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4 ? 狐貍和雞有什麽區別

關燈
44   狐貍和雞有什麽區別

◎小孩子的力氣能殺死一個人嗎◎

天色不早,蔔靈昀準備帶晴枝先回去,宿芊舟剛剛突破肯定很累,需要一個人安靜休整。

可他實在是低估了晴枝對宿芊舟的癡迷程度,她撒潑滾打就是不走,像是在宿芊舟的屋子裏紮根了一樣。

這動靜可不小,也沒有要收手的意思,大有不依她就不罷休的氣勢。

讓她這樣鬧下去整個山頭都要翻個翻。

蔔靈昀急得滿頭大汗,求助地看向宿芊舟。

晴枝也發現二人之間是誰在主導,她看向宿芊舟,可憐巴巴地叫姐姐,“我想和姐姐一起睡。”

她背對著蔔靈昀,讓他沒有察覺,宿芊舟卻發現了她藏在純真外表下的一絲怪異。

宿芊舟暗一挑眉,直直地看著晴枝,那眼神與晴枝的比起來不知道誰的更加詭異,她沒有聲張,說道:“好啊。”

果然,宿芊舟定下來的事就算是定下來了,蔔靈昀沒有再強行拉著晴枝走,只是反覆和她說什麽不要打擾姐姐休息。

晴枝目的達到舍得對他賣乖,點點頭目送他離去。

晚上,她脫得只剩裏衣在宿芊舟的床鋪上打滾。宿芊舟的床一直都是蔔靈昀在打理,用的上乘的雲錦,躺上去如同陷入雲中,舒服極了。也難怪晴枝喜歡。

不止她的床,她的房間,她的衣物差不多都是蔔靈昀在侍弄。宿芊舟不說就是默許,蔔靈昀做起來更是來勁,有時候還會給她擺些裝飾。

卻見宿芊舟並沒有要休息的意思,而是找了個席子開始打坐。

晴枝瞬間失去了興趣,一股腦爬起來湊到宿芊舟面前扯著她的衣角,讓她沒法好好入定。

“姐姐,睡覺。”下午時候還口齒不清,如今說話竟然都順暢了,比這世上最聰慧的神童都神。

宿芊舟睜開眼盯著她,什麽也沒說。室內寂靜到能聽見兩人無聲的交鋒。

最終宿芊舟離開席面,順她的意合衣躺在床上斂目養神。

她感受到一個溫熱柔軟的小身體湊過來,小心翼翼貼在她手臂邊。

過了不知多久,晴枝坐起來,看著宿芊舟依舊板板正正的睡姿,輕輕叫她:“姐姐?”

無人回應。

她的小手摸上宿芊舟的臉,好奇地感受,然後緩緩移到她的脖頸之上,那裏有力的脈搏一下下震著晴枝的手心。

小孩子的力氣能掐死一個人嗎?

試試就知道了。

晴枝的嘴角勾起扭曲又瘋狂的笑,完全看不出下午天真的三歲女童的影子。

卻在她剛要下手之時,一陣刺痛從腕部傳來。

咯噠一聲。

晴枝握著自己完全扭曲到不可思議的角度的手腕,表情因為疼痛而猙獰。

再擡頭時發現她要害的人竟然已經醒了,而且正是害她受傷的始作俑者。

她眼目清明,哪裏有半分睡著過後的混沌。

“你裝睡?”晴枝疼得直抽氣,也知道宿芊舟實在是不好惹,眼睛裏蓄出幾滴淚,“姐姐……晴枝好痛。”

“嗯。”眼淚從來對宿芊舟都沒有用。

晴枝知道自己這兩滴貓淚白流了,但她還是解釋道:“我就是想看看姐姐冷不冷,想給你蓋被子……”

宿芊舟目光掃向還整整齊齊的被褥,想表達的意思不言而喻。

她直截了當地將晴枝戳破,“你想掐死我。”言語中是不容反駁的確定。

晴枝的表情有一瞬間的扭曲,她索性不再裝模作樣,嬌氣的不行,將腫的老高的手腕湊到宿芊舟面前:“給我扭回來!你這個討厭的宿芊舟!”

“你討厭我,我為什麽要幫你?”宿芊舟不明白怎麽有人比她還不懂人情世故。

晴枝也反應過來了,撇撇嘴,重新組織語言:“姐姐,晴枝喜歡你,幫晴枝接好手腕,我什麽都告訴你。”

宿芊舟挑眉,聽晴枝接著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關於旁邊那個人的秘密。”

說的自然是蔔靈昀。

他趁她閉關這段日子偷偷幹什麽了?竟然還瞞著她。

宿芊舟對蔔靈昀確實多一些耐心,這從日常中也可以看得出來。她握著晴枝的手臂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又將它接好,晴枝想叫卻發現已經結束,聲音憋在胸膛中,小胸脯一鼓一鼓,像只生氣的雞。

眼看著她磨磨蹭蹭的,宿芊舟又點了點還腫著的地方,無聲地威脅三歲的小丫頭。

“我正準備說呢!”晴枝這回是真急了。以宿芊舟的速度想要對她做些什麽,她根本來不及反應。

晴枝將自己的兩只手都背到身後,死死藏起來,提防著宿芊舟再有其他動作,然後清清嗓子,如同大人一般的模樣說道:“他說我是他妹妹,其實才不是呢。”

“你真是他生的?”

“也不是!”晴枝驚詫地睜大了眼睛問她:“你哪裏見過男人能生孩子的?還生得我這般玲瓏美貌的小姑娘。”

“嗯。”宿芊舟點點頭,“接著說。”

看她好像不是很讚同自己的美貌,晴枝有些氣餒,說起正事:“我是他孵出來的。”

宿芊舟的神色依然平靜,看起來沒有絲毫驚訝。

她都能懷疑蔔靈昀會生孩子了,還會因為他能孵蛋而生波瀾嗎。

這事情真正的源頭還要從那時候說起。

蔔靈昀曾偷偷潛入蕙蘭秘境,還好巧不巧撞見宿芊舟一行人逃脫險境在背風口的山洞旁休息整頓。

就在那晚他撿走了他們都不要的破石頭。

其實那根本不是什麽石頭,而是晴枝。

蔔靈昀當時也是探查出了裏面有一絲意識波動,覺得或許能弄出什麽寶貝,眼看著大家都不要才深夜潛入拿走了它。

後面他和宿芊舟四處奔波,竟然把它忘在儲物袋中放了好久。

還是宿芊舟去閉關之後蔔靈昀獨自傷神之時,翻著儲物袋查看東西才又發現它。

想著它雖然看著是顆石頭,其實應該是一顆蛋。

他將蛋握在手裏,對著陽光照了照,裏面的生靈像是對他有所感應,不易察覺的震了一下他的手心。

這一下給了他靈感:母雞能孵出小雞,狐貍與雞有什麽不同?肚子上都有暖烘烘的毛,說不定他也能孵出點兒什麽東西來。

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偷偷帶著蛋從山裏出來找了個僻靜的地方。每天晚上敷個兩三個時辰。狐貍的皮毛柔軟溫暖,將大半個蛋都窩在自己的懷裏,抱不住的半邊也用尾巴蓋住,將它們倆都弄得暖烘烘的。

就這樣大概過了半個多月,蛋還是沒動靜。就在狐貍準備放棄之時,彼時它正因為睡覺不太老實翻了個身,然後就聽到蛋殼碎裂的聲音,這一聲嚇得它趕緊回過神來,竄起來老高,警惕地隔著幾步的距離觀察。

那蛋殼上的縫隙越裂越大,從裏面竟然伸出一只沾滿粘液的手,還是沒毛的。

竟然從蛋裏孵出個人手。

狐貍狹長的眼睛瞪得老圓,四肢在原地不停踱步,如臨大敵。

那只手掰碎了蛋殼,裏面的東西徹底出現在狐貍的視野之中。

正是晴枝。

但又不是現在的晴枝。

她那時的樣貌看著如同剛出生的嬰兒一般,眼中紅色的流光一閃而過,再看已然成為黑色,讓狐貍險些以為剛剛是自己的錯覺。

晴枝張著嘴巴指了指自己,看似與她心意相通的狐貍試探性地將身上的食物掏給她。

她卻搖搖頭,仍然指著自己的嘴巴。

這回蔔靈昀真是不知道她在想什麽了,她不吃是不愛吃?那她愛吃什麽?

正當他這樣想的時候,女嬰四肢著地爬了過來,要往他身上粘。

蔔靈昀回神之時發現她已經一把扯下他的防護腰帶三兩口將它吃抹幹凈,然後抱著他的腰仰起頭又張開嘴指了指自己。



蔔靈昀不可置信地看著她,試探性地從儲物袋中又拿出一個法戒給她,果然又被吃掉了。

我一定還在夢中,這一切都是我的臆想。

蔔靈昀暗自想著,不然怎麽會看到蛋裏出來個人,然後又看著這個人不吃飯反而吃他的靈器。

他格外想如同宿芊舟一般沈著處事,如何的大風大浪都經不起她半點波瀾。不知是否是他的錯覺,他感覺女嬰好像變大了一圈。

而沒吃飽的嬰兒扯著他的袖子,張嘴咬碎了上面的法陣,為了保住自己的晚節,蔔靈昀只得掏出更多的法器,將她先餵飽。這一餵就停不下來,隨著她吃的越來越多,肉眼可見地慢慢成長起來。

身上的衣服竟然也同她一般變大,仍然服服帖帖穿在身上,想來和妖獸化形時自帶的皮毛一樣。

蔔靈韻蹲下身與她大眼瞪小眼。

這下怎麽辦?

鬧出人命來了。

他想把這小丫頭裝進儲物袋中,沒有成功。

這打破了他最後一絲幻想——晴枝確實不是什麽器靈之類的東西,她是個活物。

丟下她在這荒郊野外,對她對其他生靈都不見得是什麽好事。

事到如今他只能想方設法編個理由將她帶回蒼山。

這就是蔔靈昀隱瞞的全部,沒瞞過一晚就被晴枝賣了個幹凈。

晴枝說完任由宿芊舟肆無忌憚地打量她。

宿芊舟掐了一把她肉嘟嘟的臉,“接著說。”

“我都說完了呀!”晴枝歪著腦袋想了想,恍然大悟,宿芊舟想知道她為什麽要弄死她,然後她搖搖頭。

“不知道。”

無論從神情還是語氣都天衣無縫,要麽她真的不知道,要麽她隱藏得好。

這就有意思了。

晴枝也知道自己說的話有些離譜,為了以防宿芊舟再對她做些什麽,開口解釋道:“我見了你第一眼,不,我從察覺到你的氣息那一刻心就怦怦直跳,腦海裏浮現出你的各種死態時那種歡愉讓我頭暈目眩,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即使她們如今狀似心平氣和的面對面坐著,晴枝的手仍然蠢蠢欲動,眼睛裏還留著一絲不能遮掩的熱切。

她不知道自己是誰,從哪裏來,是什麽東西。她甚至連走路說話都是從頭學起,她在蔔靈昀身邊學了很多,而在宿芊舟面前學會了死亡。

殺了她。

我要,殺了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