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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 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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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好疼

“誒喲。你個小東西。吵得我頭疼。”來神谙指尖一道符,將晴枝的嘴貼得嚴嚴實實。

整個天地間變換成不祥的黑紫色,她一步步走到兩人面前,當著宿芊舟的面給蔔靈昀吃了什麽東西。

頂著那道冷峻的目光,她擡起眼笑盈盈,“第一次都這樣,年歲小,舍不得。就要有人幫你舍得。”

她手一揮,禁制解除,施施然坐在樹上,懷裏抱著晴枝,附耳說道:“哈哈,咱們來看一出愛侶變怨偶。”

眼見著蔔靈昀渾身發著抖,痛苦地緊鎖眉頭蜷縮成一團。他大口喘息著,擡頭尋找宿芊舟的身影,伸出手想要抓住她的裙擺,好像這樣能緩解他如同被淩遲一般的痛楚。

宿芊舟站在原處,沒有上前。

這讓蔔靈昀無端生出一股股委屈,他脖頸間的筋絡暴起,一跳一跳顯示出主人的狀況非常糟糕。

他確實不好,耳邊嗡鳴不斷,眼前的宿芊舟也變成了很多個,隨著呼吸起伏,宿芊舟的五官也變了形,如同失去臉的怪物。天地間全是紅與黑混成的臟亂色調。理智和混沌肆意拉扯他的神魂,他感覺自己馬上要跌入無盡的深淵。

終於,他又維持不住自己的人身,用於呼吸而張開的嘴中長出尖利的牙齒,手也幻化成狐貍寒光乍起的利爪。

“你給他吃了狂化的丹藥?!”晴枝嘴上的符被她當作糖紙吃了,對於蔔靈昀如今的如今的反應她做此推測。

來神谙沒有再堵她的嘴,她對晴枝明顯很感興趣,也對她多一些耐心,她的下巴抵在晴枝的腦袋上,和她一起觀看下面的進展,隨口說道:“那也太低級了。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我給他吃的是芩止丹。”

晴枝在滄月門時混跡於課堂時曾見過這種偏門的丹藥,可以讓人永遠陷入幻境之中,所見之物皆是他的敵人,他會戰至最後,至死方休。

她的意思不用說晴枝就明白了,為了防止宿芊舟對蔔靈昀心軟,她將蔔靈昀改造成了六親不認且攻擊性極強的怪物。

逼著宿芊舟不得不動手。

場上,蔔靈昀突然一個踉蹌,半邊腿如同失了骨頭一樣軟在那裏。晴枝回頭,“你還摻合幹嘛?”

來神谙慢悠悠收回手:“以防萬一。我可不想讓宿芊舟有半點差池。”

如今蔔靈昀全無神志,身子也廢了。她對上宿芊舟望過來的視線,回以一個勢在必得的笑容。你還要等什麽?

宿芊舟將目光收回,面前的蔔靈昀拖著一條殘腿,沒走兩步就摔在地上,即使這樣,他也要雙手撐地往宿芊舟面前爬。

那雙眼睛被幻境迷障,如同失明一般毫無神采,卻靠著本能依舊往她身前湊。

宿芊舟握緊了手中的劍。

突然,兩人中間突然炸開一張爆破符,宿芊舟憑著直覺躲了過去,蔔靈昀卻被那力道向後沖擊出好遠的距離。空氣中彌漫著血腥氣,塵土和石礫卷起。

來神谙攥住晴枝的手將她提起來,與她對視:“小丫頭,你要幹什麽?”

那爆破符正是晴枝所為,她吞咽了一下口水,目光左右閃躲:“我想試試他的腿真的動不了了嗎。”

塵埃漸漸散去,出現了人的輪廓,蔔靈昀仰躺在地上,緩了半天才爬起來。來神谙看他還吊著一口氣才放過晴枝。

而坐在她懷裏的晴枝則是盯著那還有起伏的胸口快咬碎了牙齒。

怎麽沒炸死他?蔔靈昀,你幹什麽不直接死了。命這麽硬等著宿芊舟殺。

晴枝恨極,你蔔靈昀的一切都被別人設計好了,像個被吊起來的皮影擺脫不了,還樂在其中覺得自己遇到了知心人。

我也是在幫你。受了這麽重的傷,就別吊著一口,趕緊死了吧。

蔔靈昀卻不如她的意,緩過些許就再次往宿芊舟腳邊爬。

他的身上被爆破符炸得一個又一個窟窿,往外潺潺流著血,隨著爬行在地上留下一條蜿蜒曲折的血路。

他終於爬到宿芊舟的面前,手上布滿傷痕,上面還混著泥土,臟兮兮地碰上宿芊舟的裙擺。

宿芊舟皺起眉,像是厭惡於眼前的景象,卻沒有推開。

那只手在裙擺上染出臟兮兮的指印,又繼續向上。他確實虛弱,幾次三番抓不住,手垂落下來,又繼續。

宿芊舟動也不動,看他終於抱住自己的膝蓋,靠在她的腿上歇息,然後伸出手去碰她垂落在身側的劍。

晴枝屏住了呼吸,眼中透露著鼓勵。對,就是這樣,趁著宿芊舟沒緩過神,利用她的心軟,把她殺了。看來隨著爆破符送出去的清心咒也發揮出作用了,讓蔔靈昀知道動動自己的腦子。

但結果總是不如晴枝預期的那樣,她想要什麽,總是得不到。

宿芊舟動了,卻是隨著蔔靈昀的牽引。兩人之間沒有觸碰,全憑劍做媒介,她的劍尖最終停留在他的心口。

蔔靈昀張開嘴,先是吐了一口血,兩人離得近,將宿芊舟的裙子染得更臟了,他小心翼翼地伸出另一只手在上面擦拭,卻越塗越亂。

劍隨著他貼近的動作往前挪了一厘,紮進肉裏。

一聲嘆息從宿芊舟的嘴中嘆出,她潔白無垢的指碰上如同花貓一樣的臉,將他的動作定在當場。

她打量了許久,終於相望著,將劍毫不留情地整根沒入他的胸口。

如他所願。

她捂著蔔靈昀的口鼻,將他痛苦的呻吟全部吞沒進掌心,也讓他不能移動分毫,要一眨不眨,滿眼都是自己。

要他看清楚,眼前殺他的,是宿芊舟。

兩人的周身倏爾掀起一陣風,吹得發絲糾纏,吹得蔔靈昀眼中慢慢出現清明。

宿芊舟的手不知何時松開了,他看了看胸口的劍刃,然後擡頭,緊緊抓著宿芊舟的衣裙,嘴唇張合,他說:“抱抱我。”

宿芊舟,我好疼,抱抱我罷。

他如願以償墜入幹凈清冷的懷抱,可兩個人湊得越近,傷口就越痛,他靠在宿芊舟的頸邊喘息著,又像小動物一般輕輕蹭,“沒事的,沒事的。”他摸過宿芊舟的臉,上面幹幹凈凈,什麽都沒有,他還是在止不住安慰。

“我都知道。”如今已經是進氣少出氣多,他模糊的視線中看到如墨一般的夜飄來烏禿禿的雲,裏面醞釀著什麽。

他的手也沒力氣擡起來了,垂落在身側,在真正墜入黑暗之前又說:“我願意的。”

聲音好小,宿芊舟差點聽不到。

胸口的起伏也徹底歸於沒有。

蔔靈昀死了,又一次。

最後一次。

宿芊舟抱著他,如同入定一般久久未動。

天上的雲層越積越厚,在此刻終於降下一道如碗口粗的天雷,直擊宿芊舟的頭頂。

“開始了。”來神谙看了一眼天,帶晴枝離開了原本的樹梢,退居到距離稍遠的地方。宿芊舟要突破了,而她,她擡起手,陣法繼續運行,所籠罩的地方一個個月華仙府的弟子已經被選中作為抵命的祭品,她會為宿芊舟護法,確保一切萬無一失。

然而就當她準備收網,收割性命之時,卻有人又來打斷她。幾次三番,就算是貓也有脾氣,何況來神谙本就不是什麽好相與的人。

她如蛇蠍一般的眼神掃過前來壞事的人,一字一頓叫出她的名字:“蘇玉哲。”

來人一只空蕩蕩的袖子,收回自己的水袖在臂間堆起,“你竟然膽敢在我月華仙府放肆。”

她的聲音四平八穩,完全沒有在床榻上的虛弱之感,來神谙意味不明地打量她片刻,馬上知道了她突然這麽精神的緣由,倏爾笑了,“你服了藥?那也不過是曇花一現,能撐得到殺死我嗎?”

蘇玉哲卻看了下面在渡雷劫的宿芊舟一眼,問她:“倘若我殺死她呢?”

這一下捏住了來神谙的命脈,她不得已收回手,“你要如何?”她沒想到,蘇玉哲竟然醒的這麽快,按理說今日吃過藥之後應該再睡三日才會清醒。

是藥出了差錯?她想到今天來送藥的生面孔,一切了然。宿芊舟,小孩子一樣,什麽都要報覆回來。

她理所當然地縱容她,對蘇玉哲說:“如今她在雷劫之中,你想動她也沒那麽容易。”她帶著扳指的手指在空中飛舞,召出幾十只眼神空洞的烏鴉。她周身陷入鴉群之中,歪著頭挑釁地笑:“我們來打一場吧?你一定要使出全力,若你死了,我就讓整個月華仙府陪葬。”

“你個瘋子!”蘇玉哲果然被她激起了怒意,薄紅撲上顴骨,恨不得將她抽筋剝皮。

為了不波及府中無辜的弟子,蘇玉哲為此地又築起一層結界,然後逼著來神谙向後山的空曠之地。

眨眼間,此地竟然只剩下晴枝和宿芊舟,還有她懷裏斷了氣的狐貍。

晴枝從躲藏的樹叢後走出來,看著一道道雷劫劈在宿芊舟身上。她想上前,卻被擋在蘇玉哲設立的結界之外,怎麽都碰不到人。

身後有人將她抱了起來,她回頭,是方輕崖,“別過去,很危險。”

她坐在方輕崖懷裏,周圍是滄月門的幾個人,每個臉上的神色都不算好。這裏沒人能替她打斷宿芊舟的突破。

她的眼睛骨碌碌地轉向姬長福,然後又看向她攙扶著的姬長命,突然冷哼了一聲,“現在怎麽辦?如果姬長福不帶著來神谙來東洲,這裏也不會變成刑場一樣,每天都有人喪命。”

姬長命聽著她的話,果然低下頭沈默不言。

初見端倪,晴枝再接再厲。她接著說道:“滄月門的救援什麽時候能來?方輕崖。他們就不能一下子就出現嗎?”

方輕崖搖搖頭,他倒是也想師父快些過來,可是:“需要弟子的命燈熄滅,以靈魂作引,才有可能讓宗門和弟子的屍體之間取得某種聯系,快速到達現場。”

而引領陰陽的弟子最後魂力散盡,想要輪回都難。是以條件太過苛刻。

如今幾人好好站在這裏,死都沒死,何談引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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