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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脫貧致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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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 脫貧致富

“我今天聽說了一個消息, 你家老三寫信回去,信上說要讓錦書去他身邊做事。”孟青坐在銅鏡前拆頭發,她從鏡中看著杜黎, “你說老三又在謀劃什麽主意?”

杜黎聞言一下子坐直了,“消息不假?”

“假不了, 你大嫂托王家的人給我帶話了, 她知道老三的為人, 不相信他會心血來潮要栽培老家的侄子, 從中攔了下來。”孟青說,“她估計是想讓我從中作梗, 讓老三打消主意。”

杜黎沈默下來。

孟青也沒再說話,她編個大辮子簪在頭頂, 起身去隔壁的浴室洗澡。

杜黎獨自在榻上坐了許久,等孟青出來, 他開口說:“老三在信上寫的事沒讓你我知道,這表明他知道自己謀劃的勾當見不了光,上不了臺面, 必定不是好事。一計不成,他還會再生一計, 大嫂攔得住一次兩次,但不可能時時防備,錦書若是個不知道自己斤兩的,肯定會被老三拋出的勾子釣走。”

“你覺得他想幹什麽?”孟青在杜黎面前站定。

“錦書是個質子, 他想操控大嫂替他做事。”杜黎皺眉,他看向孟青,至於做什麽事,二人心裏都有答案。

“鄭宰相用不孝的名聲作為把柄威脅他, 他選擇妥協,妥協後的情緒波動不大,以至於我忽略了這個事。”孟青在杜黎身邊坐下,她唏噓道:“我還是小瞧了他,我本以為他已經溫馴下來了,哪想到是沒觸動到他的利益,阻礙了他的仕途,他下手比以往還狠辣。”

“你太縱容他了,對他予求予取,其他人對他的付出跟你一比,黯然失色。若說在吳縣時他對他爹娘還有感情,這麽多年不見,那丁點的感情在仕途面前變得一文不值。”杜黎搖頭,“不過這麽看來,老兩口離世的確是根絕隱患的治本之計。”

孟青探頭看他,“你是什麽感覺?”

杜黎推開她的臉。

“我不確定我該不該插手。”孟青踢掉軟鞋盤腿坐在榻上,說:“若真如我們猜測的,老三欲除去他爹娘,他這卑劣的一面被我們知道了,日後他位高權重時,就是甩開我們的時候。他不以自私薄涼為恥,但弒父弒母,這是有悖人倫,就是落在皇帝身上都受人詬病,他也會生疑心,疑心我們在背後對他不齒唾罵,這不利於我們的關系。”

“你別插手,我來管。”杜黎說。

“你怎麽管?”孟青問,“你要阻止他?你今日阻止他,日後你爹娘一旦壞事了,他恨死你。”

杜黎長吐一口氣,“他娘的,我養兒子都沒這麽操心過。”

孟青笑出聲,“話別說這麽絕對,你兒子還沒到你操心的時候。”

“我哪天要是擋了我兒子的路,我自己想法子死了。”杜黎x意味深長地說。

孟青嘖嘖稱奇,“你爹不當皇帝可惜了,生的兒子都有進玄武門決鬥的心性。”

杜黎拍她一掌,“想罵直接罵,別拐彎抹角的。”

“我是誇你。”

杜黎呵一聲,他沈默幾瞬,剖白道:“說實話,我跟老三的確是不孝之人,這是辯駁不了的,這麽些年對老家的人和事不聞不問,也的確沒把老兩口的生死放在心上。即使是今晚知道明天要收到老家送來的報喪信,我今夜也不會睡不著,真要是掉幾滴眼淚,那才是虛偽。在我心裏,他們已經不是我爹娘了,他們作踐我傷我心的舉動,我這輩子都忘不了,也不會原諒。前二十年的情分早一筆勾銷了,總不能說十年不見,又有父子母子情分了。”

“我理解,老話總說‘他是你爹、她是你娘’,似乎占個爹娘的名頭,過往的過錯就可以一筆勾銷。”孟青沒有批判他。

“對老三來說,爹娘這個詞估計也名存實亡了。他見過斬首的場面,也親自殺過人,如果把爹娘視為阻礙他仕途的對手,他對老兩口下手,心裏沒多大的負擔。”杜黎分析,他表明態度:“老三和老兩口,我是偏向老三的。”

杜黎甚至有一種置身事外看熱鬧的心態,看吧,這就是報應,這才叫報應。

“我是覺得老三若做下這樁事,是又一次突破底線,日後不會再有任何顧忌。”孟青斟酌著說。

“你是擔心他會有朝我們下手的一天?”杜黎戳破。

孟青是有這個擔憂,她自言自語道:“你爹娘就算是一對陌生人,跟我們有仇,老三若想設局害命,我會不會阻攔?”

“這麽說,我們是該阻攔。但換個設定呢?如果這對陌生人會斷掉老三的仕途?你會不會選擇阻止老三出手?”杜黎問。

“不會,我還會幫忙。”孟青回答,“看來我還是被道德人倫束縛住了?”

“這個事交給我來處理如何?”杜黎問。

孟青沒回答,而是問:“能不能透露一下,你打算如何處理?”

“錦書沒出過遠門,若是直接去幽州投奔老三,想來是沒那個本事。他或許不清楚我們還在不在懷州,我打算安排陳管家的大兒子去洛陽渡口守著,擺個攤子尋錦書,如果能攔下來再好不過。再則,我給老三寫封信,點明大嫂托人轉告你的事,我問他有什麽打算,看他是什麽反應。”杜黎說,“他如果意已決,我們就不阻攔了,不聞不問,隨他去。如果改變了主意,日後老家有什麽變故,我們一起想辦法解決。”

“先試試老三是什麽反應吧。”孟青說,她煩惱道:“這事就不該讓我知道的。”

“你是日子過好了,心軟了,無心再計較當年的仇怨。”杜黎說,“我爹當年的毒計但凡成功了,我們一家如今還在吳縣偷偷摸摸地經商賺錢供養望舟讀書。”



翌日,孟青和杜黎帶著望川和喜妹去孟家,喝了新媳婦的茶,孟青遞上一個玉鐲。

“謝謝姐姐。”王蘊當即把玉鐲戴在手腕上,她笑道:“托姐姐和夫君的福,我也能光明正大地簪金戴玉了。”

孟青笑笑,她看孟春一眼,“好些年沒聽人喊過我姐姐了。”

孟春摸摸鼻子。

“以後我一直這麽喊。”王蘊俏皮道。

“可以。”孟青觀她是個大方的性子,說:“家裏人口少,雜事也少,你來到這兒不要拘束,出門游玩也好,去洛陽探望娘家人也好,都可以,不要有什麽顧忌。我爹娘的性子不錯,也經得起說,你們之間要是有相處不舒服的地方,直接說出來,不要藏在心裏,人和人初相識都是需要磨合的。”

王蘊脆聲應下。

“姐,我們明天出發去洛陽,什麽時候抵達洛陽什麽時候算作回門的日子。我打算跟蘊娘在洛陽多住幾日,能去國子監看望舟嗎?”孟春問。

“當然可以,望舟巴不得有人去看他。”孟青露出個笑,“你們也去踩個點,過個十幾年,該去國子監看望自己的孩子了。”

小兩口絲毫沒有羞澀,二人對這一天很是期待。

“春弟,我跟你借個人手,把陳管家的大兒子借我一用,我想讓他去洛陽渡口替我接個人。”杜黎說。

“好,你待會兒就把人領走。”孟春沒打聽要接誰。

“弟妹,你爹在洛陽嗎?”孟青問。

“在,我爹把老家的生意交給我幾個兄長打理了,他決定在洛陽撫養幾個孫子,過個五年,由他決定誰入國子監替家族賺得功名。”王蘊回答,“姐姐,你是有事需要我爹做是吧?我回頭轉告他,讓他來懷州見你。”

“不知王叔還有沒有心思做生意,我想跟他談筆生意。”

“有的有的,我爹前些日子還在發愁日子太清閑了,想要重操舊業在洛陽開綢緞莊,但一直沒下定主意,一是厭煩了跟布料打交道的日子,二是擔心在洛陽做生意,日後會影響到我侄子入國子監讀書。”王蘊前傾著身子回答,說罷,她似是反應過來,遲疑地問:“姐姐,你是要跟我爹談布料上的生意嗎?”

孟青忍住笑,說:“不是。”

王蘊松口氣,“我到了洛陽立馬跟我爹說。”

孟春把陳管家的大兒子找來了,杜黎起身,“爹,娘,弟妹,我還有事要做,先走了,晌午再過來吃飯。”

“把他三嬸也叫來,免得她一個人在家裏吃飯,多孤單。”孟母叮囑道。

“哎,我會跟她說,她要是得空就過來,不過來你們也別等她。”杜黎說。

“他三嬸又開始忙她慈善會的事了?”孟母問。

“出了月子就開始忙了,她最近琢磨著要建個義塾給自己培養人手,一直用奴仆做事,全要指望她來做決定,她一旦有什麽事耽誤了,慈善會就停擺了。”孟青回答。

王蘊目光一轉,“姐姐,我能去幫忙嗎?”

“等義塾開辦起來,你可以去了解一二,有想法直接跟她談,我不在中間傳話。”孟青說。

王蘊點頭。

孟青在孟家用完午飯,正要離開,刺史府的守官尋過來,稱武陟縣的縣令來了。

孟青跟著守官回去,武陟縣的縣令在王司馬的公房裏,聞聲迎了出來。

“下官見過郡夫人。”

“常縣令為何事過來?”

“下官聽聞郡夫人有意召集人手在河內縣的黃河段清淤修堤,想問為何要清淤,是杜大人留下的命令嗎?四年前在溫縣大興工事,也只是修堤防,如今再加上清淤一事,河內縣的水利工程要持續多少年?什麽時候才能輪到我們武陟縣?”常縣令質問。

“為何清淤,自然是我用得上黃河河道。”孟青落座,她開口詢問:“我看過常縣令遞交上來的公文,今年武陟縣新增戶數三千戶,縣內的丁男人均田地六十畝。我想問常縣令,贖回的田地分發下去後,田地是否得到充分的耕種?”

常縣令皺眉,他忽略掉她回避的說辭,問:“郡夫人打算如何利用黃河河道?行船嗎?懷州段黃河水流平緩,且水位低,不適合行船。”

孟青一言不發地看著他。

常縣令跟她對峙了幾瞬,他低下頭,回答道:“郡夫人可能不了解農事,農戶名下的田地大多用來種春麥和黃豆,如今又增加一種作物,即苧麻。苧麻一年四季都要收割,農活兒若趕在一起,忙不過來的時候,會選擇讓一部分下等田荒著,是為了養地。”

“今年農活兒趕在一起了,明年就不會趕在一起了嗎?若田地一年年荒置,官府大費周章地給他們分地圖什麽?”孟青問,“時日一久,那些荒置的田地會不會又淪落到變賣的下場?”

常縣令被問住了,他沈默下來。

“常縣令沒想過這個問題嗎?如今我提出來了,你有沒有什麽解決的辦法?”孟青發問。

“下官聽聞郡夫人有意讓曾為佃農的農戶遷去別的地方生活,不如將荒置的田地租給他們?一來荒置的田地有人耕種,二來也可避免戶數流失。”常縣令回答。

“租地的農戶要交一半的出產作為租子,歸自己的一半糧食在交了糧稅和絹稅後,餘糧只夠糊口。長此以往,隨著家中人口增加,他們的負擔會越來越重,家底會越來越薄,一輩子都無法脫貧。”孟青失望地看著他,“常縣令,我理解你們升遷心切,可也不能把升遷的希望都托付在水利一事上。你們男人在寒窗苦讀後取得功名只為圖名利和權勢嗎?人活一世,就不圖有x番作為?為官為士者,在踏入官場時,肩上就擔上了責任,你是父母官,承載著黎民百姓的希望。黎民百姓不曾讀過書,沒有開智,你需要替他們尋找一個長久的生計,讓他們的日子越過越好,讓他們的後代有讀書開智的希望。”

常縣令氣憤,卻又反駁不了,最後只能質問:“郡夫人,您是不是在給自己找托詞?您無法給下官一個確切的承諾吧?”

孟青嘆息,這人真是沒救了。

“懷州的水利工事最少還要持續六年,河內縣之後是否能輪到武陟縣,還要看武陟縣和武德縣誰能爭個輸贏。常縣令要是等不了,我給你支個招。”孟青在書桌上找到幾張紙遞過去,“韭菜是個一勞永逸的作物,種一茬能收好幾年,也不用精心打理,荒置的下等田可用來種植韭菜。我會安排牙行出價收菜,到了秋季,韭花還能做醬,牙行也收韭花醬。這對農戶來說能多一門進項。種植生姜也可,沙田適合種姜,四五月種,冬月收,剛好跟農時錯開。方法交給你了,你若是不能讓農戶富起來,你就給我在武陟縣再蹲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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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的城市下雪了,真冷啊。

算了算了,今晚不更了,明晚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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