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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收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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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收監

摻和圍毆的百姓越來越多, 許刺史躺在了眾人腳下,他失了理智,如游蕩在亂葬崗的瘋狗, 逮著誰罵誰,罵老百姓豬狗不如, 罵冷眼旁觀的竇禦史和巡撫使黑心腸枉為人。

漸漸的, 他高昂的叫聲淪為呻/吟聲, 怒罵轉為求救。

竇禦史沈著一張臉, 他緊緊地盯著下方混亂的場面,在夾縫裏看見血色時, 他開口叫停。

巡撫使從始至終未說一言,在混戰的人群散開, 許昂的身影露出來時,他臉上飛快地閃過一抹笑。

孟青瞥見了, 她迅速目光回轉,在巡撫使的眼睛裏發現了尚未消散的戲謔之意。

巡撫使發現有目光盯著他,他看過去, 見孟青看向他身後,他轉過身, 看見杜憫忙著端正神色,上揚的嘴角卻暴露了他的心思。

“大人?”杜憫尷尬一笑。

巡撫使哼一聲,他回過身,看向臺階下。

許昂身上的錦衣被撕扯得稀爛, 暴露的皮肉上布滿腳印,腳印下散布著帶血的抓傷,臉上、脖子上遍布撓痕,半邊臉被頭上淌下來的血染紅。

折沖都尉是習武之人, 最懂外傷,他檢查一番,說:“鄉親們心裏都有數,沒有下狠手,都是一些皮外傷。”

許昂氣得推他一把。

折沖都尉卸了勁,順勢後退好幾步。

竇禦史見了,他呵斥道:“許昂,老實點,再鬧板子伺候。”

許昂站了起來,“我對你有印象,河南竇氏一族的人是吧?你今日如此欺辱我,我記住了。”

“記住又如何?又要拉出你當宰相的爹來嚇唬人?實話不瞞你,本官動身前去宰相府拜訪過許宰相。你猜他如何回答的?令尊請托我為他清理不忠不孝的逆子。”竇禦史面露失望,許宰相太識相了,都快死了,竟沒多少慈父之心,也不為親子抗爭一二。

許昂臉上強裝的鎮定再也維持不下去了。

“李司馬和五曹參軍是你下令殺的?”竇禦史發問。

“五曹參軍都被殺了?”圍觀的人震驚。

“我爹被殺了?”司法參軍的兒子大哭,他悲憤大罵:“許昂,你畜牲不如,我爹為你做了多少虧心的事,你竟然殺了他……你豬狗不如,罪該萬死,死後無葬身之地!”

許昂大笑出聲,他面向竇禦史,挑釁道:“對,就是我下令殺的,這群狗賊想要叛主逃跑,該殺。你要謝我,要不是我,他們已經逃之夭夭了。”

“竇禦史,青天大老爺,請您為我做主啊。”一個身形瘦削的婦人沖出來跪倒在地,“民婦的娘家在城南下窪子村,五年前我爹娘健在,還有五個兄弟,家中良田四百餘畝,卻不幸被許刺史看中,他派人上門強買,我爹不肯答應,兩天後一場大火,全家二十七口人一夜斃命……”

她含冤大叫,滿眼含淚地哽咽訴說:“祖孫三代人,我最小的侄子才過完滿月,二十七口人,一個都沒逃過,全死在火海裏。當晚救火的村民說聞到了火油味,還說沒聽見求救聲,民婦懷疑我爹娘他們在起火前就被人殺死了。我去報官,要求仵作驗屍,可驗屍的結果是一家老小全被嗆死。我不信,因為先前聲稱聞到火油味的人證也改口了,他們一定是遭到了威脅。竇大人,請您為民婦做主,重審五年前下窪子村失火案。”

竇禦史失了冷靜,他一把拽住許昂的領口,“是不是你做的?”

許昂不開口。

“查,立馬給我查,當年的四百餘畝地如今在誰手上。”竇禦史怒吼,“當年斷案的縣令是誰?”

“是我……”於縣令臉色灰敗,神色卻很平靜,懸著的另一只靴子落地了,他不用再提心吊膽了。

“罪人當年收了錢守官送去的五百貫封口費,將這個殺人縱火案判為失火案。”於縣令交代,他走下臺階跪著:“我有罪,我伏法。”

杜黎猛地上前兩步,他從背後朝於縣令猛踹一腳,於縣令身形一晃摔下去x,一頭磕在青石板鋪的臺階上,當場見血。

“該死的東西,畜牲!”杜黎指著他大罵,“一窩畜牲!平頭老百姓的命不是命?由著你們肆意踐踏?他們安分守己地種地,收了糧積極交稅,農閑時賣力服徭役,他們犯什麽罪了?就是不肯賣祖祖輩輩賴以為生的田地,就要被你們害了命!”

杜黎看到李司馬和五位參軍的屍體沒感覺,卻在聽聞他們迫害老百姓時氣得渾身發抖。他看一圈,走向石獅子上拴的馬,他拿下馬鞭大步朝許昂走去,拿出以前刨地幹活兒的力氣,狠狠朝許昂抽去。

竇禦史不著痕跡地退了兩步。

許昂被打得倒地打滾。

“好!打得好!狠狠地打!”圍觀的人叫好。

“杜郎君,住手吧。”巡撫使開口,“你打的都是皮外傷,不中用,讓侍衛上手。行刑,五十鞭,一鞭都不能少。”

侍衛聞言,立馬去門房子裏擡出長凳,把於縣令和許刺史都給綁在長凳上,同時受鞭刑。

馬革編的鞭子硬如鐵,一鞭子下去,暈過去的於縣令立馬清醒過來,但被堵了嘴,想叫都叫不出來。

侍衛行刑,鞭鞭不見血,但過了二十鞭,血從皮下往外滲。

三十鞭,於縣令又暈了過去,許刺史肉厚,還清醒著,但已無力掙紮。

四十鞭,許刺史也暈死過去。

五十鞭,地上的土被血水泡發。

行刑完畢,另有侍衛提兩桶冷水出來澆下去,於縣令和許刺史幽幽轉醒,兩人有氣無力地呻/吟著。

在他們受刑時,竇禦史又聽了兩樁冤案,一是何參軍強占人妻,二是一樁仇殺案,殺人者卻沒被收監。

“河內縣的官員全部收監,本官一一來判,我倒要看看他們皮下是官還是匪。”竇禦史憤怒地說,“諸位鄉親,十日內,有冤情的速速來衙門遞狀子,本官親自審案。”

巡撫使看杜憫一眼,說:“竇禦史,你又沒任過縣令一職,斷什麽案?讓杜長史暫代河內縣縣令一職,他曾任河清縣縣令,讓他來審案。”

竇禦史這會兒連杜憫都有些信不過。

杜憫心知這是一個在河內縣百姓面前揚名立傳的機會,他開口請命:“還請竇禦史和父老鄉親們放心,杜憫一心為公,絕不徇私,定公正斷案。”

“竇禦史,你去充當縣令了,這一攤子都交給我?”巡撫使指指背後的刺史府,“你可是主審,我是協從。”

“罷,那就由杜長史暫代縣令一職。”竇禦史指四個侍衛,“你們去協助杜長史辦案。”

“是。”四個侍衛領命。

“走,跟我去逮捕人。”杜憫也擔心縣衙裏的胥吏聞聲跑路了。

孟青想了想,她站出來說:“我插個話,即日起,青鳥書館無償代寫狀子,有冤屈者,若尋不到狀師,可去青鳥書館。”

“我等從今日起,日日去書館坐館,代寫狀子,為民請命。”人群裏的書生大喊。

“還有我。”

“我也去。”

“我們都去。”

人群裏的文人接連響應。

“走,這就去。”孟青號令,“有冤屈要報案者,請跟我們走。”

杜憫帶走一撥人,孟青又帶走一撥人,刺史府外擁堵的大街頓時可供人通行了。

“散了啊,都散了,不要影響大人們辦公。”侍衛疏散人群。

“許刺史會被判死刑嗎?”有人問,“他爹會保住他的命嗎?”

“耐心等消息,朝廷會判的。”侍衛回答。

竇禦史瞥一眼哎呦連天的兩個人,吩咐道:“請個大夫,保住他倆的命,別讓他們死了。”

“是。”侍衛領命。

“給他們紙筆,讓他們自寫口供。”竇禦史點了點崔瑾、趙參軍以及錢守官等人,他囑咐道:“分開關押,不要讓他們串供。”

“楊都尉,是弘農楊氏的楊嗎?”巡撫使走下來問。

“回大人的話,下官的確出自弘農楊氏。”折沖都尉回答。

“你今日表現不錯,杜長史能請動你,本官姑且相信你跟他們不是蛇鼠一窩,接下來我給你派個任務,你帶兵把刺史府、司馬府和六曹參軍的府邸給圍了,案子不了結不撤人。”巡撫使吩咐。

“他也收了我的錢。”許昂插話。

“他是誣陷,我沒有收過。”楊都尉冷靜地反駁,“軍政分家,我手上有兵,他不敢對我下手。因軍不涉政,我恐他害我,這些年下官明知懷州有異樣,但沒敢過問,還請大人責罰。”

巡撫使選擇相信,他跟侍衛說:“把許昂帶下去,讓大夫下最烈的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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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12點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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