮水之主,曾與大禹爭鋒的太古大妖!

無支祁?

蘇棠瞳孔微微一縮。

傳說中淮水禍神,上古大妖,形若猿猴,白首青身。

力勝九象,神通廣大,卻興風作浪,致使淮水泛濫,禍亂人間,民不聊生……

後被大禹擒獲,鎖於淮水之畔,與北海八竿子打不著。

怎麽會出現在北海?

難道說……後世又發生了什麽,導致他被轉移到了這極北苦寒之地,以整片北海之力繼續鎮壓?

但不論緣由為何,這都是一尊真正從洪荒時代存活至今的太古大妖。

縱鎮壓無數歲月,其兇威與實力,遠非尋常妖魔可比。

蘇棠心中一凜,握緊金箍棒的手又緊了幾分。

但就在這時,無支祁卻忽然嘆了口氣,聲音竟帶著一絲疲憊:

“你就不能放了我嗎?”

“吾所求,從來不過是一份自由……”

“你又何苦對我苦苦相逼?”

蘇棠沈默了一瞬。

想起哪咤從她眼前墜落,小小的身體在她懷中變得冰冷,脖頸間的鮮血如何也捂不住。

想起殷夫人撕心裂肺的哭嚎,抱著孩子冰涼的身軀,恨不得隨之而去的那張絕望臉龐。

想起陳塘關無數百姓在洪水中掙紮哀嚎,跪地叩首,祈求著根本不會降臨的憐憫。

自由?

建立在哪咤死亡之上的自由?

建立在殷夫人絕望之上的自由?

建立在無數百姓鮮血與淚水之上的自由?

“放了?”

蘇棠重覆了一遍,然後笑了。

“果然是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東西……”她感慨,“臉皮是真厚啊。”

無支祁:“……?”

話音未落,蘇棠臉上虛假的笑意瞬間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殺意。

她二話不說,拎著金箍棒就沖了上去。

金箍棒撕裂海水,帶著滔天怒火狠狠地錘下!

“放了?哪咤能回來嗎?”

一棒砸得無支祁傷口崩裂,慘嚎著倒退。

“放了?一切能重來嗎?”

第二棒打斷它格擋的手臂,骨骼碎裂聲清晰可聞。

“放了?憑什麽放了你?”

第三棒直接砸在它頭頂,鮮血噴湧而出。

“死到臨頭了,才知道求饒了?!”

“晚了!!”

眼看蘇棠毫不停歇,毀滅性的金光再次籠罩了過來。

無支祁掙紮著試圖躲閃,可他被鎮壓太久,一身神力十不存一。

更別說剛脫困正是最虛弱的時候,無論速度還是力量都遠不及全盛時期,根本擋不住滿狀態蘇棠的暴怒攻擊。

“等……等等!我知道錯了!還不行嗎?!”

“轟!”

回應他的,又是一棒。

無支祁被攔腰擊中,龐大的身軀瞬間倒飛出去,狠狠撞在北海深處的礁石山脈上。

碎石紛飛中,他嘔出大口大口的鮮血,氣息頓時萎靡了下去。

等他勉強爬起身體,卻見蘇棠一步步逼近。

金箍棒拖曳著璀璨的金光,在這幽暗的海底格外灼目。

“哪咤在你面前自刎的時候……”

“他求你放過陳塘關百姓的時候,你放過了嗎?”

她嘆息一聲,緩緩舉起金箍棒。

“你現在僅僅面對我一人……”

“可哪咤面對的……卻是你和走狗們帶來的千軍萬馬,說出的顛倒黑白的罪名!”

金箍棒嗡鳴震顫,仿佛與屬於哪咤沸騰的殺意共鳴。

不屈的意志在她體內蘇醒,滔天的怒火化作玉石俱焚的決絕。

“你不該求我。”

“這一棒——為你送行!”

金箍棒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帶著熊熊燃燒的覆仇烈焰。

那是縱此身死,也要拖其永墜無間的慘烈意志。

棒身悍然落下!

面對這必殺的一擊,無支祁瘋狂地爆發出了最後的力量,無盡的黑水沖天而起,企圖抵抗。

可在那凝聚了兩位神明意志的煌煌天威面前,一切抵抗都是徒勞。

“轟——!”

金光輕而易舉地撕碎了所有防禦。

“噗——!”

結結實實砸在了無支祁的胸膛之上。

無支祁猛地噴出一大口烏黑血液,身體再次被狠狠地轟入地底深淵。

重重砸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

他躺在坑底,氣息奄奄,艱難地擡起顫抖的手,擦去嘴角不斷溢出的血沫。

眼中只剩下無盡絕望。

“逃……不掉了……”

他咳嗽著,眼中不再是恐懼,而是癲狂的恨意。

恨的卻不是蘇棠,而是死死透過海水,永遠見不到的天日。

他用盡最後力氣撕心裂肺道:

“賊老天!”

“……沒想到……你又算計了我一次!!”

“我不甘……不甘啊——!”

這是個死局。

從頭到尾都是個死局。

天道算計好了他急於脫困的心,算計好了考生們的貪婪,也算計好了哪咤的剛烈,更算計好了蘇棠這個變量。

從他逼死哪咤的那一刻起,就已註定了與蘇棠之間不死不休的結局。

二人之間再無半分和解的可能。

而蘇棠身後那尊顯化的齊天大聖法相,以及她體內奔湧的、屬於哪咤的決絕神力,更是他這具被鎮壓萬載、虛弱不堪的殘軀根本無法抗衡的存在。

一切算計,早已在開端就走向了毀滅。

他不甘地張了張嘴,卻只能咳出更多的血沫,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最終不再有任何動作,任由死亡的黑暗,瘋狂地將他吞噬。

……

蘇棠站在不遠處,金箍棒依舊嗡鳴,散發著凜冽的殺意。

她死死盯著坑底那具似乎正在迅速失去生機的龐大身軀,眉頭緊鎖。

“這是放棄了?”

她心中隱隱覺得不對勁。

這狡猾無比的水猿曾騙了她那麽多次,她現在是一點都不相信了。

以這老東西的性格,若是自己真的要死了,怎會如此平靜地接受死亡?

該不會是在憋著什麽壞吧?

這水猿詭計多端,定然還藏著什麽後手。

或許是在醞釀著臨死前的反撲,又或者是某種同歸於盡的後招。

穩一穩。

正好,他也該好好品嘗一下死亡緩慢降臨的痛苦與絕望。

時間在死寂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深坑之下,無支祁的意識越來越模糊。

要死了……

這下是真要死了……

沒想到鎮壓這麽多年,出來之日便是自己的死期……

思緒飄散間,他仿佛回到了無數年前,自己最肆意、最張狂的時候。

那時候,他還沒有被鎮壓在北海,而是真正的淮水之主。

他縱橫淮水、呼風喚雨,大地在他的力量面前顫抖,無數生靈在他的洪水中哀嚎。

直到……那個男人帶著一條龍,找上了他。

金色的龍爪穿透雲層,死死扣住他的脖頸,那源自洪荒的絕對力量讓他第一次感到恐懼。

冰冷的鎖鏈纏滿全身,他被拖入這極北苦寒的黑暗深淵,耳邊只剩下禹王冰冷的宣判:

“汝罪孽深重,永鎮北海,贖爾萬世之罪!”

那根專門用來鎮壓四海的神針,便是從那時開始,將他永世釘死在了這不見天日的海眼之中。

……

真是不甘吶……

重獲自由,擁抱的卻是死亡。

無支祁躺在血泊中,氣息已如游絲。

過往憶如潮水湧來,那些被忽略的細節,不合常理的巧合也在這一刻瘋狂閃回、重組。

等等……

不對……不對!

那雙逐漸渙散的血眸卻猛地睜大!

蘇棠立刻握緊金箍棒,周身神力再度凝聚。

這無支祁又在搞什麽鬼?

只見無支祁臉上先是浮現極致的震驚,隨即化為更深的不甘,最後竟是一種近乎癲狂的恍然大悟!

最後一切,都變成一陣癲狂的大笑:

“原來是這樣……哈哈哈哈……我早就……”

“原來是這樣!!!”

他笑得太猛,又咳出大口黑血,笑聲嘶啞破碎,帶著無盡的嘲諷與絕望。

蘇棠皺緊了眉頭。

這無支祁在說些什麽?

怎麽完全聽不懂。

就在這時,他猛地轉過頭死死盯住蘇棠。

眼神混雜著憐憫與嘲諷,更有一種仿佛看透命運的詭異平靜。

“有朝一日……”

“蘇棠,我們終會再見……”

“你贏了我一次,既如此,我便給你一個提示……”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篤定:

“你又何嘗……不在算計之內?”

“哈哈哈哈哈——!”

在最後一聲意味不明的癲狂大笑中,無支祁殘存的氣息徹底消散。

一切戛然而止。

蘇棠楞在原地。

什麽意思?

天道不是一直在算計她們嗎?

他到底想通了什麽?

這無支祁臨死前……究竟弄懂了什麽樣的真相?

當謎語人是吧?

給她把話說完啊!

等等,人皇幡。

蘇棠趕緊拿出人皇幡,結果卻根本沒有反應,更看不到無支祁的魂魄。

“……怎麽回事?”

她神情愕然,還是頭一次遇到人皇幡不能收納魂魄的情況。

“難道是無支祁等級太高?”

這似乎是唯一的理由。

就在她心中疑竇叢生之際,系統的聲音響起:

【叮——】

【您已成功擊殺遠古水猿·無支祁!】

【您已獲得SSR級材料:無支祁·神話之軀。】

【(該材料可用於煉化,或作為高級祭品,供於神明以提升神明好感度。)】

隨著提示音落下,無支祁那龐大的屍身驟然散發出朦朧的光暈。

隨即迅速收縮、轉化,最終化作一張卡牌,緩緩飛向了蘇棠的手中。

蘇棠:“?”

她下意識接住卡牌,入手冰涼沈重。

無支祁毫無疑問是死了,而且死得不能再死,都爆出材料了。

但這張卡牌……

“SSR……級材料?!”

“還是……神話之軀?!”

我的天,大發了!

這還是她頭一次在副本中,見到源自華夏神話的SSR級材料。

尋常副本能獲得SR材料已是難得,SSR級往往只存在於傳說中,華夏SSR更是想都別想。

但現在……

她竟然有了?

但狂喜只持續了一瞬,一股更深的寒意驟然竄上她的脊背。

“……神話之軀?”

她盯著那四個字,瞳孔微微收縮。

這該不會……是“真”的無支祁吧?

不是什麽投影,或者覆制體,抑或者靈魂殘影之類的東西。

而是真正的、源自神話時代的……無支祁本體?

我的天,玩這麽大?

但也只有這個解釋,才能說明為何系統會毫不遲疑地將其定為SSR級!

“神話……這兩個字所代表的分量……”

她感到頭皮發麻。

“但這種級別的材料……在普通副本裏爆出來了?”

“還有無支祁所說……終會再見……”

蒼天,這肯定不對勁啊。

她猛地擡頭看向這片重歸寂靜的北海深淵。

只覺得這個副本的水,簡直深得恐怖。

這種直指神話本源的材料,怎麽可能出現在一個偏遠的、區域對抗副本中?

根本不匹配。

難道系統出BUG了?

蘇棠握著SSR材料卡,卻感覺不到絲毫喜悅,反而有種莫名的不安。

她下意識地擡頭,看不到天空。

卻仿佛看到正有一張無形的大網緩緩落下,將她與這一切都籠罩其中。

而她卻對背後的操縱者一無所知。

蘇棠收起思緒,緩緩從深海中離開。

明明幹掉了無支祁,卻沒有想象中的輕松。

冰原之上,寒風呼嘯著卷過,帶著刺骨的涼意,吹動了她沾染著血跡的發絲。

不知何時,天上竟然飄起了雪花。

雪花紛紛揚揚地灑落,但卻並非墜向大地。

而是被北風呼嘯倒卷著,揮灑向幽暗的天空。

這背後到底是什麽呢?

是誰,又布下了何等驚天的算計?

她感覺自己仿佛站在萬丈懸崖邊緣,可偏偏眼前是無盡迷霧。

她一無所知。

可若一步踏錯,便會萬劫不覆。

就在這時,卡牌混天綾卻忽然出現,隨後緩緩漂浮散發出柔和而溫暖的紅光。

蘇棠一怔,怎麽回事?

下一秒,她體內屬於哪咤的浩然神力仿佛受到了牽引,不由自主地主動註入那飛揚的混天綾之中。

“這是……”

她很快明白了什麽。

這是……哪咤在用自己的力量,升級混天綾?

那一瞬間,她感到眼前景象微微模糊。

仿佛有一道溫暖的意念輕輕拂過她的心神,帶著一絲釋然,一絲不舍,最終化為純粹的祝福。

她知道了。

哪咤殘留的最後一縷心念已了。

此間天地,逼死他的元兇已誅。

陳塘關的威脅已除。

父母的安危也再無憂慮。

他再無牽掛。

蘇棠沒有與哪咤殘魂對話,卻仿佛感受到了他此刻所思所想。

既然如此……

那便將這最後燃燒靈魂所得的神力,盡數湧入這混天綾之中,贈送於她。

“可為什麽是混天綾?”

因為她曾說過,她喜歡。

可明明殘魂混沌,記憶支離破碎,只會記得最深刻的執念。

比如,無支祁的算計,陳塘關的百姓,父母的安危……

可此刻,那殘存的最後力量,卻偏執地、固執地湧向混天綾。

她忽然明白了。

哪咤死前想的……

原來是遺憾啊。

遺憾沒能把這條她很喜歡的紅綾,親手送給她。

於是,這最後的執念,便用盡最後的神力將這件混天綾徹底淬煉、升華。

作為離別的禮物,送給了她。

蘇棠仰起頭,視線卻迅速被氤氳的水汽模糊。

“我知道了……”

知道了,哪咤……

她輕聲呢喃,聲音在呼嘯中幾乎聽不見。

混天綾在倒卷的風雪中肆意飄蕩,鮮紅的色澤成為這片灰暗天地間最灼目的存在,仿佛一場盛大而寂靜的告別。

恍惚間,她仿佛聽到一聲極輕、極淡,帶著少年人特有別扭語氣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送你的……”

她猛地擡手想去抓住什麽,卻只握住了冰冷的雪花和空寂的風聲。

唯有那混天綾,紅光內斂,卻變得愈發璀璨靈動,緩緩落回蘇棠手中。

很柔軟,又很堅韌。

很輕盈,又承載著……最沈重的分量。

風雪依舊倒卷,天地寂寥。

強敵伏誅,故人遠逝。

蘇棠緊緊握住手中紅綢,頭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神考系統給予華夏神系的判詞是什麽意思——

【天道與因果的劫運】。

劫運……劫運……

哪咤生來,便背負著封神使命,命中註定有此一劫。

她曾以為自己做出了改變。

她化解了哪咤與東海龍王的直接恩怨,避免了最初的沖突。

可殊不知,東海龍王也因此跳出了原本的劇本,從而推出了更恐怖的存在。

她沒有選擇煉化定海神針,避免了放出無支祁。

卻反而推動了無支祁利用其他考生,執行毀滅人間、傾覆四海的計劃,最終將哪咤逼上了更慘烈的絕路。

仿佛有一只無形的大手,在操控著這一切。

每當她以為改變了命運軌跡,那只手便會輕輕撥動棋局,將一切重新調整回更殘酷的“正軌”。

大劫,終究會發生。

她站在開端,結局卻早已經註定。

所有的掙紮,所有的努力,最終都如同溪流匯入大海般,不可抗拒地推動著結果走向那個既定的終點,甚至……更加慘烈。

哪咤的神魂燃盡了,無支祁伏誅了。

事到如今,誰是最大的贏家?

蘇棠緩緩擡起頭,望向那蒼茫莫測、風雪倒卷的青天,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是天道。

哪咤按照既定的“劫難”路線死去了,完成了他身為“劫子”的使命。

而此方世界潛在的、巨大的威脅,無支祁,也死去了。

天道引入了“考生”這群最大的變量,最終達成了它所有的目標。

“好一個天道……好一個因果……”

她低聲呢喃著,卻猛然想到了另一種可能性。

如果……

如果這一切看似脫軌,實則一切皆在劫運之中的話……

那豈不是說明,哪咤之死也是既定的一環?

按照原本的封神軌跡,哪咤死後,太乙真人會以蓮花為其重塑肉身,成就更強大的蓮花化身!

如果她的幹預並未真正破壞這條主線,未曾真正改變結局……

那是不是意味著……哪咤還有救?!

還能覆活。

誰能讓他覆活?

太乙真人。

只要能找到太乙!

就在她想通的這一瞬間——

“轟!”

一股無法形容的、遠超此方世界一切認知的恐怖氣息 ,轟然降臨!

蘇棠猛然擡頭。

只見那九天之上的層層陰雲,被無形之力粗暴撕裂,一只巨大到覆蓋了整個北海視野的手掌,裹挾著無盡的法則,轟然壓下!

“好家夥!”

“那是什麽鬼東西?!”

蘇棠想躲,卻發現周身神力瞬間凝固,仿佛被一股無形的、至高無上的威壓,死死地鎖定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就在這時,那仿佛能捏碎星辰的巨手,正筆直地朝她而來!

是來抓自己的?

不!

極致的恐懼之下,她的思緒反而變得異常清明。

它的目標不是我。

電光石火間,她猛地意識到:這大手是沖著哪咤即將徹底消散於天地間的殘魂而來的!

所以這背後是……太乙。

是了,太乙真人!

唯有那位乾元山金光洞的聖人,才有這般跨越界壁、強行幹預的恐怖手段。

唯有他,需要搶在哪咤魂飛魄散前,收走這最後一絲真靈,方能施展蓮花化身之術。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蘇棠身上磅礴的功德金光驟然自主爆發,化作一枚堅韌的光繭將她護住!

與此同時,腦海中的神考系統發出了一連串崩潰般的警報聲:

【警告!警告!監測到未授權超高維度力量介入!】

【錯誤!規則沖突!世界坐標定位錯誤!】

【錯誤!考試進程發生未知偏移!】

【嘗試修覆……修覆失敗!】

【強制措施啟動:所有考生終端立即強制退出!】

【退出失敗……】

【再次嘗試……】

【退出失敗……】

在一片混亂的錯誤提示,終於有一道判定閃過:

【……檢測到庇護力量……符合緊急避險條例……執行退出……】

【退出成功!】

一瞬間,蘇棠只感覺一切都在扭曲、拉遠。

眼前的景象變得模糊,那毀天滅地的巨手仿佛凝滯了一瞬。

就在她意識即將被強制抽離的剎那,一道仿佛自洪荒盡頭傳來的聲音,震響於天地之間:

“咦?”

僅僅一聲輕咦,其蘊含的恐怖振波便讓蘇棠雙耳嗡鳴,幾乎瞬間失聰,溫熱的鮮血從耳中流出。

下一刻,她眼前徹底一黑,失去了所有知覺。

……

不知過了多久,蘇棠的意識緩緩覆蘇。

她猛地睜開眼,卻發現自己既不在副本中,也不在安全區的個人房間。

四周是一片無邊無際、無上無下、無光無暗的絕對虛無。

蘇棠心中一凜。

這無邊無際的絕對虛無感……太熟悉了。

上次蘭若寺副本結束時,那位鬼王就是在這樣的虛無中,強行將百鬼夜行的邀請函塞給了她!

“……不是吧? ”她幾乎能聽見自己心跳在寂靜中擂動,“又來?!”

方才太乙真人那聲蘊含無上道威的喝問仍在神魂中回蕩,雙耳嗡鳴未止,幾乎聽不見任何聲音。

視線所及,亦是一片徹底的虛無,剝奪了她所有的感官。

就在這時,她的手臂內側突然開始微微發燙。

“來了?”

她心神緊繃,趕緊擡手看去。

只見手腕之上,一道玄奧的印記驟然亮起,散發出幽深的光芒。

然而,尚未等她看清那印記的細節,它便如同被無形的力量掐滅,迅速黯淡下去。

緊接著——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好家夥!蘇棠倒吸一口冷氣!

無數道風格迥異、蘊含著不同法則波動的印記,如同被點燃的串燈般,在她手臂上瘋狂地接連亮起。

有的如扭曲的符文,有的似泣血的道紋,有的則像是不應存在的幾何圖形……

這些印記爭先恐後地浮現,卻又如同被冷水澆滅般迅速地依次變灰、黯淡,沈寂下去。

這景象,簡直像是萬千世界、不同維度的恐怖存在同時發現了她的坐標,爭搶著要給她發送邀請函,卻被某種更高的規則強行攔截、屏蔽了。

蘇棠:“……?”

怎麽回事?

這麽多?!而且氣息一個比一個詭異危險!

這麽多副本邀請函……

她強忍著手臂的灼熱和眩暈,集中全部神念,看向最先亮起的那幾道印記。

隨著她的註視,那幾道印記艱難地閃爍起微光,勉強浮現出幾個模糊的字樣——

【…封神…鐵幕】

【…降…西游…】

【…年末…司…】

無數光怪陸離、僅是名號就透著無盡兇險與詭異的名稱一閃而逝,似乎是洪荒、西游之類的關鍵詞?

可完整的名稱和詳情根本無法顯現,便徹底沈寂下去。

她很快明悟過來。

“這些是……來自更高層次、更危險世界的副本邀請?”

而顯然,她目前的實力、位階或者某種“資格”還未達到進入這些恐怖副本的門檻。

因此,所有這些試圖強行連接她,將她拖入更深層詭秘世界的通道,都被某種平衡的至高規則暫時壓制、鎖定了。

這很有可能。

要知道神考戰場本就有等級高低之分,秩序森嚴。

像她之前經歷的新手試煉蘭若寺、百鬼夜行,只是十八線區域的微末試煉,如同龐大冰山浮於水面的一角。

而封神、西游、洪荒這類涉及華夏頂級神話,動輒關乎天地大勢、以眾生為弈子、聖人博弈的世界,毫無疑問位於神考戰場的最核心、最高維度的主戰場。

那才是真正意義上的諸神棋局,萬界焦點。

想通這點,她緊繃的心弦稍稍一松。

“也就是說,這些邀請函只是預錄取通知。”

“但我現在學分和等級還沒達標,所以暫時無法真正進入……”

幸好如此。

差點以為下一把就要被拉去那種神仙滿地走、大羅不如狗的頂級副本裏送死了。

若被強行投入,恐怕連做棋子的資格都沒有,頃刻間便會化為劫灰。

不過……

緊接著,她的心臟又怦怦狂跳起來。

這豈不是側面說明,那些恢弘壯闊,只存在於遠古傳說中的無上世界……竟然全都是真實存在的?!

封神演義裏諸神爭霸,法寶橫飛,決定王朝氣運與仙神命運的慘烈殺劫。

西游路上那看似取經路實則為各方勢力博弈、妖魔仙佛並立的八十一難迷局。

以及那一切神話的源頭,混沌開辟,鴻蒙初判,龍鳳劫起,巫妖爭霸,聖人臨世,演繹無上大道的洪荒世界……

洪荒世界中的先天神聖、西游路上的八十一難……

以及那些只存在於典籍中的無上存在——

於混沌中開天辟地的盤古巨神。

摶土造人、煉石補天的慈悲聖母女媧。

高居三十三天外、執掌大道根源的三清道祖……

祂們,極有可能並非虛妄的傳說,而是真實屹立於某個至高維度,存在某個神級副本中?!

“我的天……”

那將是何等波瀾壯闊、浩瀚無邊的宏大戰場啊。

高等副本危險毋庸置疑,但是巨大的風險往往伴隨著巨大的機遇,其收獲也必然成正比。

若能成功進入洪荒、封神這類頂級副本,哪怕只是在邊緣窺得一絲奧秘,攫取一絲機緣……

別的不說,那些自混沌中孕育的先天至寶——

太極圖、盤古幡、誅仙四劍、混沌鐘、混元金鬥、山河社稷圖……

任何一件,都擁有顛倒乾坤、重定地水火風的無上偉力。

光是想想,蘇棠都覺得心馳神搖,熱血奔湧。

可關鍵是,如何才能踏入那波瀾壯闊的頂級神話戰場?

她迅速冷靜下來。

如果按照戰場邏輯來說……

想要從邊境進入主戰場,那就只有一個辦法:

不斷晉升,前往更高級、更接近宇宙核心的安全區。

只有在那裏,才有可能獲得進入“封神”、“西游”這類至高副本的資格和通道。

……還是得往上升。

“不過……我猜對了。”

“哪咤的魂魄並未徹底消散,而是被太乙真人以無上神通接引走了。”

既然魂魄尚存,以太乙真人之能,定然會為他尋一條重生之路。

那太乙真人會帶他去哪兒?

毫無疑問,唯有那“封神”大劫的核心舞臺,才是靈珠子轉世之身真正的歸宿,是他重塑神軀,再臨世間的應許之地。

也就是說……

只要她不停下腳步,不斷變強,一路向上攀登,直到有朝一日能夠足以踏入那至高戰場……

就有可能……再次見到哪咤。

這個念頭讓她心中最後一塊大石,終於落了地。

“只要活著……終會再次相見的……”

她長長地、徹底地松了一口氣。

“到那時,你小子該不會搖身一變,成了那個威風凜凜,頂天立地,巡狩天地四方的三壇海會大神了吧?”

“……真好。”

“哪咤,那時再相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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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太乙真人:覆活吧,我的哪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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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哭]日萬到腰痛痛嗚嗚,[害羞]要營養多多才能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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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子們最近修了很多捉蟲(錯別字),有的行就消失了,導致段評可能沒了。

[爆哭]真不是我刪的嗚(青天大老爺!真不會刪任何一個願意留評鼓勵的寶子~[狗頭叼玫瑰]信俺![求你了]都是壞機器人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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