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入宮赴宴，全員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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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入宮赴宴，全員惡人
皇宮，太極殿。
今夜是為慶祝北境大捷而設的慶功宴，雖名為慶功，實則暗流湧動。京城誰人不知，這北境的兵權握在攝政王手裏，皇帝年幼，太後垂簾，這所謂的慶功宴，不過是各方勢力互相試探的修羅場。
此時，攝政王府的馬車緩緩駛入宮門。
姜綿綿坐在車內，覺得自己像個被五花大綁的粽子。
為了防止她再一時興起“單手碎大石”或者“一拳掀桌子”，沈謹特意讓人給她準備了一套極其繁覆、極其修身、且袖口收緊的宮裝。
這衣服美則美矣，流光溢彩的雲錦襯得她膚白勝雪，腰肢纖細，但問題是——
【勒死爹了！這衣服是給人穿的嗎？這腰封裏是不是藏了鋼板？稍微吸口氣都費勁！沈謹你個心機男，你是怕我在宴會上吃太多給你丟人，所以物理封印我的胃是吧？】
【還有這袖子，窄得連個雞腿都藏不住！差評！絕對的差評！】
沈謹坐在旁邊，閉目養神，聽著她那怨氣沖沖的心聲，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到了。”
他睜開眼，率先下了馬車，然後轉身，向車內伸出了手。
姜綿綿看著那只骨節分明的大手，心裏嘆了口氣，認命地搭了上去。
一下車，一股肅殺壓抑的氣氛便撲面而來。
巍峨的宮殿在夜色下如同蟄伏的巨獸，燈火通明中透著一股子森冷。周圍來往的宮人低眉順眼，連腳步聲都輕得嚇人。
各路權貴、誥命夫人、世家小姐們正三三兩兩地往大殿走去。雖然面上都帶著笑，但這笑容裏有多少真心，又有多少刀子，就不得而知了。
姜綿綿挽著沈謹的手臂，看似乖巧順從，實則內心雷達已經開啟，正在對周圍的環境進行全方位的掃描。
【嘖嘖嘖，這就是皇宮副本嗎？地圖夠大的啊，適合跑酷。】
【左邊那個穿紅衣服的大媽，眼神好兇，一看就是個狠角色，戰鬥力……嗯，大概0.5鵝。】
【右邊那幾個在那兒假笑的小姐姐，手裏帕子都快絞爛了，還在那兒互誇衣服好看。虛偽，太虛偽了。建議直接開打，扯頭發那種。】
沈謹聽著她給周圍人打出的“戰鬥力評分”，眉梢輕挑。
0.5鵝？這是什麽計量單位？
兩人一出現，瞬間成為了全場的焦點。
“攝政王到——攝政王妃到——”
隨著太監尖細的嗓音，原本嘈雜的大殿瞬間安靜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了過來。
那些目光中，有敬畏，有嫉妒，有探究，也有毫不掩飾的惡意。
尤其是那些世家貴女們，目光黏在沈謹身上根本撕不下來，轉而看向姜綿綿時，就變成了赤裸裸的眼刀子。
若是眼神能殺人，姜綿綿此刻已經被千刀萬剮了。
【霍！好家夥，全員惡人啊！】
姜綿綿在心裏吹了聲口哨。
【看看這仇恨值拉得，簡直爆表。沈謹啊沈謹，你這藍顏禍水，今晚我是不是要被這些女人的眼神給穿成篩子？】
【不過……就這一群戰五渣，能不能讓我安靜吃瓜？我只想找個角落，默默地幹掉那盤看起來很不錯的葡萄。】
沈謹感受到她挽著自己的手緊了緊（其實是想去拿旁邊的點心），側頭低語道：
“怕了？”
“妾身……妾身沒見過這麽大陣仗，有些腿軟。”姜綿綿立刻戲精上身，往沈謹懷裏縮了縮。
【怕？老娘是在計算這大殿的逃生路線！萬一打起來，那個柱子後面是個不錯的狙擊點，那邊的屏風後面適合陰人……】
沈謹：“……”
狙擊點？陰人？
他這個王妃，腦子裏裝的到底都是些什麽兵法？
兩人一路走到大殿最前方。
按理說，攝政王位高權重，位置自然是在皇帝下首第一位。而王妃作為家眷，通常是坐在稍微靠後一點的位置，或者與誥命夫人們坐在一處。
姜綿綿正準備自覺地往後溜，去找個不起眼的角落茍著。
誰知，沈謹突然手腕一用力，直接把她拉到了自己身邊那個並排的座位上。
“坐這兒。”
他不容置疑地說道。
全場嘩然。
那個位置，可是與攝政王平起平坐的！這不僅是寵愛，更是當眾宣告了姜綿綿的地位！
姜綿綿屁股剛沾到墊子，就覺得如芒在背。
【大哥！你幹嘛？你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啊！坐在你旁邊，我還能偷吃嗎？我還能翹二郎腿嗎？我還能挖鼻孔嗎？】
【你是把我想當你的擋箭牌吧？用我來擋住那些狂蜂浪蝶？沈謹，你太陰險了！我要加工資！我要加雞腿！】
沈謹無視了周圍人震驚的目光，慢條斯理地幫她倒了一杯茶，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王妃不是說這群人是‘戰五渣’嗎？既然如此，坐在本王身邊，正好幫本王……擋擋煞氣。”
姜綿綿：【……靠！這狗男人果然能聽到我的心聲？不對，肯定是巧合！他這是在激將法！】
就在這時，一聲高唱傳來：
“皇上駕到——太後駕到——”
眾人紛紛起身行禮。
姜綿綿也跟著站起來，偷偷擡眼望去。
只見一襲明黃龍袍的小皇帝沈星辰，正板著一張稚氣未脫的小臉，故作老成地走在前面。他看起來不過七八歲模樣，眼神清澈，卻不得不裝出一副威嚴的樣子，看起來有些滑稽又有些讓人心疼。
而跟在他身後的太後，則是一個看起來三十多歲的美艷婦人。保養得極好，雍容華貴，只是那雙吊梢眼裏透著的精明與算計，讓人很不舒服。
【這就是小皇帝？長得還挺萌的嘛，像個Q版手辦。就是這表情太苦大仇深了，小小年紀容易長皺紋啊。】
【那個就是太後？傳說中跟我繼母劉氏是表姐妹的老妖婆？嘖嘖，這一身珠光寶氣，也不怕得頸椎病。眼神飄忽，印堂發黑，一看就是內分泌失調加更年期綜合征。】
沈謹正在行禮的動作微微一頓。
Q版手辦？更年期？
雖然聽不懂，但直覺告訴他，太後若是聽到這番評價，估計能當場氣暈過去。
眾人落座。
太後坐在珠簾後，目光越過眾人，落在了沈謹身邊的姜綿綿身上。
“這位便是攝政王妃吧？”
太後的聲音懶洋洋的，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威壓，“哀家聽聞王妃身子嬌弱，新婚第二日便免了晨昏定省，連回門都是王爺陪著的。今日一見，果然是個……‘嬌’人兒。”
這話裏話外的諷刺，傻子都聽得出來。
這是在罵她恃寵而驕，不懂規矩。
大殿內的氣氛瞬間凝固。
那些原本就嫉妒姜綿綿的貴女們，紛紛露出了幸災樂禍的表情。太後發難了，看這個病秧子怎麽接！
姜綿綿正準備站起來裝死（劃掉）裝柔弱回話。
誰知沈謹卻先她一步開口，語氣淡淡，甚至連眼皮都沒擡一下：
“太後謬讚了。綿綿身子確實不好，太醫說需要靜養。本王免她禮數，也是為了皇家的子嗣考慮。畢竟……若是累壞了本王的王妃，這開枝散葉的大事，怕是就要耽擱了。”
“噗——”
姜綿綿剛喝進嘴裏的一口茶差點噴出來。
【咳咳咳！沈謹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麽？開枝散葉？你這借口找得也太爛了吧！咱倆還沒圓房呢！你這是當眾開車？】
【不過……看著太後那像吞了蒼蠅一樣的表情，我怎麽就這麽想笑呢？沈懟懟上線，寸草不生啊！】
太後的臉果然黑了。她想拿規矩壓人，沈謹就拿子嗣堵嘴。這大乾皇室子嗣單薄，沈謹至今無後，這確實是個誰也反駁不了的理由。
“攝政王真是……體貼入微。”太後咬牙切齒地擠出幾個字。
宴會正式開始。
歌舞升平，絲竹悅耳。
但姜綿綿很快就發現，這所謂的慶功宴，簡直就是個大型“找茬現場”。
先是兵部尚書的夫人端著酒杯過來，說是要敬王妃一杯，實則暗諷姜家教女無方。 緊接著又是某位郡主，借著誇讚姜綿綿衣服好看的機會，嘲笑她出身低微（雖然是相府嫡女，但在皇室眼裏還是臣子）。
姜綿綿全程保持著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內心卻已經把這群人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這群人有病吧？我是挖她們家祖墳了還是搶她們家大米了？一個個盯著我不放？】
【那個尚書夫人，你假牙都要笑掉了，還在這兒跟我裝熟？】
【那個郡主，你頭上的簪子歪了你知道嗎？還有你那眼神，別看了，再看沈謹也不是你的。】
沈謹一邊應付著朝臣的敬酒，一邊聽著身邊的“實時吐槽解說”，只覺得這枯燥無味、充滿算計的宴會，竟然變得生動有趣起來。
尤其是當那個郡主試圖往他身上靠的時候，姜綿綿心裏那句：【退！退！退！妖魔鬼怪快離開！】 差點讓他當場笑出聲。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一位身穿紅衣、英氣勃勃的女子突然從席間站了起來。
她是鎮國公的孫女，趙紅纓。自幼隨父在軍營長大，性格潑辣，一直暗戀沈謹，是京城出了名的“霸王花”。
“早就聽聞王妃出身書香門第，才貌雙全。”
趙紅纓手裏拿著一柄未出鞘的劍，大步走到大殿中央，目光挑釁地直視姜綿綿，“今日既然是慶功宴，大家光喝酒也無趣。不如請王妃為大家展示一番才藝，也好讓我們開開眼界，看看究竟是什麽樣的奇女子，能讓攝政王如此傾心！”
全場瞬間安靜。
這是赤裸裸的挑釁！
誰不知道姜綿綿是出了名的病秧子，別說才藝了，能不能大聲說話都是個問題。讓她當眾表演，這不是讓她出醜嗎？
太後在珠簾後勾起了嘴角，並沒有阻止的意思。
沈謹眼神一冷，正要開口拒絕。
卻聽到身邊傳來心聲：
【才藝？你要看才藝？】
【行啊，老娘最擅長的才藝就是——胸口碎大石！徒手劈磚！單手倒立吃面條！你想看哪個？】
【或者給你表演個現場解剖？正好剛才那盤燒雞還沒吃完，我可以給你展示一下如何三秒鐘剔出一副完整的雞架骨！】
沈謹：“……”
他按住了姜綿綿正要拍桌子的手，壓低聲音道：“別沖動。這裏沒有大石給你碎。”
姜綿綿：【……】
“趙小姐說笑了。”姜綿綿深吸一口氣，站起身，弱柳扶風地扶了扶鬢角，“本宮自幼體弱，不善歌舞，若是強行表演，怕是會汙了大家的眼。不過……”
她話鋒一轉，眼神無辜地看著趙紅纓手裏的劍，“我看趙小姐英姿颯爽，想必武藝超群。不如趙小姐舞劍助興，本宮……略通音律，願為趙小姐撫琴一曲，如何？”
【哼，想看我出醜？沒門！老娘雖然不會彈古琴，但我會亂彈啊！只要我臉皮夠厚，尷尬的就是你！正好用我的魔音貫耳，好好洗滌一下你們這群凡夫俗子的心靈！】
趙紅纓一楞，隨即大喜：“好！那就請王妃賜教！”
在她看來，只要姜綿綿肯下場，那就已經輸了。琴藝？京城誰不知道她趙紅纓的劍舞是一絕，無論誰來配樂，都只能淪為陪襯！
很快，宮人搬來了一架古琴。
姜綿綿走到琴前坐下，深吸一口氣，雙手懸於琴弦之上。
全場屏息以待。
沈謹端起酒杯，手指微微收緊。他突然有點期待，她口中的“魔音貫耳”，到底是個什麽動靜。
“錚——”
一聲極其刺耳、仿佛指甲刮過黑板的噪音，猛地在大殿內炸響。
眾人：“！！！”
這特麽叫略通音律？
緊接著，姜綿綿的手指開始在琴弦上瘋狂亂舞。毫無章法，毫無節奏，純粹就是為了制造噪音。
然而，她的表情卻極其陶醉，仿佛正在彈奏一曲絕世名曲《高山流水》。
而在她的腦海裏，正在激情澎湃地播放著BGM：
【動次打次！動次打次！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綿綿的青山腳下花正開！什麽樣的節奏是最呀最搖擺！什麽樣的歌聲才是最開懷！】
【趙大姐，別楞著啊！跳起來！跟著我的節奏嗨起來！這不是劍舞，這是廣場舞！預備——起！】
趙紅纓握著劍，整個人僵在原地。
這……這讓她怎麽舞？
這根本沒有節奏可言啊！這就是亂彈棉花啊！
可是姜綿綿根本不管，越彈越嗨，甚至還用眼神鼓勵趙紅纓：快舞啊！別停啊！
趙紅纓咬著牙，硬著頭皮揮了兩下劍，結果差點被那突如其來的變調閃了腰。
大殿內，所有人的表情都裂開了。
太後捂著胸口，覺得腦仁突突地疼。 小皇帝張大了嘴巴，手裏的雞腿掉在了桌上。 沈謹……
沈謹低著頭，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他在笑。
他聽著那激昂的【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看著姜綿綿那一本正經胡亂彈琴的樣子，以及趙紅纓那比哭還難看的表情。
這是他這二十多年來，參加過的最荒唐、最吵鬧，卻也是最開心的一次宮宴。
“錚——！！！”
隨著最後一聲仿佛琴弦崩斷的巨響，姜綿綿雙手按在琴弦上，結束了這首驚天地泣鬼神的“神曲”。
她站起身，氣定神閑地對著早已淩亂的趙紅纓行了一禮：“趙小姐舞姿果然絕妙，本宮這拋磚引玉，獻醜了。”
趙紅纓：“……”
你那是拋磚引玉嗎？你那是拋了一塊板磚直接拍我臉上了！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許久，沈謹率先鼓掌，聲音清冷而堅定：“好。”
眾人見攝政王都叫好了，哪怕心裏覺得像是吞了蒼蠅，也只能跟著稀稀拉拉地鼓掌：“好……好琴藝……”
【嘿嘿，搞定！這下沒人敢再讓我表演了吧？誰再逼我，我就給他彈個三天三夜！】
姜綿綿得意洋洋地坐回位置，順手拿起一顆葡萄塞進嘴裏。
就在這時，一直沈默的小皇帝突然開口了，眼神亮晶晶地看著姜綿綿：
“皇嬸……剛才那曲子叫什麽名字？朕覺得……甚是新奇，聽得朕……熱血沸騰。”
姜綿綿一楞。
【喲？這小皇帝品味獨特啊！居然喜歡《最炫民族風》？看來這孩子很有廣場舞大媽的潛質。】
她微微一笑，神秘莫測地說道：“回皇上，此曲名為……《鳳凰傳奇》。”
“鳳凰傳奇……”小皇帝喃喃自語，“好名字！果然大氣磅礴！”
沈謹再也忍不住，轉過頭去，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掩飾住眼底那快要溢出來的笑意。
這場鴻門宴，似乎被這只不按套路出牌的“鹹魚”，徹底給帶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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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太極殿。
今夜是為慶祝北境大捷而設的慶功宴，雖名為慶功，實則暗流湧動。京城誰人不知，這北境的兵權握在攝政王手裏，皇帝年幼，太後垂簾，這所謂的慶功宴，不過是各方勢力互相試探的修羅場。
此時，攝政王府的馬車緩緩駛入宮門。
姜綿綿坐在車內，覺得自己像個被五花大綁的粽子。
為了防止她再一時興起“單手碎大石”或者“一拳掀桌子”，沈謹特意讓人給她準備了一套極其繁覆、極其修身、且袖口收緊的宮裝。
這衣服美則美矣，流光溢彩的雲錦襯得她膚白勝雪，腰肢纖細，但問題是——
【勒死爹了！這衣服是給人穿的嗎？這腰封裏是不是藏了鋼板？稍微吸口氣都費勁！沈謹你個心機男，你是怕我在宴會上吃太多給你丟人，所以物理封印我的胃是吧？】
【還有這袖子，窄得連個雞腿都藏不住！差評！絕對的差評！】
沈謹坐在旁邊，閉目養神，聽著她那怨氣沖沖的心聲，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到了。”
他睜開眼，率先下了馬車，然後轉身，向車內伸出了手。
姜綿綿看著那只骨節分明的大手，心裏嘆了口氣，認命地搭了上去。
一下車，一股肅殺壓抑的氣氛便撲面而來。
巍峨的宮殿在夜色下如同蟄伏的巨獸，燈火通明中透著一股子森冷。周圍來往的宮人低眉順眼，連腳步聲都輕得嚇人。
各路權貴、誥命夫人、世家小姐們正三三兩兩地往大殿走去。雖然面上都帶著笑，但這笑容裏有多少真心，又有多少刀子，就不得而知了。
姜綿綿挽著沈謹的手臂，看似乖巧順從，實則內心雷達已經開啟，正在對周圍的環境進行全方位的掃描。
【嘖嘖嘖，這就是皇宮副本嗎？地圖夠大的啊，適合跑酷。】
【左邊那個穿紅衣服的大媽，眼神好兇，一看就是個狠角色，戰鬥力……嗯，大概0.5鵝。】
【右邊那幾個在那兒假笑的小姐姐，手裏帕子都快絞爛了，還在那兒互誇衣服好看。虛偽，太虛偽了。建議直接開打，扯頭發那種。】
沈謹聽著她給周圍人打出的“戰鬥力評分”，眉梢輕挑。
0.5鵝？這是什麽計量單位？
兩人一出現，瞬間成為了全場的焦點。
“攝政王到——攝政王妃到——”
隨著太監尖細的嗓音，原本嘈雜的大殿瞬間安靜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了過來。
那些目光中，有敬畏，有嫉妒，有探究，也有毫不掩飾的惡意。
尤其是那些世家貴女們，目光黏在沈謹身上根本撕不下來，轉而看向姜綿綿時，就變成了赤裸裸的眼刀子。
若是眼神能殺人，姜綿綿此刻已經被千刀萬剮了。
【霍！好家夥，全員惡人啊！】
姜綿綿在心裏吹了聲口哨。
【看看這仇恨值拉得，簡直爆表。沈謹啊沈謹，你這藍顏禍水，今晚我是不是要被這些女人的眼神給穿成篩子？】
【不過……就這一群戰五渣，能不能讓我安靜吃瓜？我只想找個角落，默默地幹掉那盤看起來很不錯的葡萄。】
沈謹感受到她挽著自己的手緊了緊（其實是想去拿旁邊的點心），側頭低語道：
“怕了？”
“妾身……妾身沒見過這麽大陣仗，有些腿軟。”姜綿綿立刻戲精上身，往沈謹懷裏縮了縮。
【怕？老娘是在計算這大殿的逃生路線！萬一打起來，那個柱子後面是個不錯的狙擊點，那邊的屏風後面適合陰人……】
沈謹：“……”
狙擊點？陰人？
他這個王妃，腦子裏裝的到底都是些什麽兵法？
兩人一路走到大殿最前方。
按理說，攝政王位高權重，位置自然是在皇帝下首第一位。而王妃作為家眷，通常是坐在稍微靠後一點的位置，或者與誥命夫人們坐在一處。
姜綿綿正準備自覺地往後溜，去找個不起眼的角落茍著。
誰知，沈謹突然手腕一用力，直接把她拉到了自己身邊那個並排的座位上。
“坐這兒。”
他不容置疑地說道。
全場嘩然。
那個位置，可是與攝政王平起平坐的！這不僅是寵愛，更是當眾宣告了姜綿綿的地位！
姜綿綿屁股剛沾到墊子，就覺得如芒在背。
【大哥！你幹嘛？你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啊！坐在你旁邊，我還能偷吃嗎？我還能翹二郎腿嗎？我還能挖鼻孔嗎？】
【你是把我想當你的擋箭牌吧？用我來擋住那些狂蜂浪蝶？沈謹，你太陰險了！我要加工資！我要加雞腿！】
沈謹無視了周圍人震驚的目光，慢條斯理地幫她倒了一杯茶，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王妃不是說這群人是‘戰五渣’嗎？既然如此，坐在本王身邊，正好幫本王……擋擋煞氣。”
姜綿綿：【……靠！這狗男人果然能聽到我的心聲？不對，肯定是巧合！他這是在激將法！】
就在這時，一聲高唱傳來：
“皇上駕到——太後駕到——”
眾人紛紛起身行禮。
姜綿綿也跟著站起來，偷偷擡眼望去。
只見一襲明黃龍袍的小皇帝沈星辰，正板著一張稚氣未脫的小臉，故作老成地走在前面。他看起來不過七八歲模樣，眼神清澈，卻不得不裝出一副威嚴的樣子，看起來有些滑稽又有些讓人心疼。
而跟在他身後的太後，則是一個看起來三十多歲的美艷婦人。保養得極好，雍容華貴，只是那雙吊梢眼裏透著的精明與算計，讓人很不舒服。
【這就是小皇帝？長得還挺萌的嘛，像個Q版手辦。就是這表情太苦大仇深了，小小年紀容易長皺紋啊。】
【那個就是太後？傳說中跟我繼母劉氏是表姐妹的老妖婆？嘖嘖，這一身珠光寶氣，也不怕得頸椎病。眼神飄忽，印堂發黑，一看就是內分泌失調加更年期綜合征。】
沈謹正在行禮的動作微微一頓。
Q版手辦？更年期？
雖然聽不懂，但直覺告訴他，太後若是聽到這番評價，估計能當場氣暈過去。
眾人落座。
太後坐在珠簾後，目光越過眾人，落在了沈謹身邊的姜綿綿身上。
“這位便是攝政王妃吧？”
太後的聲音懶洋洋的，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威壓，“哀家聽聞王妃身子嬌弱，新婚第二日便免了晨昏定省，連回門都是王爺陪著的。今日一見，果然是個……‘嬌’人兒。”
這話裏話外的諷刺，傻子都聽得出來。
這是在罵她恃寵而驕，不懂規矩。
大殿內的氣氛瞬間凝固。
那些原本就嫉妒姜綿綿的貴女們，紛紛露出了幸災樂禍的表情。太後發難了，看這個病秧子怎麽接！
姜綿綿正準備站起來裝死（劃掉）裝柔弱回話。
誰知沈謹卻先她一步開口，語氣淡淡，甚至連眼皮都沒擡一下：
“太後謬讚了。綿綿身子確實不好，太醫說需要靜養。本王免她禮數，也是為了皇家的子嗣考慮。畢竟……若是累壞了本王的王妃，這開枝散葉的大事，怕是就要耽擱了。”
“噗——”
姜綿綿剛喝進嘴裏的一口茶差點噴出來。
【咳咳咳！沈謹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麽？開枝散葉？你這借口找得也太爛了吧！咱倆還沒圓房呢！你這是當眾開車？】
【不過……看著太後那像吞了蒼蠅一樣的表情，我怎麽就這麽想笑呢？沈懟懟上線，寸草不生啊！】
太後的臉果然黑了。她想拿規矩壓人，沈謹就拿子嗣堵嘴。這大乾皇室子嗣單薄，沈謹至今無後，這確實是個誰也反駁不了的理由。
“攝政王真是……體貼入微。”太後咬牙切齒地擠出幾個字。
宴會正式開始。
歌舞升平，絲竹悅耳。
但姜綿綿很快就發現，這所謂的慶功宴，簡直就是個大型“找茬現場”。
先是兵部尚書的夫人端著酒杯過來，說是要敬王妃一杯，實則暗諷姜家教女無方。 緊接著又是某位郡主，借著誇讚姜綿綿衣服好看的機會，嘲笑她出身低微（雖然是相府嫡女，但在皇室眼裏還是臣子）。
姜綿綿全程保持著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內心卻已經把這群人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這群人有病吧？我是挖她們家祖墳了還是搶她們家大米了？一個個盯著我不放？】
【那個尚書夫人，你假牙都要笑掉了，還在這兒跟我裝熟？】
【那個郡主，你頭上的簪子歪了你知道嗎？還有你那眼神，別看了，再看沈謹也不是你的。】
沈謹一邊應付著朝臣的敬酒，一邊聽著身邊的“實時吐槽解說”，只覺得這枯燥無味、充滿算計的宴會，竟然變得生動有趣起來。
尤其是當那個郡主試圖往他身上靠的時候，姜綿綿心裏那句：【退！退！退！妖魔鬼怪快離開！】 差點讓他當場笑出聲。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一位身穿紅衣、英氣勃勃的女子突然從席間站了起來。
她是鎮國公的孫女，趙紅纓。自幼隨父在軍營長大，性格潑辣，一直暗戀沈謹，是京城出了名的“霸王花”。
“早就聽聞王妃出身書香門第，才貌雙全。”
趙紅纓手裏拿著一柄未出鞘的劍，大步走到大殿中央，目光挑釁地直視姜綿綿，“今日既然是慶功宴，大家光喝酒也無趣。不如請王妃為大家展示一番才藝，也好讓我們開開眼界，看看究竟是什麽樣的奇女子，能讓攝政王如此傾心！”
全場瞬間安靜。
這是赤裸裸的挑釁！
誰不知道姜綿綿是出了名的病秧子，別說才藝了，能不能大聲說話都是個問題。讓她當眾表演，這不是讓她出醜嗎？
太後在珠簾後勾起了嘴角，並沒有阻止的意思。
沈謹眼神一冷，正要開口拒絕。
卻聽到身邊傳來心聲：
【才藝？你要看才藝？】
【行啊，老娘最擅長的才藝就是——胸口碎大石！徒手劈磚！單手倒立吃面條！你想看哪個？】
【或者給你表演個現場解剖？正好剛才那盤燒雞還沒吃完，我可以給你展示一下如何三秒鐘剔出一副完整的雞架骨！】
沈謹：“……”
他按住了姜綿綿正要拍桌子的手，壓低聲音道：“別沖動。這裏沒有大石給你碎。”
姜綿綿：【……】
“趙小姐說笑了。”姜綿綿深吸一口氣，站起身，弱柳扶風地扶了扶鬢角，“本宮自幼體弱，不善歌舞，若是強行表演，怕是會汙了大家的眼。不過……”
她話鋒一轉，眼神無辜地看著趙紅纓手裏的劍，“我看趙小姐英姿颯爽，想必武藝超群。不如趙小姐舞劍助興，本宮……略通音律，願為趙小姐撫琴一曲，如何？”
【哼，想看我出醜？沒門！老娘雖然不會彈古琴，但我會亂彈啊！只要我臉皮夠厚，尷尬的就是你！正好用我的魔音貫耳，好好洗滌一下你們這群凡夫俗子的心靈！】
趙紅纓一楞，隨即大喜：“好！那就請王妃賜教！”
在她看來，只要姜綿綿肯下場，那就已經輸了。琴藝？京城誰不知道她趙紅纓的劍舞是一絕，無論誰來配樂，都只能淪為陪襯！
很快，宮人搬來了一架古琴。
姜綿綿走到琴前坐下，深吸一口氣，雙手懸於琴弦之上。
全場屏息以待。
沈謹端起酒杯，手指微微收緊。他突然有點期待，她口中的“魔音貫耳”，到底是個什麽動靜。
“錚——”
一聲極其刺耳、仿佛指甲刮過黑板的噪音，猛地在大殿內炸響。
眾人：“！！！”
這特麽叫略通音律？
緊接著，姜綿綿的手指開始在琴弦上瘋狂亂舞。毫無章法，毫無節奏，純粹就是為了制造噪音。
然而，她的表情卻極其陶醉，仿佛正在彈奏一曲絕世名曲《高山流水》。
而在她的腦海裏，正在激情澎湃地播放著BGM：
【動次打次！動次打次！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綿綿的青山腳下花正開！什麽樣的節奏是最呀最搖擺！什麽樣的歌聲才是最開懷！】
【趙大姐，別楞著啊！跳起來！跟著我的節奏嗨起來！這不是劍舞，這是廣場舞！預備——起！】
趙紅纓握著劍，整個人僵在原地。
這……這讓她怎麽舞？
這根本沒有節奏可言啊！這就是亂彈棉花啊！
可是姜綿綿根本不管，越彈越嗨，甚至還用眼神鼓勵趙紅纓：快舞啊！別停啊！
趙紅纓咬著牙，硬著頭皮揮了兩下劍，結果差點被那突如其來的變調閃了腰。
大殿內，所有人的表情都裂開了。
太後捂著胸口，覺得腦仁突突地疼。 小皇帝張大了嘴巴，手裏的雞腿掉在了桌上。 沈謹……
沈謹低著頭，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他在笑。
他聽著那激昂的【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看著姜綿綿那一本正經胡亂彈琴的樣子，以及趙紅纓那比哭還難看的表情。
這是他這二十多年來，參加過的最荒唐、最吵鬧，卻也是最開心的一次宮宴。
“錚——！！！”
隨著最後一聲仿佛琴弦崩斷的巨響，姜綿綿雙手按在琴弦上，結束了這首驚天地泣鬼神的“神曲”。
她站起身，氣定神閑地對著早已淩亂的趙紅纓行了一禮：“趙小姐舞姿果然絕妙，本宮這拋磚引玉，獻醜了。”
趙紅纓：“……”
你那是拋磚引玉嗎？你那是拋了一塊板磚直接拍我臉上了！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許久，沈謹率先鼓掌，聲音清冷而堅定：“好。”
眾人見攝政王都叫好了，哪怕心裏覺得像是吞了蒼蠅，也只能跟著稀稀拉拉地鼓掌：“好……好琴藝……”
【嘿嘿，搞定！這下沒人敢再讓我表演了吧？誰再逼我，我就給他彈個三天三夜！】
姜綿綿得意洋洋地坐回位置，順手拿起一顆葡萄塞進嘴裏。
就在這時，一直沈默的小皇帝突然開口了，眼神亮晶晶地看著姜綿綿：
“皇嬸……剛才那曲子叫什麽名字？朕覺得……甚是新奇，聽得朕……熱血沸騰。”
姜綿綿一楞。
【喲？這小皇帝品味獨特啊！居然喜歡《最炫民族風》？看來這孩子很有廣場舞大媽的潛質。】
她微微一笑，神秘莫測地說道：“回皇上，此曲名為……《鳳凰傳奇》。”
“鳳凰傳奇……”小皇帝喃喃自語，“好名字！果然大氣磅礴！”
沈謹再也忍不住，轉過頭去，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掩飾住眼底那快要溢出來的笑意。
這場鴻門宴，似乎被這只不按套路出牌的“鹹魚”，徹底給帶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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