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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 一鍋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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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一鍋粥

“你怕了。”她又說了一遍。

害得蔔靈昀慌了神,竟然敢上前去捂住她的嘴,“不是!”

宿芊舟溫熱的呼吸漸漸將他的掌心變得潮濕,“我想的,我想在天下面前與你結為正統夫妻!”

他胸膛急促起伏,滿心滿眼都是宿芊舟。感覺被世間最了不起的珍寶砸中,頭暈目眩像是陷入雲端。

她怎麽這麽好,不嫌他的出身、不管他的相貌、也不在乎他的能力,就是選了他,只是因為他是他。

宿芊舟看著他這副傻掉的樣子覺得很有趣。總是這樣,在該聰明的時候犯傻,像一只莽撞的羔羊。

但這正是她想要的,她指腹點過蔔靈昀薄薄的眼皮,驚擾上面的睫毛撲簌。就這樣一直傻下去,不用自作聰明,也不用沾染骯臟的心思。

蔔靈昀問她:“我們什麽時候可以舉行結契大典?”他這時候又開始不好意思,“不用那麽大的排場,你已經對我很好了。”

宿芊舟沒反駁,她說:“一切事宜交給江束與雁翎,你不用管。”

覆雜的事情經過她嘴裏一說變得像吃飯喝水一樣簡單。蔔靈昀表面上乖巧地點頭,實際是坐不住的,這是他一輩子的大事,怎麽也要參與。

但對於這種無關痛癢的小事,宿芊舟並不會因為他的舉動而不快。

*

大殿之上,宿芊舟坐在高位,旁邊是被強拉過來與她一起聽事宜的晴枝。

晴枝癱坐在椅子上沒個正形,卻沒人敢管她,好在面前的桌案掩蓋住她不雅觀的坐姿,只露出一顆頭來。她與旁邊的宿芊舟矮出一大截,別人也只當看不見。

底下,四個種族混在一起,像一鍋亂燉,所有食材全被放在一起,強制攪勻。效果自然是不必說,嘴上的爭吵沒完沒了,誰都瞧不起誰。

但他們也不敢弄出太大的動靜,全因為上面那個在這裏坐著,不能當著她的面忤逆。

這確實是宿芊舟想出來的主意,既然都言和了,四海八荒都是她的地盤,與其一個個傳話說她厚此薄彼,不如都召過來,與她當面對質。

也好讓有心之人動不了手腳。

“南部蛇妖為禍人間,已經淹了好幾個城池,神女,請您決斷,將它與部族全部抓獲替民除害!”人族的下屬上前一步,言辭之中對蛇妖恨意綿綿,如同要將它抽筋拔骨。

而妖族聽到站出來,指著他的鼻子罵道:“你在這裏假惺惺的放狗屁,你們非要搶占蛇母的地盤,害得今年出生的蛇族損傷大半,如今才招來報覆。你那嘴皮子一碰真是好大一口鍋砸來,上輩子家裏是做鐵匠的不成?!”

“你才是顛倒黑白,若不是你們蛇族每次繁衍都毀壞我們村民的良田,我們為何要驅趕?”

“那地方本來就是我們妖族的!”

“胡說八道,是人族的!”

兩人越吵越臟,互相謾罵起爹娘,甚至眼看著要拉起袖子大打出手。

庭上的宿芊舟一言不發,晴枝則是有熱鬧不看白不看,坐直了身體伸出頭去觀望。

堂下見神女沒有反應,逐漸被帶動起情緒,他們早看彼此不爽,兩族對立而戰,手中的書簡扔的滿天飛。

“嘭”的一聲。

晴枝偏過頭,不知誰的乾坤袋飛了過來,擦著她的臉,砸在了後面的墻上。

這一下響聲給堂下當頭一棒,場面瞬間安靜下來。有的人低著頭整理衣裝,實際是在想那乾坤袋的主人是誰。

若以晴枝的脾氣,此時應該大喊大叫著討說法了。卻見她只是擡擡手,侍女將那飛來的“暗器”放在她的手心,她勾著袋子的系帶,在手中轉了兩圈,將它扔在桌上。

“怎麽著?到我面前來耍起脾氣了?”她的視線掃過眾人,將他們的表情看在眼中。

“誰的?”

沒人敢應聲。

她又問了一遍:“誰的。”

終於,剛才爭吵的人族站出半步,惶恐地跪伏在地:“大人息怒,屬下一時手滑,竟將此物拋了出去,險些砸傷您的貴體。”

“你小子。”她抓著乾坤袋就扔在了頭發半白的男人頭上,而那人躲都不敢躲,還跪在地上謝她的恩賞。

逗得晴枝哈哈大笑。

“晴枝。”宿芊舟平靜的聲音響起,不算大,卻能讓在場的人都聽得見,“做你該做的事。”

晴枝擺擺手,一腳踩在桌子上,手搭著膝蓋問道爭論中心的兩個人:“要不要本小姐來給你們主持公道啊?”

兩人無有不應,連連磕頭。

“既然如此。”晴枝的手指在妖族身上:“你給他三千上品靈石,將這塊地買下來就好啦。”

聽得那妖族渾身一震,說道:“小姐,那塊地哪裏有這麽值錢?您這……”

“嘖。”晴枝不悅地打斷他,“我說完了嗎你就搶話,你娘沒教過你這樣很失禮嗎?”

她的手又指向旁邊幸災樂禍的人族身上說道:“既然人家將糟踐的糧食都買下來了,你們傷他族子民,就要以命償命。”

嚇得那老頭額角冒出汗來,連連說道:“萬萬使不得呀,小姐。”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們說該如何是好?”晴枝幹脆等他自己說個所以然出來。

結果兩人也不吵也不打了,在晴枝的淫威之下,戰戰兢兢,和和氣氣將兩族事宜都交代的明明白白。

“皆大歡喜。”晴枝作此總結。

她回頭看向坐在一旁的宿芊舟,問道。“如何?”

得到宿芊舟點了點頭,“可。”

最近她愈發不管事,總是讓晴枝來斷下面的官司,雖說總是另辟蹊徑,但結果還是好的。

她看向殿下眾人,問道:“還有其他問題嗎?”

底下人確實沒什麽東西在稟報,整齊跪伏在地,準備聽她稟退。

不想,清冷的女聲在頭上響起:“我將在此舉辦結契大禮,相關事宜江束會與你們再做交代。”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激得眾人掀起一小波嘈雜。

“敢問神女,夫家何許人也?”

宿芊舟微微揚著下巴,“自有你分曉的那天。”說罷轉身離去。

晴枝跟在她後面,尾巴一樣,一直跟到寢殿。

自然也就看見了被藏在屋中的蔔靈昀。

“什麽?!”她瞪大眼睛驚呼出聲,“這是人是鬼是替身啊?”

但看蔔靈昀如從前一樣笑著與她打招呼,言辭之中滿是親切,讓她打消了對宿芊舟的荒唐猜想。

可好端端死去的人怎麽就活過來了呢?

別是宿芊舟想男人想瘋了,找了個什麽禁咒把人家覆活了。

“你……”她猶猶豫豫地開口。

“不是的。”果然誰孵出來的誰懂,蔔靈昀搖搖頭,說道:“不關芊舟的事,我能活過來自己也很奇怪。”

“那宿芊舟說的結契大典,說的就是和你?”晴枝覺得自己猜的很對,心也稍稍放在了實處。要是宿芊舟找了什麽不三不四的野男人,她可真要笑她一百年。

這話說得蔔靈昀一楞,宿芊舟竟然真的昭告天下,要與他結為道侶。

他心裏泛起蜜糖一樣的甜,甚至忘了回應晴枝。

晴枝懶得管他發春一樣的表情,拉著宿芊舟到一邊,“你和我說實話,這事你參與沒有?”

她指的是蔔靈昀覆活一事。古往今來逆天改命者不得善終,她宿芊舟沒必要為了個男人將自己置於險地。

宿芊舟看她的眼神坦坦蕩蕩,讓晴枝稍微放下心來,然後聽她說道:“你可以去問一下雁翎,他或許願意給你答案。”

一句話將晴枝給支走了。

而遠在廚房的雁翎眼皮一直在跳,直覺大事不妙。

結果就是,沒等他逃跑,就被晴枝拖著腳,一路拽回宿芊舟的寢殿。臉皮在地上磨破了一層皮,上面的眼睛個個紅腫。

“大小姐,你饒了我吧。”他連連求饒。終於覺得自己停了下來,一擡頭卻又看見另一尊大佛,宿芊舟。

心中困惑,他不禁發問:“您二位這是?”

宿芊舟也沒想到晴枝竟然將他拖了過來。

她的目光轉向她,聽她說道:“不是大家都不知道嗎?正好一起聽聽。”

“什麽?”雁翎也是一頭霧水,他又知道什麽了?轉過頭,看見一旁的蔔靈昀,才逐漸回過味來。

一旁的晴枝點點頭,“對,就是這個。宿芊舟說你知道。”

雁翎撓撓頭,看見蔔靈昀回來,他其實也很思念,況且這是邀功的機會,幹脆全盤托出:“他氣數未盡,我在他每一世都留了可以收集殘魂的法器,這才東拼西湊,給他湊出一條命來。”

話說的簡單,做起來卻並不容易。

這就是他能信誓旦旦地對宿芊舟說,能為她找到想找的人,因為這人確實沒死。

“原來如此。”晴枝知道了事情的始末,拍在他的肩膀,“沒想到你還挺重情義的嘛。”

雁翎沒接她的話,垂下頭。也沒有原本打算邀功的說辭。

若真的重情重義也不會看蔔靈昀一次次赴死。到底二人之間的感情並不純粹,在利益面前就可舍棄。

可蔔靈昀沒有想這麽多,或是他確實心甘情願,並沒有顯出不快的神色,反而說道:“多謝你。”

讓雁翎重重嘆了一聲。他借口為二人的典禮做準備離開,走到廊下時止住了腳步,今日剛下了一場雨,坑窪的地面積起了水,讓他能與下巴上的眼睛對視。

“清初啊,你看,他居然不怨我。”

結契大典定在五月初八,江束與雁翎忙得熱火朝天,流水一樣的請帖從宮殿之中散落出去,聲勢之浩大,讓坊間都流傳著二人的佳話。

五月初七,宿芊舟與蔔靈韻分隔開來。結契前日,兩人不能相見。

許是怕他無聊,晴枝過來陪了他一會兒。

“你就這麽喜歡她?”提起此事,晴枝又開始問。

蔔靈昀自然是點頭,“沒有她我活不下去的。”

但晴枝聽了之後的神色很奇怪。她面無表情,指節敲在桌案上,近來跟在宿芊舟身邊,神色與她愈發相近,一雙眼睛打量著蔔靈昀,透著一絲詭異。

“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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