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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我敬娘和舅舅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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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我敬娘和舅舅一個……

杜憫離開洛陽後, 孟青他們就從驛站裏搬出來了,在靠近衙門的永豐坊租了一座二進的小院住了下來。這裏離官署近,望舟每日去官署上課都是自己去, 回來的時候會由孟青、孟春或是杜黎去接。因為他們在外忙生意,不一定什麽時候能回去, 為避免望舟回去家裏沒人,他會一直待在官署裏,有人去接才跟著回去。

回家的路上, 孟青牽著望舟的手, 照例問:“今天的課業如何?在你尹爺爺的官署裏待著,有沒有遇到不高興的事?”

望舟搖頭,“沒有,尹爺爺一家對我很好,今天尹奶奶和采薇姑姑還跟我學折紙呢,夫子看過我折的紙, 誇我心靈手巧。”

采薇就是尹大娘子, 她跟杜憫的婚事還沒擺到明面上來,望舟喊的是姑姑, 夫子就是尹家大公子。

孟青點頭, 她又問:“你爹這兩天要回河清縣一趟,你是跟他一起回去,還是留在這兒?”

望舟陷入糾結,他不吭聲。

“是舍不得我和你爹,還是覺得在尹府開蒙的日子更有意思?”孟青問。

“我更喜歡在河清縣讀書。”望舟回答,他在河清縣官署裏的日子更自在,沒有約束,他也不用看誰的臉色。

“我想也是, 在別人家走動總歸不如在自己家自在。”孟青設身處地地說。

望舟連連點頭,他再無顧忌,有點苦惱地說:“對,我也有這樣的感覺,雖然尹奶奶和采薇姑姑對我挺好,官署裏的下人待我也很客氣,但我還是會不自在。下人們湊在一起的時候會議論我,采薇姑姑和尹奶奶也會問我三叔的事,她們以為我不懂,我都知道。”

“跟你爹回河清縣吧。”孟青引導著他說出自己的感受,她替他做出決定。

望舟哼哼幾聲,他靠在孟青身上,耍賴似的由她拖著他走,“可我舍不得你,我回去了就好久見不到你了。”

孟青掏出鑰匙開門,她拖著小尾巴進門,又反手閂上門,說:“再有半個月,你三叔又要來洛陽,到時候你再跟他一起過來。”

“等他來接我,我再回去。”望舟不肯走了,“我要在洛陽再留半個月。”

孟青看他一眼,“決定了?”

望舟點頭。

“好吧,我又能多陪你半個月了。”孟青露出笑,“我也是舍不得你的。”

望舟的眼睛瞬間泛起光,他眉飛色舞地笑起來,得意地說:“我就知道!”

“噢?你看出來我很舍不得你?”孟青笑著走進竈房。

“對,你讓我跟我爹回河清縣的時候,眼睛都要哭了。”望舟誇張地說。

“這都被你看出來了?”孟青不否認,“晚上吃不吃蛋炒飯?”

“吃!要多倒點油。”

“你抱著油罐子喝油算了。”孟青嘀咕一句,“你留意著門,你爹和你舅舅回來了,你給他們開門。”

望x舟應一聲,他把書袋放回屋裏,自己一個人在院子裏蹦蹦跳跳。

蛋液倒進油裏煎的時候,杜黎回來了,望舟跑去開門,門一開,他聞到了羊肉湯的味道。

“爹,你買了熟羊肉回來?”

“對,免得你娘再做菜。”杜黎聞到蛋香氣了,“你娘在煎蛋?”

“對,她要給我做蛋炒飯。”望舟高興地說。

杜黎把一罐羊肉湯送回竈房,問:“除了蛋炒飯還有什麽?”

“再煮點面湯?”孟青把甑鍋裏的剩米飯倒進陶釜裏,說:“米飯還剩不少,夠我們四個吃。少吃點幹的,多喝點稀的,再吃碗羊肉,都能吃飽。”

“行。”杜黎走去竈前坐下,他摟把碎柴塞進竈膛。

不一會兒,孟春也回來了,還帶回來一籮畢羅。

孟青一看,得嘞,明早的早飯都有了。

面湯煮好,一家四口坐下吃飯,望舟吃煎得發焦咬著咯嘣響的蛋炒飯,孟青嫌油大,要在蛋炒飯上淋上面湯,杜黎和孟春嫌幹但不嫌油,還用羊肉湯拌蛋炒飯。

“洛陽的生意要比河清縣的生意好做,這才開業半個月,已經有三四十個顧客上門了。”孟春說,“今天又接了兩單生意,客人一上門,就問店裏的明器跟陳大人葬禮上的紙紮明器是不是一樣的。”

“洛陽富人多,紙紮明器焚燒的時候看著花哨,扛著紙紮明器進進出出看著也熱鬧,不缺錢的人家,大多願意跟個風,讓面子上更好看點。”孟青說。

杜黎吞下嘴裏的飯,說:“我有個提議,義塾和紙馬店是不是可以做一部分便宜的紙紮?比如紙人不用上色,三牲也不用做防水防潮,價錢降下來賣給平頭老百姓。商人中有利薄的小商販,胥吏中有俸祿低的小吏,農戶中也有田地少家底薄的小農,這一部分人家,買不起陶器和漆器做陪葬品,紙馬店裏目前有的紙紮明器,對他們來說也有壓力。”

“我走之後,又有客上門了?”孟青了然。

“對,一個小商販,想給他娘置辦明器,每一樣明器都問清價格,最後盤算了又盤算,只定了兩個紙人。”杜黎點頭。

“我正好有個計劃,你們仨聽聽。我想買下一座染坊,做彩色的紙紮明器,尹明府也說可以一試。”孟青說,“地主、鄉紳和商人,他們對紫色的紙馬、黃色的紙牛、紅衣紙人、彩色的紙樓幾乎沒有抵抗力。我敢斷定,彩色的紙紮明器一現世,必定大賣。相應的,黃銅紙馬和黃銅紙牛這些琉璃狀的,可以做成附帶經文的,會更受權貴喜歡。最後再做一批原色的紙紮明器,價格標得最低。如此一來,紙紮明器分為三等,貧、富、權貴三個等級的顧客都包攬了。”

孟春頭一個點頭,“好主意。”

杜黎也點頭,“只要不違制就行,是能大賣。”

望舟最後一個點頭,“娘真聰明。”

孟青笑笑,“既然都同意,杜黎明天回河清縣運錢過來,孟春幫我留意想要轉手的染布作坊。”

杜黎下意識看向望舟,也有順道送他回去的念頭,但想了想什麽都沒說,他更想讓望舟留在他和孟青身邊。

“最後一個問題,就是作坊的歸屬問題,小弟,我想把作坊落在你名下。”孟青說,“不止作坊,我還想一舉買下一座紙坊,也打算落在你的名下。不過紙坊緊俏,想要遇到轉手的紙坊要等待緣分。”

“這、這不合適吧?”孟春緊張,他低聲說:“姐,你拿公賬上的錢買染坊,然後落在我名下?這不犯事?”

“今年沒有公賬,賬上的錢隨我開支。鄭尚書在信上都寫明了,今年不用交賬,他也不查賬,意思就是我們可以昧下今年的盈利。其實這是他給杜憫為他效命的獎賞,想著他拿一部分,我拿一部分。”孟青說,“不過我不打算這麽做,賬還是要記的,我要賺錢但不能貪汙。今年的盈利我用來投資,明年再把這筆錢還回來,有借有還,就是在賬本上沒有記錄。”

“我記得鄭尚書在信上催促你要加快辦義塾的腳步,他要的是這種投資吧?”孟春小心地問。

孟青推他的頭,“你是真愚,他不這麽寫豈不是給我們留把柄?都點明不交賬不查賬了,意思就是錢隨我們拿。”

孟春看向杜黎,杜黎點頭。

“其實還有另一層意思,明年或是後年,禮部可能會安排一個專門管賬的官員,到時候我再用錢就沒這麽隨意了。趁著這個機會,我要用錢置辦自己的資產。染坊和紙坊落在你名下,紙坊生產紙送到染坊,義塾再從染坊買紙,你我從中獲利。”孟青解釋,“你擔名,具體的事務我吩咐你,你出面去辦,你我五五分利。”

孟春搖頭,“不行,我占個二成利就行了。”

“我出錢你出力,就五五分賬,聽我的。”孟青強硬地說。

“我就出個名頭,實際還是你出力。”孟春堅定地搖頭,“姐,你聽我的,就二八分利。我知道你是不想讓錢傷了我們的感情,但我要那麽多錢做什麽?堆家裏遭賊?還是再以望舟的名義買房?我又能住幾座房?錢在我手上沒處用,你拿著吧,以後望舟給你掙個誥命,你拿這筆錢買房買地,穿金戴銀,總有用處。”

“你也可以把作坊裏的事攬下來,由你一力管理。”孟青說,“從吳縣到河清縣,眼下又到洛陽,這是你經手的第四個紙馬店了,收徒、教徒、買賣,這些事都爛熟於心,不用在這方面費多少心思,不如把心思放在其他事上。我要在洛陽買下染坊和紙坊,你不心動?你可以去河清縣買,也可以培養個得力的下手,讓他回吳縣買染坊和紙坊。”

孟春陷入沈思。

“先拿我的染坊練練手吧。”孟青說,“尋找紙坊的事也交給你了。”

杜黎露出個笑,孟春的得力下手還沒影,孟青已經在培養自己的得力下手了。

望舟把碗裏的飯吃完了,他給自己舀一勺面湯。

孟春被他的動作驚醒,他強調:“姐,二八分賬啊,你八我二。等我真正能掌事了,我們再五五分利。”

“行。”孟青點頭。

“姐夫,你從河清縣回來的時候,把張豆子給我帶來,他是五個仆從裏最穩重的,讓他來守店。另外再開十貫的工錢,看去年收的十個學徒裏,哪個願意離家來洛陽四個月。我打算把教徒的事交出去,一心撲在染坊和紙坊上。”孟春說。

杜黎看向孟青,“要不要從義塾裏挑幾個仆從和學徒帶來?”

孟青點頭,“行,把授徒的事交出去,我也能做旁的事了。”

“你還要做什麽?”杜黎心驚,“孟夫子,我這趟要帶多少錢過來才夠你折騰?”

“帶一萬貫,我還想買下一座民房專門用來囤竹子,順帶把劈竹條的工序分出去,專門雇人劈竹條。義塾裏收的學徒只用學紮骨、壯膘和裝裱的工序,日後他們幹滿三年,出師另立門戶,買紙買竹全從我的作坊裏買。”孟青嘿嘿一笑,“早該想到的,洛陽的人工貴,在河清縣的時候就該這麽做了。等我把這邊的事處理妥當了,我再去河清縣置辦作坊。背靠北邙山,義塾和紙馬店永遠不缺生意,在當地設立染坊、紙坊和竹坊也不會虧本。”

杜黎捏她一把,“真是膽大包天,你就不怕禮部找你的事?”

“有彩色紙紮明器的出現,明年的賬目肯定很好看,我借用一萬貫,一年後還十萬貫,是你你會生氣?”孟青擡手攬住望舟,說:“明年我交十萬貫的賬,重利誘人,禮部估計會忍不住派官吏管轄,到時候我只能拿固定的分利了。我這是留一手,以後我兒子當上官,要用錢的時候我給他拿,絕不讓他走上貪官汙吏的路。”

“舅舅也給你拿。”孟春跟望舟說。

望舟舉起面湯碗,“我敬娘和舅舅一個,所有的話都在碗裏。”

孟青哈哈大笑,她拍望舟一下,“臭小子,你倒是學得快。”

杜黎給兒子捧場,他往孟青和孟春的碗裏舀兩勺面湯,催促道:“快點,別讓我兒子的手舉累了。”

孟青和孟春端起碗,傾身跟望舟的碗輕輕一碰,喝酒似的仰頭幹了碗裏的面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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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認命了,白天寫不完六千字。

12點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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