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執子之手·這一路，風景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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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執子之手·這一路，風景獨好
那一年的冬天，來得格外早，也格外冷。
江南的雪雖然不如塞北那般狂野，卻帶著一種透進骨子裏的濕寒。
沈園的暖閣裏，地龍燒得滾燙，墻角的梅花開得正艷。
姜綿綿躺在搖椅上，身上蓋著那床已經有些舊了、卻依然柔軟的天蠶絲被。她瞇著眼，看著窗外飄落的雪花，聽著那個熟悉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噠、噠、噠。”
腳步聲比年輕時慢了許多，卻依然沈穩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坎上。
“醒了？”
沈謹推門而入，手裏端著一碗剛熬好的紅豆沙，熱氣騰騰。
他已經很老了。頭發全白，背也微微有些佝僂，但那身氣度卻愈發從容。他走到搖椅旁，將碗放在小幾上，然後熟練地伸手探進被窩，握住了姜綿綿的手。
冰涼。
“怎麽手這麽涼？”沈謹皺眉，將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暖著，“是不是地龍不夠熱？本王讓人再加點炭。”
“不用折騰了。”
姜綿綿搖搖頭，聲音有些蒼老沙啞，卻依然帶著笑意，“我是老了，血氣不足，加上天冷，正常。”
【哎……】
【真的是老了啊。】
【以前還能單手舉金磚，現在連端個碗都覺得手抖。】
【這把老骨頭，怕是快要散架嘍。】
沈謹聽著她的心聲，握著她的手緊了緊。
雖然她的聲音不再清脆，雖然她的心跳不再有力，但在他聽來，這依然是世間最動聽的樂章。
“來，吃點甜的。”
沈謹扶起她，舀了一勺紅豆沙，吹涼了餵到她嘴邊，“這是今年的新紅豆，沙得很。”
姜綿綿吃了一口。
甜。
甜到心裏。
“沈謹。”
“嗯？”
“咱們……出去走走吧？”姜綿綿突然提議。
沈謹看了看窗外的大雪：“外面冷。”
“我想看雪。”
姜綿綿像個老小孩一樣撒嬌，“而且……我想去那個亭子裏坐坐。就是咱們第一次來江南時，我看風景、你看公文的那個亭子。”
沈謹拗不過她。
或者說，這輩子，他就沒拗過她幾次。
“好。”
沈謹起身，拿來那件厚厚的白狐裘，將她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依然明亮的眼睛。
“扶好了。”
他伸出胳膊，讓她挽住。
兩人相互攙扶著，慢吞吞地走出了暖閣，走進了漫天風雪中。
……
雪落在兩人的白發上，仿佛一種無聲的白頭偕老。
花園的小徑上，留下了兩行深深淺淺的腳印。
“沈謹，你還記得嗎？”
姜綿綿一邊走一邊喘氣，“咱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想的是什麽？”
沈謹放慢了腳步，配合著她的速度。
“記得。”
他輕笑一聲，“你在想：‘這狗男人怎麽還不死？死了我就能繼承遺產去養面首了’。”
“噗——”
姜綿綿笑出了聲，笑得直咳嗽。
“咳咳……那時候我多年輕啊，不懂事。”
她拍了拍沈謹的手背，“其實吧，那時候我覺得你挺帥的。就是……太兇了，跟個閻王似的。”
【主要是那時候太窮了，沒安全感。】
【誰能想到，這個閻王最後成了我的……守護神呢？】
沈謹側頭看著她。
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化作晶瑩的水珠。
“那你還記得，”沈謹問道，“你第一次……對本王動心，是什麽時候嗎？”
姜綿綿歪著頭想了想。
“大概……是你給我暖肚子的時候？”
“或者是……你為了我不納妾，把那個禮部侍郎家抄了的時候？”
“也不對……”
她停下腳步，看著沈謹那雙即便蒼老卻依然深情的眼睛。
【其實……】
【是在我知道你能聽見我的心聲，卻依然選擇包容我、愛護我的時候。】
【是在你對我說，我是你的光的時候。】
“大概是……上輩子吧。”
姜綿綿狡黠一笑，“上輩子我就看上你了，所以這輩子才穿越千山萬水來找你。”
沈謹笑了。
笑得眼角全是皺紋，卻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巧了。”
他將她的手揣進自己的袖子裏，“本王也是。”
兩人走到了湖心亭。
亭子四周掛著擋風的簾子，裏面早已備好了炭盆。
姜綿綿坐在石凳上，看著外面白茫茫的一片。
“沈謹。”
“嗯。”
“如果有一天……我先走了。”
姜綿綿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雪花落地的聲音，“你別哭啊。也別難過。”
“你就把我的骨灰……埋在咱們存錢的那個地窖裏。”
【嘿嘿，那樣我就能永遠守著我的錢了！】
【而且……你每天去拿錢的時候，還能順便看看我。】
沈謹的手猛地顫抖了一下。
他沒有說話，只是死死地握著她的手，力道大得有些發疼。
過了許久，他才啞著嗓子開口：
“不行。”
“為什麽？”
“因為……本王不許。”
沈謹看著她，眼神執拗得像個孩子，“我們要一起走。誰也不許丟下誰。”
“你這人……怎麽這麽霸道？”
姜綿綿嘟囔著，“總得有個先來後到吧？”
“那就本王先走。”
沈謹斬釘截鐵，“本王去下面給你探探路，把那個閻王殿收拾幹凈，把小鬼都打服了，把最好的位置占了，再把……孟婆湯換成紅豆沙。”
“然後，在那兒等你。”
姜綿綿聽著聽著，眼淚就下來了。
【這傻瓜……】
【連死都要替我安排好？】
【你是想讓我……下輩子還賴著你嗎？】
“好。”
姜綿綿吸了吸鼻子，“那說好了。紅豆沙要多放糖。還有……不許喝那個什麽忘情水。”
“不喝。”
沈謹伸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痕，“本王舍不得忘。”
“不管是你罵人的樣子，還是你貪財的樣子，亦或是……你愛本王的樣子。”
“本王都要……記得清清楚楚。”
雪越下越大。
亭子裏，兩個老人緊緊相擁。
他們這一生，從互相防備到生死相依，從朝堂爭鬥到歸隱田園。
經歷過戰火，也享受過繁華。
吵過，鬧過，哭過，笑過。
但唯一不變的，是這只一直牽著、從未放開的手。
“執子之手。”
沈謹低聲呢喃。
“與子偕老。”
姜綿綿接了下半句。
【沈謹。】
【謝謝你，陪我走完了這漫長又有趣的一生。】
【如果有來生……】
【我還是想……做你的王妃。】
【哪怕再聽你嘮叨一輩子，我也願意。】
沈謹聽到了。
他在心裏，鄭重地回了一個字：
“好。”
風雪掩蓋了歸途的腳印，卻掩蓋不了那份跨越了時光的深情。
這一路，風景獨好。
只因，有你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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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綿綿躺在搖椅上，身上蓋著那床已經有些舊了、卻依然柔軟的天蠶絲被。她瞇著眼，看著窗外飄落的雪花，聽著那個熟悉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噠、噠、噠。”
腳步聲比年輕時慢了許多，卻依然沈穩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坎上。
“醒了？”
沈謹推門而入，手裏端著一碗剛熬好的紅豆沙，熱氣騰騰。
他已經很老了。頭發全白，背也微微有些佝僂，但那身氣度卻愈發從容。他走到搖椅旁，將碗放在小幾上，然後熟練地伸手探進被窩，握住了姜綿綿的手。
冰涼。
“怎麽手這麽涼？”沈謹皺眉，將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暖著，“是不是地龍不夠熱？本王讓人再加點炭。”
“不用折騰了。”
姜綿綿搖搖頭，聲音有些蒼老沙啞，卻依然帶著笑意，“我是老了，血氣不足，加上天冷，正常。”
【哎……】
【真的是老了啊。】
【以前還能單手舉金磚，現在連端個碗都覺得手抖。】
【這把老骨頭，怕是快要散架嘍。】
沈謹聽著她的心聲，握著她的手緊了緊。
雖然她的聲音不再清脆，雖然她的心跳不再有力，但在他聽來，這依然是世間最動聽的樂章。
“來，吃點甜的。”
沈謹扶起她，舀了一勺紅豆沙，吹涼了餵到她嘴邊，“這是今年的新紅豆，沙得很。”
姜綿綿吃了一口。
甜。
甜到心裏。
“沈謹。”
“嗯？”
“咱們……出去走走吧？”姜綿綿突然提議。
沈謹看了看窗外的大雪：“外面冷。”
“我想看雪。”
姜綿綿像個老小孩一樣撒嬌，“而且……我想去那個亭子裏坐坐。就是咱們第一次來江南時，我看風景、你看公文的那個亭子。”
沈謹拗不過她。
或者說，這輩子，他就沒拗過她幾次。
“好。”
沈謹起身，拿來那件厚厚的白狐裘，將她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依然明亮的眼睛。
“扶好了。”
他伸出胳膊，讓她挽住。
兩人相互攙扶著，慢吞吞地走出了暖閣，走進了漫天風雪中。
……
雪落在兩人的白發上，仿佛一種無聲的白頭偕老。
花園的小徑上，留下了兩行深深淺淺的腳印。
“沈謹，你還記得嗎？”
姜綿綿一邊走一邊喘氣，“咱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想的是什麽？”
沈謹放慢了腳步，配合著她的速度。
“記得。”
他輕笑一聲，“你在想：‘這狗男人怎麽還不死？死了我就能繼承遺產去養面首了’。”
“噗——”
姜綿綿笑出了聲，笑得直咳嗽。
“咳咳……那時候我多年輕啊，不懂事。”
她拍了拍沈謹的手背，“其實吧，那時候我覺得你挺帥的。就是……太兇了，跟個閻王似的。”
【主要是那時候太窮了，沒安全感。】
【誰能想到，這個閻王最後成了我的……守護神呢？】
沈謹側頭看著她。
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化作晶瑩的水珠。
“那你還記得，”沈謹問道，“你第一次……對本王動心，是什麽時候嗎？”
姜綿綿歪著頭想了想。
“大概……是你給我暖肚子的時候？”
“或者是……你為了我不納妾，把那個禮部侍郎家抄了的時候？”
“也不對……”
她停下腳步，看著沈謹那雙即便蒼老卻依然深情的眼睛。
【其實……】
【是在我知道你能聽見我的心聲，卻依然選擇包容我、愛護我的時候。】
【是在你對我說，我是你的光的時候。】
“大概是……上輩子吧。”
姜綿綿狡黠一笑，“上輩子我就看上你了，所以這輩子才穿越千山萬水來找你。”
沈謹笑了。
笑得眼角全是皺紋，卻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巧了。”
他將她的手揣進自己的袖子裏，“本王也是。”
兩人走到了湖心亭。
亭子四周掛著擋風的簾子，裏面早已備好了炭盆。
姜綿綿坐在石凳上，看著外面白茫茫的一片。
“沈謹。”
“嗯。”
“如果有一天……我先走了。”
姜綿綿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雪花落地的聲音，“你別哭啊。也別難過。”
“你就把我的骨灰……埋在咱們存錢的那個地窖裏。”
【嘿嘿，那樣我就能永遠守著我的錢了！】
【而且……你每天去拿錢的時候，還能順便看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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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說話，只是死死地握著她的手，力道大得有些發疼。
過了許久，他才啞著嗓子開口：
“不行。”
“為什麽？”
“因為……本王不許。”
沈謹看著她，眼神執拗得像個孩子，“我們要一起走。誰也不許丟下誰。”
“你這人……怎麽這麽霸道？”
姜綿綿嘟囔著，“總得有個先來後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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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在那兒等你。”
姜綿綿聽著聽著，眼淚就下來了。
【這傻瓜……】
【連死都要替我安排好？】
【你是想讓我……下輩子還賴著你嗎？】
“好。”
姜綿綿吸了吸鼻子，“那說好了。紅豆沙要多放糖。還有……不許喝那個什麽忘情水。”
“不喝。”
沈謹伸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痕，“本王舍不得忘。”
“不管是你罵人的樣子，還是你貪財的樣子，亦或是……你愛本王的樣子。”
“本王都要……記得清清楚楚。”
雪越下越大。
亭子裏，兩個老人緊緊相擁。
他們這一生，從互相防備到生死相依，從朝堂爭鬥到歸隱田園。
經歷過戰火，也享受過繁華。
吵過，鬧過，哭過，笑過。
但唯一不變的，是這只一直牽著、從未放開的手。
“執子之手。”
沈謹低聲呢喃。
“與子偕老。”
姜綿綿接了下半句。
【沈謹。】
【謝謝你，陪我走完了這漫長又有趣的一生。】
【如果有來生……】
【我還是想……做你的王妃。】
【哪怕再聽你嘮叨一輩子，我也願意。】
沈謹聽到了。
他在心裏，鄭重地回了一個字：
“好。”
風雪掩蓋了歸途的腳印，卻掩蓋不了那份跨越了時光的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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