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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二嫂呀二嫂,我又想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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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二嫂呀二嫂,我又想給……

大夫長吐一口氣, 他鎮定地說:“你搗藥的時候抓錯藥了吧?”

藥童害怕得說不出話。

“這次長個記性,以後可別疏忽大意。好在你及時發現了,沒有釀成大錯, 再去重新抓一副藥。”大夫交代。

藥童楞了楞,他反應遲鈍地悟出大夫話裏的意思, 這是打算糊弄了事?

“我跟杜大人說了,陳大人傷情惡化是由蚊蟲叮咬造成的。”大夫又提點一句,他不管這把斑蝥哪來的, 只要不危及自己的命, 他都當不知道。

藥童點頭,他撿起藥缽,重回藥堂抓藥。

“杜大人在這兒嗎?”杜黎走進藥堂,他看見杜憫了,說:“老三,刺史府來人了, 你快跟我回去。”

杜憫退一步, 他轉身往外走。

“你怎麽又來這兒?”杜黎問。

“他兒子不在,我是他學生, 他如今傷這麽重, 我不守著像話嗎?”杜憫義正言辭道,“大夫說他傷勢惡化,恐有性命之憂,可能沒幾天好活了,剩下的日子我要在他榻前守著。”

“要死了?”杜黎不算驚訝,鄭刺史昨日說的話就沒有再留活口的意思,他探究地看著杜憫,“你不高興?”

杜憫瞥他一眼, 他面帶憂傷地吐出兩個字:“高興。”

“這可不像你正常的反應。”杜黎擡手攬住他的肩膀,低聲問:“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動手腳了?”

“沒有。”杜憫否認,他不打算讓任何人知道這個事。

“真不跟我說?我不跟你二嫂透露。”杜黎說。

杜憫信他個鬼,他抖掉肩上的手,“把你的臭手拿走,死沈死沈的。”

杜黎捶他一拳。

杜憫踩他一腳。

“沒留下馬腳吧?”杜黎正經地問。

“又不是我做的,有什麽馬腳?”杜憫白他一眼,“你怎麽不信我呢?”

杜黎不接腔,“你真確定他活不了幾天?這人跟你爹一樣,都恨你,還總能時不時整出個事害人。可別他都要咽氣了,還要害你一把。”

“他高熱不下,傷口潰爛,已經神志不清了。”杜憫說。

驛站到了,兄弟二人默契地不再談這個事。

孟青在跨院裏招待刺史府的管家,看見一前一後進來的兄弟倆,她起身說:“我三弟回來了,你們談。”

“杜大人,府裏的婢子被慣壞了,跟著小姐多吃了幾個好菜,也把自己當作是臺面上的人物。您可別生氣,大人已經安排人把這不知天高地厚的賤婢發賣了。”管家歉意地說,“大人聽聞後宅的事,氣得大發脾氣,立馬安排我攜禮登門道歉。”

“刺史大人太見外了,道歉不至於,他也不知道這個事,不知者不怪。我明白他的心意,他要是看不上我,哪舍得嫁女給我,提都不會提。”杜憫和顏悅色道,“我本該下山就去見大人的,可藥堂派人傳信,我恩師傷情惡化,恐有性命之憂。他在洛陽只有我一個親近的人,我不能不去守著,這才耽誤了。明日或是後日,等我恩師的傷情穩定下來,我親自上門拜訪刺史大人。”

管家觀他神態,以他看人的本事,杜憫確實不像存有怨氣的樣子。

“您沒誤解就好,大人就擔心您誤解了他的心意……”

“沒有沒有。”杜憫露出笑,“勞你帶句話,杜憫謝大人看重我,單是這份心意都讓我感激涕零,結果不重要。”

“哎,我一定把話帶到。”

“宵禁時間快到了,我不留你用飯,刺史府離這裏不近,你快回吧。”杜憫笑著催促。

管家也露出笑,他笑著離開,出了門籲出一口氣,回到府裏立馬稟報杜憫的反應。

“老仆觀杜大人的態度,不像對您存有怨氣,他還說您肯舍愛女嫁給他,單是這份心意都讓他感激涕零,至於能不能成,結果不重要。”管家覆述杜憫的話。

這番話說到鄭刺史心坎上了,他惋惜道:“杜憫這人我是越看越喜歡,可惜了,他要是換個好點的出身,但凡好一點點,換成個小官之子,這個女婿我都要定了。”

“洛陽城裏出身鄭氏的小官也不是沒有,您再給他介紹一個,當不成女婿可以當親戚。”管家遞話。

鄭刺史是有這個想法,他今日都在盤算了,可小廝帶回了杜憫於佛寺立誓的消息,有這個誓言在,恐不能成。

“我要是硬撮合,在他看來豈不是我鄭氏女嫁不出去了?再則,從本官之女降為小官之女,對他來說何嘗不是一種羞辱?若是讓他心有隔閡,實在是不劃算。罷了罷了,之前沒結親家的時候,他也效命於鄭氏,就算姻緣不成,日後他還是我鄭氏的人。有眼的人都知道他背後站著滎陽鄭氏,從微末之身便投靠鄭氏,聖人又豈不知?”鄭刺史淡了靠親事拉攏杜憫的心思,在他看來,滎陽鄭氏對杜憫來說是可望不可及的靠山,杜憫該巴結這個靠山,而不是靠山一而再地主動靠近。

他唯一惋惜的事是不能掌控義塾賬目,婚事若成,義塾很可能成為他的錢袋子,而非鄭尚書的。但思來想去,義塾也不值得他跟鄭尚書反目。

管家看鄭刺史嘆氣又籲氣,等他面色平靜下來,才接著說:“杜大人被困在藥堂了,說是過兩天再來拜訪您。那個陳參軍在洛陽就他一個親近的人,又擔著恩師的名頭,杜大人只能去守著他。”

“我讓你安排的事如何了?”鄭刺史問。

“今天一早就安排下去了,陳參軍今日用的藥泥裏摻了斑蝥,斑蝥能抑制疼痛,過量就引發傷口潰爛,一開始敷上去他只會覺得舒服,等察覺到不對勁,藥汁已深入血肉,沒有治愈的可能。”管家道明情況,“傷口潰爛必引發高熱,高熱不退,陷入昏迷,五天內,他必斃命。”

鄭刺史擺一下手,管家躬身退下。

*

翌日。

杜憫再去藥堂,陳明章已經進氣少出氣多,滴水不進,大夫說就是熬日子了。

聞言,杜憫打算搬過來守著,他回到驛站讓趙縣令先回河陰縣,“陳大人如今這個樣子,妻兒都不在身邊,我得守著他,總不能讓他孤零零地在異鄉咽氣了。我還要去問問尹明府,像這種情況,陳大人的屍身可怎麽處置。若是停靈在義莊,我得給他準備一副好棺槨,否則也太淒涼了x。”

孟青正要出門看鋪面,聞言,她盯杜憫幾瞬,問:“你是他學生,你不給他披麻戴孝地守靈?”

杜憫面露疑問,他懷疑她被鬼上身了。

“我倒是想,可我也有公務在身啊。”杜憫看向趙縣令,他遲疑道:“尹明府才把信寄出去,離到長安還早,陳大人的兒子趕來得到下個月中旬了……”

“不行啊,你不能在洛陽久留,一個月太久了。”趙縣令不肯,他煩惱道:“按照原本的規劃,我們昨日就該離開的,今日到,明日就能協同治理河陰縣。”

“把陳大人的棺槨安置在義莊也太淒慘了,他是你的恩師呀,你走了心裏也難安,這是一輩子的愧疚,到死都難釋懷。你不如代子扶棺回河清縣,不管是停靈一個月,還是暫且擇墓安埋,等他兒子過來,再啟棺回鄉。”孟青嘴上說著傷懷愧疚,眉眼卻上挑,眼裏精光盈盈,“我跟你二哥還有我小弟這兩日在洛陽城裏轉了一圈,義塾的進貨渠道基本上已經有眉目了,你要是願意,我們三個,噢,還加上你,我們四個為陳大人趕制一批紙紮明器。陳大人客死異鄉已經夠慘了,喪事不能淒涼,你帶著紙紮明器扶棺回河清縣,讓他風風光光地跟你走,去看看你治理的地盤。”

杜憫聽明白她的盤算了,她要借陳明章的喪事讓紙紮明器順理成章地出現在洛陽百姓眼前,他這個代子扶棺的學生也能跟著贏個孝名。

杜憫站起身裝作焦急的樣子來回踱步,再不走走,他都要蹦起來哈哈大笑,陳明章再三以他不孝的名頭出言威脅,卻不想自己的葬禮能為他贏得孝名。

哈哈哈哈世事無常啊!

“杜大人,你二嫂說得在理,你在洛陽多留幾日,處理好陳大人的喪事再回程。”趙縣令不得不開口,他瞥孟青一眼,這婦人心計了得啊,一石二鳥,杜憫為恩師扶棺回任職的地盤,這是一個值得大書特書的美談啊!紙紮明器也能借機順利揚名洛陽。

想到這兒,趙縣令忍不住拍大腿,他長長“哎呦”一聲。

“怎麽了?”孟青問。

“哎!我嫉妒啊!”趙縣令抓起茶碗灌一大口水,他起身捶杜憫一拳,忿忿不平地揚長而去。

杜憫終於露出笑,他走到孟青身前鞠躬再鞠躬,“二嫂呀二嫂,你真厲害,我又想給你磕幾個。”

娘哎!杜憫恨不得磕死在孟青腳邊,這一計比他用糞水害陳明章的命還要解氣。

“我深思熟慮一夜,不如二嫂靈機一動。”杜憫拜服,“我後悔了,我後悔了!我不該臟了我的手,那是最下乘的招式。”

“還說你沒動手腳!”孟青指他。

杜憫沈默一瞬,他低聲說:“二嫂,我前夜想起我在他跟前受的氣和屈辱,怎麽都睡不著,他給我使了好多絆子,沒有你和紙紮明器,我的仕途早斷他手裏了。你別看我這會兒後悔,一時的罷了。他都把刀子遞我手上了,我不捅下這一刀,我到死都後悔,死了都咽不下這口氣。”

“懶得管你。”事情已經發生了,孟青懶得再說。

“沒有留下把柄吧?”她終是不放心。

“沒有。”杜憫悄悄告訴她他是如何做的,他在藥典上看到過金汁會讓傷口發膿潰爛,進而高燒不退。

孟青瞪他一眼,“你別得意,一旦突破底線,一旦輕視人命,你的仕途就危險了。”

“姐,怎麽還沒出來?市令在等著了。”孟春著急忙慌地跑進來。

孟青應一聲,她又打量杜憫一眼,擡腳離開了。

杜憫獨自一人站了一會兒,他跟著出門,打算去給陳明章尋個好棺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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