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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籌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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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籌款

“主子, 吳郡郡君求見。”隨從來報。

“她?為何事?”許刺史正在跟美妾廝混,壓根不想出門,“讓大夫人出面接待。”

“孟郡君聲稱是為公務。”隨從又說。

“讓她等著。”

“是。”

孟青在前衙等了半個時辰, 晚霞都出來了,許刺史還沒來, 她有了離意。

“天要黑了, 我先回去, 明日再過來。”她出門跟下人說。

“什麽事這麽急?”許刺史從廊道裏過來了, “本官還是頭一次見傍晚上門拜訪的客人。”

孟青看一眼天,心說要不是他耽誤, 她這會兒已經到家了。

“大人見諒,是我失禮了。”孟青歉意道, “我是一時激動,盼著跟您匯報好消息, 這才迫不及待地登門拜訪。”

“好消息?進來說。”許刺史率先走進公房,“什麽好消息?”

“頭一次來見您時,您有意讓義塾捐款建紙坊的, 可我頭上壓著大山,不敢擅自行動, 只能讓您破費了。”孟青敘述前情,“今日我突然萌發一個籌款的主意,名目已經有了,就是需要您助我們一臂之力。”

許刺史看她兩眼, “還籌什麽款?五萬貫還不夠建紙坊?”

“多多益善,錢財充足,紙坊能往大了蓋。”孟青解釋,“再有五日是小兒的周歲宴, 我打算以為他祈福的名頭,將宴會上收的禮金捐給懷州紙坊,同時,我以吳郡郡君的身份會再捐一筆,我還號召我弟妹以她父親的名頭捐上一筆。但我擔心我和吏部考功侍郎的名頭不夠響亮,無法號召宴會上的賓客以及河內縣的鄉紳、商人捐款,這才想搬出您這尊大佛壓陣。”

許刺史下意識考慮這筆籌款能不能落到他手上,同時又考慮紙坊往大了蓋,能招收更多的人手賺更多的錢,最後還是他的。

“行,那天我會到場。”許刺史答應下來。

“您打算捐多少?”孟青追問,“容我大膽地說一句,您的捐款會是這場籌款的上x限。在懷州,您是第一人,誰都不敢越過您,捐款也同樣,誰都不敢壓您一頭。”

“五千貫吧。”許刺史說。

孟青面露為難,她妥協道:“那青鳥紙紮義塾捐個三千貫,我再捐一千貫,不能越過您了。”

“你原本打算捐多少?”許刺史問。

“河內縣的青鳥紙紮義塾賬面上還有五千貫的盈利,我原本打算一起給捐出去,再加上我的捐款和我娘家以及尹侍郎的捐款,湊個一萬貫。”孟青回答,“畢竟這場籌款是我發起的,我要是扣扣搜搜的,豈不是明晃晃地告知眾人,我要誆他們的錢?”

許刺史沈默,他在心裏默念這些最後都是他的,他掏出去的是他的,別人給的也還是他的。

“你是主家,我不能越過你,免得搶你的風頭,我也捐一萬貫吧。”許刺史說,他自言自語道:“是不是太多了?我一年的俸祿才一千貫。”

孟青不回答。

“罷了。”許刺史想起他爹的名聲,他爹為了巨額彩禮將女兒嫁給嶺南蠻酋,他身為他爹的親兒子,手頭富裕不足為奇。

孟青看他兩眼,說:“大人若是不改主意,我這就回去了,天要黑了。”

許刺史擺手,他不痛快地說:“你來河內縣不足十天,從我手上撈走了六萬貫錢,在這之前,從沒有這種事。”只有他從旁人手上撈錢的事。

“我要叫冤了,我一文錢都沒撈到,還倒貼不少。”孟青也面露不痛快,“我來河內縣不足十天,操心又破財,一心為刺史謀劃,我何曾得了便宜?大人如果不願意,您開口叫停,一切重回原樣就好了。”

“我說一句你還十句,走走走,沒事不要往我眼前來。”許刺史趕人。

孟青立馬起身走人。

許刺史氣得拍桌,“刁蠻商女!”

孟青聽見了,但無所謂,她目的達到了,心裏高興著呢。

走出刺史府,孟青看見石獅子旁有一道人影,手上提著一盞燈籠。

“可算出來了。”杜黎上前,“走,回家。”

“我就知道是你。”孟青小跑兩步。

長史府裏,孟父孟母和兩個孩子還有尹采薇都在正堂等著,見人回來了,立馬傳飯。

“二嫂,許刺史怎麽說?”尹采薇迫不及待地問。

“同意了,他要捐一萬貫錢。”孟青嘻嘻笑,“我都出馬了,保準沒問題。”

尹采薇拜服,“一萬貫?許刺史還挺舍得。他真給?還是僅僅擔個名?沒說籌款後再把他的錢還給他?”

“那也太上不了臺面了,還是個大官,忒丟人。”孟父開口。

“我爹是商戶,他爹是宰相,我是新封的郡君,他是一州刺史,我是個女人,他是個男人。不論從哪個角度來說,他就是有這個念頭,也不會付諸行動,自尊讓他在我面前開不了口。”孟青言辭鑿鑿道。

“二嫂看人心的本事了不得。”尹采薇不想佩服都不行,也難怪杜憫會唯她馬首是瞻。

孟青笑笑,“吃飯吧。”

飯後,一大家子坐在一起商量一會兒,便各自回屋了。

之後的日子,一家人分頭行動。

尹采薇負責寫帖子通知賓客更改赴宴的地點。

杜黎出面聯系畫舫、酒肆和食肆。

孟青負責采買下人,望舟需要一個書童,她需要一個替她在外行走的管家,還有針線娘子、粗使仆婦,以及兩個隨身婢女。

孟父孟母著手買宅子搬家。

望舟則是自己嘗試著為自己尋找念書的書院。

望川在家忙著探索長史府。

時間一晃來到周歲宴的前夕,一切準備妥當,杜憫也趕回來了。

杜憫知道了孟青的計劃,他當晚喜不自禁地敬孟青三杯酒。

*

五月二十二。

辰時末,長史府的主子帶著府裏所有的下人來到沁水渡口,兩艘畫舫已經在渡口等著了。

孟父帶走一部分下人登上負責運送席面的畫舫,孟青新買的管家留在渡口負責散播消息,餘下的人都登上待客的畫舫。

半個時辰後,六曹參軍帶著各自的家人乘車來到渡口,杜憫帶著杜黎下船迎接,並為雙方介紹。

孟青在畫舫上等待著,賓客上船,她將女眷請到二樓,男賓留在一樓的甲板上。

稍晚一柱香的功夫,河內縣縣令、縣丞和主簿等人攜家眷到了。

再接著是司馬、別駕及其家眷,最後是許刺史攜家眷。

賓客到齊了,畫舫緩緩離開渡口,駛向外城。

孟青在樓上招待女眷,她望著窗外的河岸,說:“近些日子太熱了,除了一早一晚,壓根出不了門。河上涼快多了,畫舫一動,風吹進來,徹底感受不到暑意了。”

刺史夫人頷首,“今日這個安排好。”

其他人紛紛出聲讚同,縣令夫人恭維道:“上了畫舫,我都不想回去了。懷州的天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連著三年了,一入夏就不下雨了,把人熱得提不起勁。”

“今日在畫舫上多歇歇,我安排的都有房間,午後可以在畫舫上睡一覺,等太陽下去了再下船。”孟青接話,“我來的時日短,正好借這個機會賞一賞河內縣的風景。”

“真備好了房間?這一艘畫舫有幾間內室?”別駕夫人問。

“還有一艘畫舫,吶,那個就是。”孟青看見了早半個時辰離開的畫舫,“那艘畫舫是運送席面的,菜肴都備好了,看來要開席了。諸位夫人,還請隨我移步一樓,觀我兒抓周禮。”

一行人下樓。

杜黎見人下來,立馬吩咐下人擺置抓周要用的東西。

甲板中間騰出來鋪上紅布,抓周用的筆墨紙硯、書籍、官帽和木刀小弓一一擺上來。

杜憫取下腰間掛的半塊兒銀魚符放上去。

望川被杜黎抱了過來,孟青把孩子接過來放在紅布上,說:“今日望川一歲了,這是你的周歲宴,大夥兒都來為你慶生,高不高興?你看看地上的這些東西,喜歡什麽?拿一個。”

望川只聽懂了最後一句話,他自己撐地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看了一圈,他蹣跚走幾步,一屁股坐下去,一手抓住明晃晃的銀魚符,一手抓住他喜歡撕的書。

觀眾應景地說起喜慶話。

孟青俯身抱起望川,說:“今日感謝諸位賞臉,不顧酷暑來參加我兒望川的周歲宴。望川生於酷暑天,去年也是大旱的年景,跟今日一樣,酷暑難耐。他落地就受酷暑之苦,但他生於富貴之家,年紀越大越享福,越是如此越要惜福。為了給他積福,今日他周歲宴上收到的禮金和禮物,我會以他的名義捐獻出去。”

船上的賓客一靜,隨即有人誇孟青有顆慈悲心。

“今日宴會上的所得不是捐給寺廟,而是捐給懷州紙坊。”杜憫開口,“十日前,我從刺史府拉走二十餘車的錢前往溫縣,就為蓋作坊建紙坊。我已經請示過許刺史,以溫縣為例,從今年起,溫縣的農戶只種一茬冬麥,甚至不種也可,缺水幹旱的田地都用來種麻,苧麻收割之後用來做紙,紙會銷往各個州的義塾。”

許刺史點頭。

“這座紙坊是官有作坊,許刺史有意向聖人請令,讓這座與義塾互通有無的紙坊隸屬懷州刺史府。日後紙坊的盈利用以治理懷州段的黃河,我們要為不再向朝廷伸手要錢而努力,也為改善懷州農業和商業。”杜憫繼續說,“但考慮到朝堂上大臣會不同意,我們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準備,建紙坊的錢先由懷州承擔,錢是許刺史私批的。”

許刺史皺眉,隱約覺得不對勁。

“我來河內縣時經過溫縣停留了幾日,溫縣連年受災嚴重,農戶吃不飽肚子還要賣力挑水澆地,一個個瘦如骷髏,城裏生意雕敝,擺攤開鋪的商人各個拉著臉盯著過路的人,活像要啃人,說實話,有點可怖。如果紙坊得以建成,溫縣的百姓有救了。”孟青迅速接過話頭,“今日是我兒的周歲宴,借著他的名頭,我們在此相聚,但商議的事不為他,而是為百姓抱薪。我作為發起人,率先以吳郡郡君的名頭向懷州紙坊捐贈二千貫。”

“我是吳郡郡君的母親,也是孟家紙馬坊的當家人,我捐二千貫,為維護她的憐民之心。”孟母開口。

“我捐二百貫,用於支持我夫君的向民之心。”尹采薇開口,“我父親得知了此事,答應為懷州紙坊尋銷路,並捐贈八百貫,為懷州官吏的自救舉措添磚加瓦。”

“懷州義塾由我打理,它受百姓捐贈在懷州站穩腳跟,如今是該它回饋的時候了,x位於懷州的青鳥紙紮義塾向懷州紙坊捐贈五千貫。”孟青看向許刺史,她笑著問:“刺史大人,您是懷州一州之長,是不是也該做個表率,向在此的諸位以及岸上的富裕商戶和鄉紳地主號召號召,大家齊心協力挽救懷州的民生。”

“是該表示表示,本官在懷州任職十年,這十年的俸祿全部捐出,合計一萬貫。”許刺史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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