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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望舟拜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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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七章 望舟拜師

孟青面露猶豫, “你確定要這麽做?”

杜憫興奮地點頭,“鄭宰相不是有言,我若上門道歉, 必讓我顏面掃地,但他是個君子, 做不來糟踐人的舉動, 如今日, 也只是不讓我進門罷了。我自請顏面掃地, 鄭重請罪認錯,讓他達成心願。”

望舟聞言興奮起來, “三叔,你這是廉頗再世啊, 我只在《史記》裏拜讀過負荊請罪的故事,沒想到還能親眼目睹一番。”

杜憫嘴角翹起, 他壓抑著激動低聲道:“他日,我若登頂宰相,這樁發生在杜鄭二相之間負荊請罪的美談也會被後人寫進史書稱頌的。”

望舟連連點頭。

孟青失笑, 她搖頭道:“你別被以後的美名迷昏了頭,還要著眼在當下, 你要是這麽做了,是徹底把鄭宰相給架在火堆上烤了,這是真正得罪人。在大局未定之前,他不會感激你, 甚至仇視你。”

杜憫皺眉幾瞬,“要是說不在乎他是否仇視我是不可能的,但如果我拒絕做巡撫使替他效命,我跟他以及世家的關系也就這樣了。今日我可以拒絕, 因為我才升為懷州刺史,我不主動向二位聖人請命,鄭宰相動不了我。可過個三五年就不一定了,除非是讓他在三五年內倒臺,無法插手我的仕途。”

“這倒也是。”孟青點頭,杜憫已經任上州刺史,在十年內,他只要把懷州另外四縣的農業和水利整修妥善,下一步就是入朝堂任尚書。他是向上走的,而鄭宰相已在頂峰,坐不穩就要跌下來。鄭宰相目前的狀態已經是搖搖欲墜了,一著不慎,杜憫保不準還成了鄭宰相的上官。鄭宰相若一時想左了,心胸狹隘一次,就會朝杜憫下手,拽著杜憫也跌下去。

思及此,孟青不由想到鄭宰相今日的舉動,他是單純想讓杜憫作為他的打手替他破局,還是要拽杜憫下水?

“二嫂,你猜鄭宰相知不知道我們的意圖?”杜憫問,“你替他獻言獻策是真,但背後的意圖他會不清楚?女聖人的條件讓他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你說他有沒有過遷怒你的沖動?”

孟青沈默。

“這種靠虛假的情分維持的太平不要也罷,我們跟他鑼對鑼、鼓對鼓地以利益交往,利同則合作,利散則相互做局。”杜憫提議,“二嫂,你覺得這樣行嗎?”

“行。”孟青點頭,“此舉若能將他徹底拉下水,他對我們有再多的怨恨,到了最後,一定是謝我們的。”

“這麽肯定?你又做什麽夢了?”杜憫探究地問。

孟青斂起笑瞥他一眼。

“快到安樂坊了吧?”杜憫忙去拉窗簾,立馬老實了。

孟青抱臂不吭聲。

望舟的目光來回轉悠,這又是什麽秘密?他怎麽好似沒聽聞過?

接下來的車程一路安靜,好不容易到了安樂坊的李府,杜憫逃似的率先下了馬車。

望舟隨後,他背對著馬車沖杜憫幸災樂禍地露出個笑,占著下車的位置扶他娘下來。

杜憫去叩門,“我乃懷州刺史杜憫,和吳郡夫人受鄭宰相示意前來拜訪李老大人,不知李老大人可在家。”

門房開門將三人迎進門,隨後有小廝去傳話。

孟青和杜憫帶著望舟在待客廳坐了半柱香的功夫,李老大人帶著一個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老大人,五年不見,您精神頭不減啊,跟我頭次見您時幾乎沒有差別,一點不見老。”孟青起身相迎,雖有恭維之意,但驚訝是真的,這個老大人精神頗好,看著最少還能活十年。

“郡夫人,你越發雍容了。”李老大人回敬一句,他看向走過來見禮的杜憫,道:“老朽對杜刺史聞名已久,今日一見,果真是個俊才。”

“老大人過獎了。”杜憫謙遜一笑,“老大人沒有因為傳聞對晚輩另眼相待,是晚輩之幸。今日晚輩與家嫂攜舍侄上門拜訪,還望舍侄能入老大人的福眼,成就一段師徒緣分。”

“晚輩望舟見過大人。”望舟上前行禮。

李老大人一把握住望舟的右手,他摩挲兩下松開手,跟身側的長子說:“掌心有繭,手掌有力,是自己動手做過木工的,你帶下去考察一番。”

“隨我來。”

“這是我大兒子,是將作監的將作少匠。”李老大人介紹,他看向望舟,問:“孩子,知道將作監是什麽地方嗎?”

“回大人,將作監掌宮室、城郭、陵墓等大型工程。”望舟雙眼放光地看向李少匠,“少匠大人定極有本事。”

李少匠沒什麽表情,“隨我來吧。”

望舟沖李老大人又行一禮,他揣著忐忑和興奮離開了。

“二位,入座喝茶。”李老大人招呼,“我年歲大了,精力不濟,沒心思再教徒,原是不想答應的。但鄭宰相先後來了兩趟為你們說情,托我替他還個人情,我不得不松口。小郎君在這方面若真有天賦,我可以收下他,但只占個師名,日後主要由我大兒子給他布置功課。”

“我了解,出了這道門,我會叮囑望舟,他的老師只有您一人。”孟青聽出裏面的門道,李老大人早x已致仕,他晚年無趣收個有天賦的小徒逗逗樂子,無可厚非。但李少匠還在朝堂為官,他若跟望舟有師徒的關系,對政見立場可能有影響。

“小郎君怎麽會對房屋營造之事有興趣?”李老大人轉移話題。

“我娘家是做紙紮明器起家的,他自幼生活在紙馬店,見得多了,對折紙和編織有興趣,六七歲的時候就自己琢磨著用紙和麥稈搭建屋子。”孟青講解,“後來有幸來到您家裏,從您這裏得到一方書單,他有了專業的書本做指引,越發有了興趣。說來您是他的引路人,想著可能是緣分,我這才托鄭宰相為我們說情。”

“這還真是有緣分。”李老大人沒想到是這個緣故。

又聊了半個時辰,李少匠才帶望舟過來,他沖他父親頷首。

“國子監十日一休,一休一日,每月的旬休,你來我這兒領功課。每年的五月有一個月的田假,九月還有一個月的授衣假,這兩個長假,每個假我只給你十天甚至更少的時間讓你跟家人團聚。”李老大人說,“若是沒有意見,這就去準備拜師禮,擇日不如撞日,今日就把頭磕了。”

孟青斂起眉頭,如此一來,望舟跟家裏人相處的時日就少了。

望舟克制著沒去看他娘,他思索幾瞬,撩起衣擺跪了下去,“徒兒望舟拜見師父。”

“我出去一趟。”杜憫立馬去準備拜師禮。

李老大人扶起望舟,他摘下手上的玉扳指遞過去,“今日起,你是我李從道的第八個弟子。”

望舟又一拜,他攥著扳指站了起來。

“有你師父收留你,我也不用在洛陽賃房子了,你也沒空回家住。”孟青開口,“老大人,我這個兒子日後就托給您關照了。”

李老大人對望舟自己決定拜師的舉動挺滿意,說:“日後他休假了就住我這裏,你們來看他,就來我家。”

“多謝您。”孟青說不出是什麽感覺,替望舟高興,又很舍不得他。

過了一會兒,杜憫帶來了拜師禮,望舟又敬了茶,這個倉促的拜師環節就結束了。

三人在李府用了一頓午膳就離開了,回驛站的路上,三人都有些沈默。

“我和你爹會帶望川和喜妹常去國子監看你,一個月至少一回。”孟青說,“要是趕到你休假,你來這兒領了功課,就跟我們去驛站住一晚。”

望舟“嗯”一聲。

杜憫拍拍望舟的肩,笑著說:“大侄子,長大了啊,當時下跪拜師的那個利落勁有我當年的風範。我還以為你小子要扭扭捏捏地擺個臭臉,等你娘給你拿主意。”

“今日的這個機會得來不易,我能通過考核,是我娘為我鋪了五年的路,我如何能辜負她。”望舟目視前方,他盯著晃動的車簾,說:“當年從吳縣到長安,千餘裏的路,我爹娘都沒丟下我,如今只不過是從懷州到洛陽罷了,我知道我爹娘一定會尋到機會來陪我。”

孟青在他頸後撫一把,“對,你只管向前跑,爹娘會一直跟在你身後。”

杜憫看得眼紅,他哼了一聲。

望舟翻個白眼。

馬車回到尹府,車一進門,望川和喜妹就迎了上來,杜黎跟在後面,見馬車上的三人依次走下來,他開口問:“怎麽樣?”

“我沒能跨進宰相府的門,望舟跨進了李府的門。”杜憫回答,“過幾天我們走的時候,望舟要留下來,等到了六月,國子監裏的夫子休假結束了,我們再來替望舟辦理入學。”

“啊?我哥不跟我們回去了?”望川苦了臉。

“沒人管著你了,這不是好事?”望舟問。

“也對。”望川點頭,話落,後背就挨了一掌。

“大哥,我替你看著二哥。”喜妹自告奮勇。

“那就辛苦喜妹了。”望舟蹲下身抱起喜妹,“走,我們去找你小舅說話。”

望川湊到孟青身邊,孟青指指望舟的身影,示意他跟上去,“你哥再回去要等到九月了。”

望川大驚失色,“九月?”

孟青點頭。

望川立馬追了上去。

前院只餘三個大人了,三人聊一會兒,一起出門去集市上尋找荊木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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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晚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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