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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心安理得地裝傻充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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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心安理得地裝傻充楞

陸母連忙撲過去,死死的拉住陸父的胳膊,哭喊道:

“你不能這麽狠心,他是我們陸家唯一的兒子啊!星河,你快說話啊!快跟你爹認錯啊!”

陸星河也被父親這前所未有的決絕態度震的渾身一顫。

他猛地擡頭,臉上血色盡失,一片慘白。

父母的話,像冰冷的潮水,將他最後一點掙紮的力氣也沖垮。他無法承擔任性妄為後,那毀滅性的後果。

絕望和無力將他籠罩住,仿佛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只剩下冰冷如死灰一樣的心。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那最後的光亮似乎也熄滅,只剩下一片沈沈的暮色。

他再次艱難的朝著父母磕頭,帶著一股認命般的疲憊。

“爹,娘,兒子……知錯了。”

“兒子,這就去……把沈月嬌追回來。”

“一切……但憑爹娘做主。”

短短幾句話,仿佛用盡畢生力氣,他的肩膀都微微塌了下去。

說完,他不再去看父母是何反應,掙紮著從地上起身,背上的傷火辣辣的疼,也不及他心中的萬分之一。

……

與此同時,城門口。

蘇小魚剛沖出城門,目光焦急的四處搜尋。

終於,在一隊人流中,很快就看到沈月嬌那輛裝飾華貴的馬車,正駛向一旁的官道。

蘇小魚心中一緊,用盡最後的力氣狂奔厾,不顧一切的攔在馬車前。

“噓——!”

馬車夫被突然沖出來的人影嚇了一跳,連忙勒緊韁繩。

馬兒受驚,前蹄高高揚起,差點踩到蘇小魚。

“姑娘,你不要命了!”

蘇小魚卻渾然不顧,見馬車停下,便繞到前面拍打車廂。

“停車!月嬌姐姐,沈月嬌,是我,小魚!”

車廂簾子很快被一只纖白的手撩開,露出沈月嬌蒼白憔悴的臉。

看到蘇小魚,她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隨即,那光亮又迅速黯淡下去,被一層疏離和傷痛所覆蓋。

“小魚,你怎麽來了?”

沈月嬌聲音有些沙啞,卻刻意維持著平靜,“這裏人多眼雜的,你快回去吧,要是耽誤了差事,擔心會被罰的。”

蘇小魚望著她,問;“月嬌,你為何突然就不告而別?”

沈月嬌目光躲閃,隨口扯了個理由:“我、我就是突然想我爹娘了,想回去看看他們。”

蘇小魚豈會相信這拙劣的借口?

她不顧婢女的阻攔,直接手腳並用爬上了車轅。丫鬟想要阻止,沈月嬌卻疲憊的揮揮手:

“你們先下去,遠處守著。”

丫鬟們依言退下,車廂內只剩下她們兩人。

蘇小魚氣喘籲籲,目光急切的掃過沈月嬌,紅腫的眼睛,強裝鎮定卻難掩悲傷的神情,以及周身籠罩著的,仿佛一碰就碎的脆弱感。

蘇小魚的心緩緩沈了下去。

她伸手,握住沈月嬌冰涼的手,直視她的眼睛,“月嬌,你看著我,表哥他……是不是欺負了你?”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沈月嬌苦苦支撐的心防。

她渾身劇烈一顫,一直強忍的淚水再次決堤,大顆大顆的滾落下來。

“沒有……你別亂猜……”她聲音哽咽,卻倔強的偏過頭,不願承認那個讓她心碎的事實。

蘇小魚心疼無以覆加。

她不再追問,而是默默伸出手,用力的抱住沈月嬌顫抖的身子,將她摟進懷裏,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如同安撫一個孩子。

“別怕,月嬌,別怕,有我呢。”蘇小魚聲音溫柔而堅定。

“不管發生何事,我都站在你這邊。”

溫暖的懷抱,毫無保留的信任,讓沈月嬌緊繃的神經徹底崩潰,壓抑的哭聲再也抑制不住,在小魚懷裏痛哭出聲。

“陸公子請留步,我家小姐吩咐了,不想見你,請你離開。”

馬車外,響起了侍女阻攔的聲音。

車廂裏的哭聲瞬間停止。沈月嬌猛地擡起頭,眼底滿是慌亂。

蘇小魚拍了拍她的手,輕聲安撫:“我去看看,你別怕。”

說完,她整理一下情緒,掀開車簾走了下去。

陸星河正被沈家侍女攔著,一臉焦灼,見到下車的人是小魚,明顯楞了一下。

他臉上先是閃過意外,隨即,又感到尷尬,無地自容。

他目光躲閃,幹巴巴的喚了聲:“……小魚。”

蘇小魚見他這副模樣,又想到在馬車裏哭成淚人的沈月嬌,心頭火頓起。一張小臉也罕見的像凝結了一層寒霜,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月嬌現在不想見你,你還來做什麽?”

陸星河被她的態度一刺,張了張嘴,解釋道:“我……我是來道歉的,昨晚的事……是我不對,是我混賬,我喝多了,我……”

“道歉?”

蘇小魚眼神銳利,步步緊逼:“陸星河,收起你那套蒼白無力的說辭。喝多了?這世上的錯事,難道一句‘喝多了’就能輕輕揭過嗎?”

“月嬌她千裏迢迢從清河縣來找你,是為了誰?她放下身段,千方百計對你好,對你父母好,她的心思,全京城的人都看得出來,你會不知道?”

“你不過是享受著她的好,卻又故作不知,心安理得地裝傻充楞。”

陸星河被戳中心事,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急聲辯解:“我……你明明知道,我心裏已經有了別人,如何能再接受她的好意?我從未給過她任何承諾。”

蘇小魚冷笑:“好一個‘心裏有人’,這就是你既心安理得的接受她的付出,又在事出之後,第一時間質疑她,用最惡毒的語言侮辱她的理由嗎?”

這是蘇小魚第一次用如此犀利的語言跟陸星河說話,精準又犀利。

如同一把手術刀,當場剖開了他所有虛偽的借口。

“就算她想要算計你,犯得著犧牲自己的清白,用如此下作的手段嗎?陸星河,你有沒有想過,她有可能也是受害人!”

陸星河猛地一僵,滿臉錯愕。

蘇小魚又繼續補刀:“你現在追來,口口聲聲道歉,是真的意識到自己錯了,心疼她受傷害?還是因為你陸家得罪不起沈家,你陸家的前程不能毀於一旦,所以你才不得不來?”

“你是不是想著,反正事情已經發生了,不如就順勢娶了她,既保全你陸家顏面,又得了沈家助力,一舉兩得?”

轟!

陸星河陡然被說中心事,如同被人當場扒開衣服丟在現場。屈辱又難堪。

但蘇小魚的話,他卻無法反駁。

因為她說的是事實。

“陸星河,我告訴你!月嬌不是你們陸家渡過危機的工具,更不是你用來彌補過錯,安撫自己良心的犧牲品。”

“如果你追來,只是為了用所謂的‘責任’和‘婚姻’將她捆綁在你身邊,讓她守著一個心裏裝著別人,侮辱傷害過她的丈夫過一輩子,那你不是在救她,是在用另一種更殘忍的方式毀了她!”

“比起昨晚那個失控的你,更讓人看不起!”

這番話如同驚雷,炸得陸星河面色慘白,踉蹌後退。

原來,所有潛藏在他內心,連自己都不願深想的念頭,被小魚這般無情的撕開,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是那麽的,讓人絕望!

陸星河喉頭幹澀,面白如紙。張嘴正準備解釋。

卻聽見一道陰柔卻不失威嚴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就是你小子,欺負了咱家的嬌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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