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這布料磨得皮膚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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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這布料磨得皮膚疼
自打姜綿綿接管了中饋，也就是王府的財政大權後，攝政王府的日子可謂是蒸蒸日上。下人們為了KPI獎金卷生卷死，府裏的地磚都被擦得能當鏡子照。
姜綿綿對此很滿意。
然而，作為一條有追求的鹹魚，解決了“食”的問題後，她很快就發現了新的痛點——“衣”。
這日，恰逢尚衣局的劉公公帶著一眾繡娘，捧著今冬新進貢的布料來給攝政王和王妃量體裁衣。
正廳內，五光十色的布料堆成了小山。
“王妃娘娘，您瞧瞧。”
劉公公是個面白無須的中年太監，翹著蘭花指，一臉諂媚地指著最上面的一匹大紅色布料，“這是今年江南織造局新貢的‘流光蜀錦’，寸錦寸金啊！您摸摸這手感，厚實、挺括，上面的金線繡花更是栩栩如生，穿在您身上，那絕對是鳳儀萬千，貴不可言！”
姜綿綿坐在主位上，手裏還拿著半塊沒吃完的薩其馬。
她看了一眼那匹在陽光下閃閃發光、仿佛寫著“我很貴”三個字的蜀錦，伸出一根手指頭，輕輕戳了一下。
硬。 那是真硬。
為了追求那種“挺括”的造型感，這布料裏不知道摻了多少金銀絲線，摸起來跟在那兒摸搓衣板似的。
姜綿綿的嘴角抽了抽。
【貴不可言？我看是‘痛不可言’吧！】
【這玩意兒能穿？這是給人穿的還是給兵馬俑穿的？這麽硬的領子，稍微轉個頭就能把脖子給割了！還有這袖口的金線，這是要給我做免費的去角質嗎？】
她收回手，臉上還要維持著王妃的端莊假笑：“確實……是個好東西。只是這花色太艷了些，本王妃平日裏喜靜，不太襯。”
劉公公一楞，連忙又捧起另一匹深紫色的：“那您看看這個？這是蘇杭的‘雲紋重緞’，最是端莊大氣……”
姜綿綿又摸了一下。
滑是挺滑的，就是有點涼，而且透氣性極差。
【唉，我想念我的莫代爾棉了。我想念我的純棉睡衣，想念我的真絲吊帶。這古代的衣服，好看是好看，但舒適度簡直是負分滾粗！】
【穿這種衣服睡覺，我感覺自己像是個被打包好的粽子，翻個身都能聽到布料‘哢嚓哢嚓’的摩擦聲，簡直是睡眠質量的殺手。】
【就沒有那種軟軟的、糯糯的、穿在身上像沒穿一樣的布料嗎？哪怕是純棉的我也認了啊！這一堆花裏胡哨的垃圾，狗都不穿！】
此時，剛從外面回來的沈謹，一只腳剛踏進門檻，就聽到了這句振聾發聵的“狗都不穿”。
他看了一眼滿屋子被劉公公視若珍寶、價值連城的貢品面料。
垃圾？
全天下估計也只有她敢把這些東西叫垃圾。
還有……莫代爾棉？那是什麽？某種西域進貢的棉花嗎？
“怎麽？”
沈謹大步走進來，帶著一股子深秋的寒意。眾繡娘和劉公公嚇得連忙跪了一地。
“王爺萬安！”
沈謹沒理會他們，徑直走到姜綿綿身邊，看了一眼她那略顯嫌棄的表情，明知故問道：“王妃不喜歡這些？”
姜綿綿立馬起身，接過丫鬟遞來的熱茶，狗腿地遞給沈謹：
“王爺哪裏話，這些都是極好的東西，妾身只是……只是覺得自己粗鄙，配不上這麽貴重的料子。妾身還是穿些粗布麻衣就挺好。”
【好個屁！我是嫌棄它們磨皮！沈謹你摸摸這領口，這是砂紙吧？我要是穿這個一天，脖子上能磨出一圈紅印子！我這嬌嫩的肌膚，是用來被這種工業廢料摧殘的嗎？】
沈謹接過茶，指尖不經意地劃過那匹蜀錦。
確實，手感略微粗糙了些，尤其是那些為了美觀而繡上去的金線，硬度堪比鐵絲。
他以前從未在意過這些。他是男人，又常年習武，皮糙肉厚，穿什麽都一樣。只要能禦寒、能彰顯身份即可。
但……
他看了一眼姜綿綿那截露在袖口外、白皙細膩得仿佛一碰就會紅的手腕。
她確實嬌氣。
不僅人嬌氣，皮膚更嬌氣。
上回不過是被他稍微握緊了一點，手腕上就紅了一圈，第二天還在心裏罵了他半個時辰的“暴力狂”。
若是真讓她穿這些……
沈謹的腦海裏突然浮現出她穿著這些硬邦邦的衣服，一邊在床上打滾一邊哭唧唧地喊疼的畫面。
不知為何，心裏竟有些……不舍？
“劉公公。”沈謹放下茶盞，聲音淡淡的。
“奴才在！”劉公公跪在地上，冷汗直流。
“把這些東西，都撤下去。”
“啊？”劉公公傻眼了，“這……這都是太後娘娘特意吩咐……”
“本王說，撤下去。”
沈謹的語氣加重了幾分，眼神冷冽，“王妃皮膚嬌嫩，受不得這些粗硬之物。若是穿傷了，你這尚衣局的腦袋，怕是不夠砍。”
姜綿綿在旁邊聽得一楞一楞的。
【哇哦！沈謹你也太懂我了吧？粗硬之物？沒錯！就是粗硬！這形容詞太精準了！你是我的互聯網嘴替嗎？】
【不過……全撤下去了，我穿什麽？總不能真的裸奔吧？雖然在王府裏也不是不行……但也太羞恥了點。】
沈謹瞥了她一眼。
裸奔？
想得美。
“影一。”沈謹轉頭吩咐道，“去庫房，把那個紫檀木箱子取來。”
影一聞言，那張萬年不變的面癱臉上竟然露出了一絲震驚的神色：“王爺，您是說……那個箱子？那可是先皇賜給您的……”
“去。”沈謹只有一個字。
“是！”影一不敢多言，飛身而去。
片刻後，兩個侍衛擡著一個古樸厚重、散發著淡淡沈香味的紫檀木大箱子走了進來。
劉公公這種識貨的人，一看這箱子，眼睛都直了。
“這……這是……”
沈謹走上前，親自打開了箱蓋。
一瞬間，仿佛有一道柔和的月光從箱子裏流淌了出來。
那裏面，整整齊齊地疊放著幾匹白如雪、薄如翼、光澤如同流動的乳液般的布料。
即使隔著一段距離，姜綿綿也能感受到那布料散發出的那種“我很貴，但我很溫柔”的高級感。
【臥槽！這是什麽神仙布料？看著好軟！好滑！像牛奶做的一樣！】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天蠶絲？書裏不是說這玩意兒比黃金還貴，而且有價無市嗎？沈謹居然藏了這麽多？】
“天蠶絲？！”劉公公失聲驚呼，“這……這是南疆進貢的極品天蠶絲！據說十年才能得一匹，水火不侵，冬暖夏涼，觸之如嬰兒肌膚……這可是連宮裏的娘娘們都求不到的好東西啊！”
沈謹伸手，輕輕撫摸了一下那如雲朵般的觸感。
“拿去。”
他指了指箱子，對早已看呆的姜綿綿說道，“用這個做衣裳。裏衣、外衫、還有……那個什麽睡衣，都用這個做。”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攝政王的大手筆給震傻了。
用天蠶絲做裏衣？甚至做睡衣？
這也太暴殄天物了吧！這就好比用鉆石去鋪馬桶，用拉菲去洗腳啊！
姜綿綿也驚了。
她顫巍巍地伸出手，摸了一把那布料。
觸手生涼，卻又瞬間回溫，軟糯得簡直不像話，比她前世穿過的最高級的真絲還要舒服一百倍。
【這就是金錢的味道嗎？這就是權勢的魅力嗎？】
【沈謹！你太敗家了！但是我喜歡！這簡直就是我的夢中情布啊！穿上這個，我感覺我能睡個昏天黑地，再也不會被磨得皮膚疼了！】
【你是電，你是光，你是唯一的……咳咳，總之，沈謹你今天兩米八！】
看著她那雙瞬間變成星星眼的眸子，以及臉上那種發自內心的、毫不掩飾的喜悅，沈謹覺得這幾匹布料花得……值了。
反正放在庫房裏也是落灰，不如拿來哄這只嬌氣的貓開心。
“還不快量尺寸？”沈謹冷冷地掃了一眼還跪在地上的劉公公。
“是是是！奴才這就量！這就量！”
劉公公從地上爬起來，態度比剛才恭敬了十倍不止。這王妃受寵的程度，簡直刷新了他的認知。能讓攝政王拿出天蠶絲來做常服，這哪裏是寵愛，簡直是供著啊！
幾個繡娘戰戰兢兢地上前，拿著軟尺準備給姜綿綿量身。
“伸手。”
“擡腰。”
姜綿綿像個木偶一樣配合著。
沈謹並沒有離開，而是坐在一旁，端著茶盞，目光深邃地註視著這一幕。
繡娘的軟尺貼在姜綿綿的腰間，稍微一收緊，便勾勒出她那盈盈一握的纖細腰肢。
沈謹的眸色暗了暗。
太瘦了。
看來還是沒餵飽。
接著，軟尺上移，測量胸圍。
姜綿綿稍微挺了挺胸。
【嘿嘿，雖然我瘦，但我有料啊。這可是我在末世練出來的，雖然沒有D那麽誇張，但C還是有的。沈謹你看到了嗎？這就是姐的資本！】
沈謹喝茶的動作一頓，差點嗆到。
C？D？
又是什麽奇怪的暗語。
不過……
他的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她起伏的曲線。
確實……不算小。
“量仔細些。”沈謹突然開口，聲音有些低啞，“王妃喜寬松，尤其是……睡覺穿的衣服，莫要做得太緊，勒著她。”
【哎喲？還知道我喜寬松？還知道怕勒著我？】
姜綿綿心裏一陣感動，【這狗男人雖然有潔癖又毒舌，但在這種細節上，還真是意外的體貼。這是什麽？這就是頂級男德啊！】
【看在天蠶絲的份上，今晚給你加個雞腿！】
量完尺寸，劉公公帶著繡娘們千恩萬謝地退下了，並保證三天內就能趕制出第一批衣裳。
屋裏又只剩下了兩人。
姜綿綿愛不釋手地摸著那個紫檀木箱子，恨不得整個人鉆進去。
“王爺，”她轉頭看著沈謹，眼神真誠，“這天蠶絲太貴重了，妾身……”
“貴重？”
沈謹放下茶盞，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再貴重，也不過是死物。若是能讓王妃少在心裏罵本王兩句‘工業廢料’，這買賣，便劃算。”
姜綿綿一驚。
【他聽到了？不對，他肯定是在詐我！或者是猜到了我不喜歡之前的布料。】
她幹笑兩聲：“王爺說笑了，妾身怎麽會罵王爺呢？妾身對王爺的敬仰之情，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行了。”
沈謹伸手，在她光潔的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
“咚”的一聲，不痛，卻帶著幾分親昵。
“有這拍馬屁的功夫，不如去想想今晚吃什麽。”
沈謹收回手，指尖殘留著她額頭溫軟的觸感，“本王聽說，你昨日讓廚房試制了一種叫‘蛋撻’的點心？若是做得好，這天蠶絲剩下的邊角料，便賞你做……那個什麽‘眼罩’。”
姜綿綿眼睛蹭地一下亮了。
【眼罩！睡眠神器！沈謹你連這個都知道？你是我肚子裏的蛔蟲嗎？】
“沒問題！包在妾身身上！”
姜綿綿拍著胸脯保證，“今晚不僅有蛋撻，還有雙皮奶、楊枝甘露！保證讓王爺甜到心裏去！”
看著她為了幾塊布料和一點吃食就高興得找不著北的樣子，沈謹搖了搖頭，眼底卻溢滿了寵溺。
這只鹹魚，還真是好哄。
只要給點舒服的、好吃的，她就能把剛才的抱怨忘得一幹二凈，甚至還能把你誇出一朵花來。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傻人有傻福？
不過，能讓她穿上自己送的衣服，貼身穿著……
沈謹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某種不可言說的念頭在心底悄然滋生。
或許，等衣服做好了，他該親自“檢查”一下，合不合身。
……
三日後。
第一批用天蠶絲制成的寢衣送到了。
是一套淡粉色的分體式睡衣，按照姜綿綿畫的圖紙改良的（其實就是現代睡衣款）。
晚上，沐浴過後。
姜綿綿迫不及待地換上了新衣服。
如雲般的觸感包裹著全身，那種絲滑、涼爽、毫無束縛的感覺，讓她舒服得差點呻吟出聲。
【啊……這就是自由的感覺！這就是天堂！莫代爾什麽的都弱爆了！天蠶絲才是yyds！】
她開心地在床上打了個滾，像只在貓薄荷裏打滾的貓。
就在這時，房門被推開。
沈謹走了進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床上那個粉粉嫩嫩、正在做瑜伽拉伸動作的身影。
天蠶絲極其貼身，隨著她的動作，那柔軟的布料緊緊貼合著她的曲線，勾勒出……
沈謹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突然覺得，這天蠶絲……似乎有點太“透”了？
而且，她畫的這個樣式，露著半截小腿，袖子也只到手肘，雖然在屋內不冷，但這……這成何體統！
但不得不說……
真好看。
“王爺？”
姜綿綿停下動作，扭頭看他，一臉顯擺，“怎麽樣？好看嗎？這料子真的絕了！謝謝老板！”
【快誇我！快誇我這驚天地泣鬼神的設計！還有這昂貴的買家秀！】
沈謹喉嚨發幹，別過視線，不敢再看那白得晃眼的小腿。
“尚可。”
他強作鎮定地走到床邊，扯過被子，一把將她裹了個嚴嚴實實。
“怎麽了？”姜綿綿一臉懵逼。
“小心著涼。”沈謹板著臉，耳根卻悄悄紅了，“既然舒服，那就老實睡覺。別亂動。”
【切，假正經。剛才明明眼睛都看直了。】
姜綿綿在被子裏撇撇嘴，【不過看在你送我這麽好的衣服份上，就不跟你計較了。晚安，我的提款機大人。】
聽著那句“提款機大人”，沈謹無奈地閉上了眼。
只要她不喊他“狗男人”，提款機就提款機吧。
這一夜，姜綿綿睡得格外香甜。而沈謹，聽著身邊平穩的呼吸聲，腦海裏卻全是那一抹揮之不去的淡粉色，又是那個……熟悉的失眠夜。
看來，這寵妻也是有代價的。
比如……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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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綿綿對此很滿意。
然而，作為一條有追求的鹹魚，解決了“食”的問題後，她很快就發現了新的痛點——“衣”。
這日，恰逢尚衣局的劉公公帶著一眾繡娘，捧著今冬新進貢的布料來給攝政王和王妃量體裁衣。
正廳內，五光十色的布料堆成了小山。
“王妃娘娘，您瞧瞧。”
劉公公是個面白無須的中年太監，翹著蘭花指，一臉諂媚地指著最上面的一匹大紅色布料，“這是今年江南織造局新貢的‘流光蜀錦’，寸錦寸金啊！您摸摸這手感，厚實、挺括，上面的金線繡花更是栩栩如生，穿在您身上，那絕對是鳳儀萬千，貴不可言！”
姜綿綿坐在主位上，手裏還拿著半塊沒吃完的薩其馬。
她看了一眼那匹在陽光下閃閃發光、仿佛寫著“我很貴”三個字的蜀錦，伸出一根手指頭，輕輕戳了一下。
硬。 那是真硬。
為了追求那種“挺括”的造型感，這布料裏不知道摻了多少金銀絲線，摸起來跟在那兒摸搓衣板似的。
姜綿綿的嘴角抽了抽。
【貴不可言？我看是‘痛不可言’吧！】
【這玩意兒能穿？這是給人穿的還是給兵馬俑穿的？這麽硬的領子，稍微轉個頭就能把脖子給割了！還有這袖口的金線，這是要給我做免費的去角質嗎？】
她收回手，臉上還要維持著王妃的端莊假笑：“確實……是個好東西。只是這花色太艷了些，本王妃平日裏喜靜，不太襯。”
劉公公一楞，連忙又捧起另一匹深紫色的：“那您看看這個？這是蘇杭的‘雲紋重緞’，最是端莊大氣……”
姜綿綿又摸了一下。
滑是挺滑的，就是有點涼，而且透氣性極差。
【唉，我想念我的莫代爾棉了。我想念我的純棉睡衣，想念我的真絲吊帶。這古代的衣服，好看是好看，但舒適度簡直是負分滾粗！】
【穿這種衣服睡覺，我感覺自己像是個被打包好的粽子，翻個身都能聽到布料‘哢嚓哢嚓’的摩擦聲，簡直是睡眠質量的殺手。】
【就沒有那種軟軟的、糯糯的、穿在身上像沒穿一樣的布料嗎？哪怕是純棉的我也認了啊！這一堆花裏胡哨的垃圾，狗都不穿！】
此時，剛從外面回來的沈謹，一只腳剛踏進門檻，就聽到了這句振聾發聵的“狗都不穿”。
他看了一眼滿屋子被劉公公視若珍寶、價值連城的貢品面料。
垃圾？
全天下估計也只有她敢把這些東西叫垃圾。
還有……莫代爾棉？那是什麽？某種西域進貢的棉花嗎？
“怎麽？”
沈謹大步走進來，帶著一股子深秋的寒意。眾繡娘和劉公公嚇得連忙跪了一地。
“王爺萬安！”
沈謹沒理會他們，徑直走到姜綿綿身邊，看了一眼她那略顯嫌棄的表情，明知故問道：“王妃不喜歡這些？”
姜綿綿立馬起身，接過丫鬟遞來的熱茶，狗腿地遞給沈謹：
“王爺哪裏話，這些都是極好的東西，妾身只是……只是覺得自己粗鄙，配不上這麽貴重的料子。妾身還是穿些粗布麻衣就挺好。”
【好個屁！我是嫌棄它們磨皮！沈謹你摸摸這領口，這是砂紙吧？我要是穿這個一天，脖子上能磨出一圈紅印子！我這嬌嫩的肌膚，是用來被這種工業廢料摧殘的嗎？】
沈謹接過茶，指尖不經意地劃過那匹蜀錦。
確實，手感略微粗糙了些，尤其是那些為了美觀而繡上去的金線，硬度堪比鐵絲。
他以前從未在意過這些。他是男人，又常年習武，皮糙肉厚，穿什麽都一樣。只要能禦寒、能彰顯身份即可。
但……
他看了一眼姜綿綿那截露在袖口外、白皙細膩得仿佛一碰就會紅的手腕。
她確實嬌氣。
不僅人嬌氣，皮膚更嬌氣。
上回不過是被他稍微握緊了一點，手腕上就紅了一圈，第二天還在心裏罵了他半個時辰的“暴力狂”。
若是真讓她穿這些……
沈謹的腦海裏突然浮現出她穿著這些硬邦邦的衣服，一邊在床上打滾一邊哭唧唧地喊疼的畫面。
不知為何，心裏竟有些……不舍？
“劉公公。”沈謹放下茶盞，聲音淡淡的。
“奴才在！”劉公公跪在地上，冷汗直流。
“把這些東西，都撤下去。”
“啊？”劉公公傻眼了，“這……這都是太後娘娘特意吩咐……”
“本王說，撤下去。”
沈謹的語氣加重了幾分，眼神冷冽，“王妃皮膚嬌嫩，受不得這些粗硬之物。若是穿傷了，你這尚衣局的腦袋，怕是不夠砍。”
姜綿綿在旁邊聽得一楞一楞的。
【哇哦！沈謹你也太懂我了吧？粗硬之物？沒錯！就是粗硬！這形容詞太精準了！你是我的互聯網嘴替嗎？】
【不過……全撤下去了，我穿什麽？總不能真的裸奔吧？雖然在王府裏也不是不行……但也太羞恥了點。】
沈謹瞥了她一眼。
裸奔？
想得美。
“影一。”沈謹轉頭吩咐道，“去庫房，把那個紫檀木箱子取來。”
影一聞言，那張萬年不變的面癱臉上竟然露出了一絲震驚的神色：“王爺，您是說……那個箱子？那可是先皇賜給您的……”
“去。”沈謹只有一個字。
“是！”影一不敢多言，飛身而去。
片刻後，兩個侍衛擡著一個古樸厚重、散發著淡淡沈香味的紫檀木大箱子走了進來。
劉公公這種識貨的人，一看這箱子，眼睛都直了。
“這……這是……”
沈謹走上前，親自打開了箱蓋。
一瞬間，仿佛有一道柔和的月光從箱子裏流淌了出來。
那裏面，整整齊齊地疊放著幾匹白如雪、薄如翼、光澤如同流動的乳液般的布料。
即使隔著一段距離，姜綿綿也能感受到那布料散發出的那種“我很貴，但我很溫柔”的高級感。
【臥槽！這是什麽神仙布料？看著好軟！好滑！像牛奶做的一樣！】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天蠶絲？書裏不是說這玩意兒比黃金還貴，而且有價無市嗎？沈謹居然藏了這麽多？】
“天蠶絲？！”劉公公失聲驚呼，“這……這是南疆進貢的極品天蠶絲！據說十年才能得一匹，水火不侵，冬暖夏涼，觸之如嬰兒肌膚……這可是連宮裏的娘娘們都求不到的好東西啊！”
沈謹伸手，輕輕撫摸了一下那如雲朵般的觸感。
“拿去。”
他指了指箱子，對早已看呆的姜綿綿說道，“用這個做衣裳。裏衣、外衫、還有……那個什麽睡衣，都用這個做。”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攝政王的大手筆給震傻了。
用天蠶絲做裏衣？甚至做睡衣？
這也太暴殄天物了吧！這就好比用鉆石去鋪馬桶，用拉菲去洗腳啊！
姜綿綿也驚了。
她顫巍巍地伸出手，摸了一把那布料。
觸手生涼，卻又瞬間回溫，軟糯得簡直不像話，比她前世穿過的最高級的真絲還要舒服一百倍。
【這就是金錢的味道嗎？這就是權勢的魅力嗎？】
【沈謹！你太敗家了！但是我喜歡！這簡直就是我的夢中情布啊！穿上這個，我感覺我能睡個昏天黑地，再也不會被磨得皮膚疼了！】
【你是電，你是光，你是唯一的……咳咳，總之，沈謹你今天兩米八！】
看著她那雙瞬間變成星星眼的眸子，以及臉上那種發自內心的、毫不掩飾的喜悅，沈謹覺得這幾匹布料花得……值了。
反正放在庫房裏也是落灰，不如拿來哄這只嬌氣的貓開心。
“還不快量尺寸？”沈謹冷冷地掃了一眼還跪在地上的劉公公。
“是是是！奴才這就量！這就量！”
劉公公從地上爬起來，態度比剛才恭敬了十倍不止。這王妃受寵的程度，簡直刷新了他的認知。能讓攝政王拿出天蠶絲來做常服，這哪裏是寵愛，簡直是供著啊！
幾個繡娘戰戰兢兢地上前，拿著軟尺準備給姜綿綿量身。
“伸手。”
“擡腰。”
姜綿綿像個木偶一樣配合著。
沈謹並沒有離開，而是坐在一旁，端著茶盞，目光深邃地註視著這一幕。
繡娘的軟尺貼在姜綿綿的腰間，稍微一收緊，便勾勒出她那盈盈一握的纖細腰肢。
沈謹的眸色暗了暗。
太瘦了。
看來還是沒餵飽。
接著，軟尺上移，測量胸圍。
姜綿綿稍微挺了挺胸。
【嘿嘿，雖然我瘦，但我有料啊。這可是我在末世練出來的，雖然沒有D那麽誇張，但C還是有的。沈謹你看到了嗎？這就是姐的資本！】
沈謹喝茶的動作一頓，差點嗆到。
C？D？
又是什麽奇怪的暗語。
不過……
他的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她起伏的曲線。
確實……不算小。
“量仔細些。”沈謹突然開口，聲音有些低啞，“王妃喜寬松，尤其是……睡覺穿的衣服，莫要做得太緊，勒著她。”
【哎喲？還知道我喜寬松？還知道怕勒著我？】
姜綿綿心裏一陣感動，【這狗男人雖然有潔癖又毒舌，但在這種細節上，還真是意外的體貼。這是什麽？這就是頂級男德啊！】
【看在天蠶絲的份上，今晚給你加個雞腿！】
量完尺寸，劉公公帶著繡娘們千恩萬謝地退下了，並保證三天內就能趕制出第一批衣裳。
屋裏又只剩下了兩人。
姜綿綿愛不釋手地摸著那個紫檀木箱子，恨不得整個人鉆進去。
“王爺，”她轉頭看著沈謹，眼神真誠，“這天蠶絲太貴重了，妾身……”
“貴重？”
沈謹放下茶盞，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再貴重，也不過是死物。若是能讓王妃少在心裏罵本王兩句‘工業廢料’，這買賣，便劃算。”
姜綿綿一驚。
【他聽到了？不對，他肯定是在詐我！或者是猜到了我不喜歡之前的布料。】
她幹笑兩聲：“王爺說笑了，妾身怎麽會罵王爺呢？妾身對王爺的敬仰之情，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行了。”
沈謹伸手，在她光潔的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
“咚”的一聲，不痛，卻帶著幾分親昵。
“有這拍馬屁的功夫，不如去想想今晚吃什麽。”
沈謹收回手，指尖殘留著她額頭溫軟的觸感，“本王聽說，你昨日讓廚房試制了一種叫‘蛋撻’的點心？若是做得好，這天蠶絲剩下的邊角料，便賞你做……那個什麽‘眼罩’。”
姜綿綿眼睛蹭地一下亮了。
【眼罩！睡眠神器！沈謹你連這個都知道？你是我肚子裏的蛔蟲嗎？】
“沒問題！包在妾身身上！”
姜綿綿拍著胸脯保證，“今晚不僅有蛋撻，還有雙皮奶、楊枝甘露！保證讓王爺甜到心裏去！”
看著她為了幾塊布料和一點吃食就高興得找不著北的樣子，沈謹搖了搖頭，眼底卻溢滿了寵溺。
這只鹹魚，還真是好哄。
只要給點舒服的、好吃的，她就能把剛才的抱怨忘得一幹二凈，甚至還能把你誇出一朵花來。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傻人有傻福？
不過，能讓她穿上自己送的衣服，貼身穿著……
沈謹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某種不可言說的念頭在心底悄然滋生。
或許，等衣服做好了，他該親自“檢查”一下，合不合身。
……
三日後。
第一批用天蠶絲制成的寢衣送到了。
是一套淡粉色的分體式睡衣，按照姜綿綿畫的圖紙改良的（其實就是現代睡衣款）。
晚上，沐浴過後。
姜綿綿迫不及待地換上了新衣服。
如雲般的觸感包裹著全身，那種絲滑、涼爽、毫無束縛的感覺，讓她舒服得差點呻吟出聲。
【啊……這就是自由的感覺！這就是天堂！莫代爾什麽的都弱爆了！天蠶絲才是yyds！】
她開心地在床上打了個滾，像只在貓薄荷裏打滾的貓。
就在這時，房門被推開。
沈謹走了進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床上那個粉粉嫩嫩、正在做瑜伽拉伸動作的身影。
天蠶絲極其貼身，隨著她的動作，那柔軟的布料緊緊貼合著她的曲線，勾勒出……
沈謹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突然覺得，這天蠶絲……似乎有點太“透”了？
而且，她畫的這個樣式，露著半截小腿，袖子也只到手肘，雖然在屋內不冷，但這……這成何體統！
但不得不說……
真好看。
“王爺？”
姜綿綿停下動作，扭頭看他，一臉顯擺，“怎麽樣？好看嗎？這料子真的絕了！謝謝老板！”
【快誇我！快誇我這驚天地泣鬼神的設計！還有這昂貴的買家秀！】
沈謹喉嚨發幹，別過視線，不敢再看那白得晃眼的小腿。
“尚可。”
他強作鎮定地走到床邊，扯過被子，一把將她裹了個嚴嚴實實。
“怎麽了？”姜綿綿一臉懵逼。
“小心著涼。”沈謹板著臉，耳根卻悄悄紅了，“既然舒服，那就老實睡覺。別亂動。”
【切，假正經。剛才明明眼睛都看直了。】
姜綿綿在被子裏撇撇嘴，【不過看在你送我這麽好的衣服份上，就不跟你計較了。晚安，我的提款機大人。】
聽著那句“提款機大人”，沈謹無奈地閉上了眼。
只要她不喊他“狗男人”，提款機就提款機吧。
這一夜，姜綿綿睡得格外香甜。而沈謹，聽著身邊平穩的呼吸聲，腦海裏卻全是那一抹揮之不去的淡粉色，又是那個……熟悉的失眠夜。
看來，這寵妻也是有代價的。
比如……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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