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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天知地知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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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天知地知的秘密

◎她扶著樹吐了◎

“餵,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師梧桐問道。

“不是。”宿芊舟回答的幹脆。

師梧桐轉頭看向姬長命,後者點點頭,兩人相顧無言,都從對方眼裏看見了憐憫的表情。

他再開口,之前劍拔弩張的的氣氛倏然不見,“看在你這麽真心實意的份上。”末了又補上一句:“等以後能開爐煉丹就能好起來了。”

留下其他人面面相覷。

李瑤娉問姬長命到底說了什麽,他搖搖頭不肯說,悶頭去采草籽。

他以為這是只有天知地知他二人知的秘密。

卻不知身後宿芊舟神色覆雜地看著他的後背,問向蔔靈昀:“面癱是什麽?”

“啊?”

他們又過了五天才弄完這一片地,比宿芊舟預期的要久。

姬長命累的腿都打不直了,靠在箱子旁邊癱坐在地上,靈府內空蕩蕩一片,被草籽完全榨幹的模樣。

其他三個也沒好哪去,只是李瑤娉到底有女孩子的體面,不願意像他們一樣毫無形象,小臉兒沾著幾縷頭發,還算端莊地站著,顯得有些不倫不類的可愛。

蔔靈昀猜測宿芊舟也是累的,不坐著是覺得地上臟,像李瑤娉一樣。

他想了想,索性將本就破開了的衣服又撕下來一塊鋪在身旁,輕輕拽宿芊舟的衣擺將她註意力吸引過來,他拍拍身側被布鋪開的地面,溫溫柔柔開口:"師妹,這裏是幹凈的,你來坐下歇息一會兒。"

宿芊舟並不累,但沒有拂他的好意,撩袍坐到他旁邊。

師梧桐看著這一幕,夾起嗓子肩膀撞向旁邊的姬長命,學蔔靈昀說話:"師妹來這裏~"

姬長命硬朗的臉一瞬間表情凝固,渾身的汗毛都立起來了,推著師梧桐的臉和自己拉開距離,“你好惡心。”

李瑤娉站在兩人對面,正好看到了全程,她的臉色青青白白好一陣,終於忍不住轉過身扶著樹吐了。

“嘔——”

“師妹你沒事吧!”姬長命趕忙收拾起那副樣子,爬起來去看李瑤娉的情況。

宿芊舟沒有那些男女大防的規矩要避諱,她拉起李瑤娉的手,給她診過脈,然後說道:“是暑熱,把她送回屋子裏睡一覺就能好。”

李瑤娉現在的狀態應該自己走不了路了,她渾身發軟,要不是宿芊舟在旁邊拽著,早就坐地上去了。

得有人扶著她才行。

師梧桐想著若不是自己剛剛那一出,沒準李瑤娉就堅持到宿舍了呢,“要麽我把她……”他的話被堵在嘴邊。

因為宿芊舟已經把李瑤娉打橫抱起,還走得四平八穩。

李瑤娉本來蒼白的臉上浮起紅暈,手臂環在宿芊舟脖頸,小心翼翼地靠在她懷裏,“謝,多謝師妹。”宿芊舟身上若有似無的荷花香飄進李瑤娉鼻子裏,她更加不好意思,頭低低垂下。

“小事。”宿芊舟淡淡應了一聲,蔔靈昀跟在她旁邊隨時待命,怕兩人堅持不住好幫得上忙。

留師梧桐二人在原地石化。

“餵,她這麽猛的?”師梧桐站在姬長命邊上,不敢置信。

"一定是李師妹本來就輕吧。"姬長命給宿芊舟找補,但他們都知道,宿芊舟很單薄,即使李瑤娉再輕,那也是個活生生的人,她居然就給人家抱起來了。

“她是真行。”

晚間李瑤娉緩過來一些了之後幾個人才去找胡松語,他們將浮光草籽都收集到一起。當看到宿芊舟的草籽比其他人都多一倍的時候,姬長命兩人對視一眼,從彼此的目光中達成共識:宿芊舟確實行。

沒準她真的可以用煉丹爐和劍修血拼。

胡松語手指插進幹燥疏松的草籽裏翻騰了幾下,"不錯,孩子們。"她滿意於幾人的成果,"明日我們學煉丹,好好休息,不要遲到。"

她拿出一顆丹藥遞給李瑤娉,"解暑的清熱丹,晚上睡前吃下去,明天就好了。"她又看向完好站著的宿芊舟身上,滿眼讚許,“好孩子,你真的很不錯。”

——

課堂對這幾個人來說真是久違了,一挨上墊子,那種踏實感讓師梧桐長舒了一口氣。

果然,少爺就適合這種文的。下地種田真的夭壽啊。

"看,他們幾個來上課了。"角落裏三兩聚集的同期弟子們湊在一起討論他們。

"浮光草籽真的能撿幹凈嗎?明顯的刁難還要去做,不知道他們怎麽想的。我以為他們還要再過幾天才能回來。"

"所以說他們很裝模作樣啊,死要面子活受罪。"

"誰知道呢。反正這個要求提的就很離譜,幸好當時沒有被胡師叔選上。"

"就是就是。"

幾個人討論的聲音不大不小,隱隱約約傳到姬長命的耳朵裏。

他轉過身“嘖”了一聲,手臂搭在後面人的桌面上,歪斜著身子,擡起下巴不拿正眼看他們,"有你們什麽事兒?管好你自己。"

他是市井出身,流裏流氣的,三白眼不笑時很唬人,身量很高,與這些細胳膊細腿的丹修反差很大,以至於大家都不想惹事閉上了嘴巴。

宿芊舟觀察著,她不明白,問蔔靈昀,"他為何生氣?"指的是姬長命。

蔔靈昀沒想到她這樣問,他思考了些時候,回應:"為師父生氣吧,我也覺得師父不是他們口中愛刁難人的。"

對於這種不夠直白的情緒,山野的狐貍也要想個半天,不過不愧是多情種的天賦優勢,就是比宿芊舟看的明白。

“這些話中沒有什麽咒術。”絲毫沒有傷害的東西為什麽要反駁,浪費口舌。

蔔靈昀因為他們倆住得近接觸多,對於宿芊舟這種非人感很強的發言,蔔靈昀也有所免疫,他回答:“言語的傷害是無形的,並不能說它不存在。就像那天師梧桐說了不好聽的話你反駁他一樣。”

“哦。”宿芊舟若有所思,她還是不明白,這兩點怎麽能相提並論,“我說他不行,是他真不行,並非動怒。”師梧桐確實在煉丹上沒天賦。

“好,我知道。”蔔靈昀點點頭,食指抵在唇邊:“你同我說就好了,這是我們兩個的秘密,可以嗎?”被正主聽到肯定又要炸毛了。

宿芊舟被這些亂七八糟的情緒搞得心煩,她不懂人怎麽不能像一棵草一朵花一樣簡單點。

這情劫得什麽時候能渡上。她獨自想東想西,在外人看來就是這女修盯著老師認真聽了一整堂課。

下課胡松語不讓弟子們閑著,又讓他們去摘晚間的凝露,幾個人換好便於行動的簡裝急急忙忙去了。

短短兩個月整個蒼山都讓這幾個人走了個遍,別的學生白天上課晚上修行,他們此外還要完成胡松語布置的其他任務。

傳言愈演愈烈,單靠姬長命一張嘴已經說不清了。

不過傳言無非也就那麽幾個,說胡松語這麽多年都沒收過弟子,她根本不會教徒弟,又說這幾個人也夠慘的,白白耽誤這麽久的時間,不知道現在才到練氣幾層,不會還沒入門吧。

殊不知若是心思都被這些雜事占據,他們的修行倒是要被耽誤了。

到了授業煉丹那日,大家都匯聚在課堂。

胡松語並不是丹系唯一的帶教修者,這次教大家的師父名叫蒼梧,他是個眼裏揉不得沙子的人,在他的課堂上上過一堂課的大多愁眉苦臉地出門。面對這一位嚴師整個學堂安靜得能聽到大家的呼吸聲。

蒼梧踏進門並不多廢話,他從儲物袋拿出幾樣花草放在案上:"學了兩個月的書,相信你們都已經了解各種煉丹材料的藥性。但是煉丹之前我要考驗一下你們是否真的已經準備好。"

說到這裏他停頓了一下,視線掃過坐的端正的弟子們,"李長歌,給我介紹一下胡樂。"

李長歌站起來,"胡樂原產自西漠,在極熱卻濕潤的地方生長,體長兩寸,葉泛黑,適量可清熱解毒,過量則容易導致癔癥。"

其他弟子聽她好像直接從課本上念出來的話語崇拜得不行,他們等著蒼梧對她讚賞,但是沒有,蒼梧看著她的眼神好像是繼續說下去。

李長歌從坦然自若到絞緊自己身側的裙擺,"老師,我說完了。"

蒼梧擡手讓她坐下,評價道:"只說出五成,尚可。"

"可是老師,書上記載我已經全部說出來,為何要這樣說。"李長歌不服氣,又站起來反駁,眾人也覺得蒼梧針對李長歌,她明明已經做的很好了。

"書上記載便是全部嗎?"蒼梧語氣裏聽不出喜怒,"每年丹系弟子會修正的書沒有萬本也有九千,你們若只學死書而不自行摸索,到最後不過死路一條。"

就這樣龍擺尾了快一整圈,弟子們竟然沒有比李長歌說的更好的了。

蒼梧周身的氣場越來越冷肅,受他影響,有的弟子都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斷斷續續磕磕絆絆。

終於,他點到了宿芊舟,"宿芊舟,埠或。"

"那是什麽啊?"

"聽都沒聽過。"

"哇,宿芊舟慘了。"

蒼梧擡手敲了敲戒尺,在桌面上敲擊出威嚴的動靜,“安靜。”

然後他的目光嚴肅凜冽地看著宿芊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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