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父子相殘

關燈
第96章 第九十六章 父子相殘

“老丁——”村長喊一聲, 餘光則瞥著杜憫。

同桌的其他人也看向杜憫,打量他的反應。

杜黎起身,他讓望舟坐在他的位置上, 說:“我們是主家, 怎麽還裝上客人了?我跟我爹去招待官差, 人家跟著老三跑前跑後累了兩天,可不能慢待了。”

話音落地, 他也走了出去。

“也對,是該有個主事人去招呼,是我們疏忽了。”杜大伯像是忘了他兩個兒子在官差身邊作陪,他面不改色地胡說八道:“還是老丁心細,他是杜縣令的親爹,是得由他出面去招待客人。”

“吃菜吃菜。”其他人招呼。

杜憫淡淡一笑, 他拿起筷子先挾一個大雞腿放望舟碗裏, 又招呼說:“二嫂, 八奶和嬸子們的廚藝不錯,你還沒嘗過吧,都挾點嘗嘗。”

孟青順著他的話,把才端上桌還沒動的菜先挾幾筷子在碗裏,免得待會兒被戳得不能吃了。

“紙紮明器在長安也受貴人喜歡?他們跟我們平民百姓一樣,看得上紙紮的明器?”杜大伯看不上她的作態, 忍不住出聲質問。

“對啊,貴人又不是買不起彩陶和瓷器。阿憫, 你就是感激你二哥二嫂陪你上京趕考, 也不該胡編瞎話。”村長心情不爽利,這種場合竟然讓一個女人坐在主位,簡直是打他的臉, 打全村男人的臉。

“你們知道聖人今年年初在泰山封禪的消息嗎?”杜憫問,“聖人下旨大赦天下,這個消息你們總聽說了吧?”

“聽說了,平望鎮下面的一個村,有個關在牢裏的殺人犯都免了死刑,改為充軍,充軍前還回家住了幾天。”村長說。

杜憫又給望舟挾一個鵝翅,他放下筷子說:“這次大赦天下的聖令有一人不被赦免,這人就是前宰相李義府,他數罪在身,前兩年被奪官貶至邊疆,本來趕上聖人泰山封禪能免罪回京的。但去年八月,他兒子的老丈人死了,其子作為女婿,他費重金為丈人大辦葬禮,送葬的隊伍占了七十裏地,當地的縣令出面幫忙張羅都累死了,這個縣令就是河清縣前縣令。”

“河清縣?這不是你要上任的地方?”杜大伯問。

“對,我在長安借紙紮明器聞名,紙紮明器響應的是聖人提倡薄葬的主張,聖人這才註意到我。可以這麽說,我是背負著重擔上任的,聖人就是要我去治理河清縣厚葬的風氣。”杜憫看向孟青,跟族人說:“我二嫂就是我的左膀右臂,她做的紙紮明器在河清縣能像在吳縣一樣暢銷,河清縣厚葬的風氣才能削弱。”

“你們杜氏一族該感謝我們孟家。”孟春忿忿地開口,“我姐和我姐夫分明是跟你們杜縣令一起回來的,你們迎走了他,竟然把他們一家撇下了。”

“都是一家人,又不是客人。”杜大伯反應極快,他看向孟青,笑著說:“侄媳婦,你還把自己當成客人了?這是你婆家,是你自己家。”

“不,不想當客人,也不想當主人,想當男人,我想當個男人。我從嫁進你們杜家,一路扶持杜憫這個金鳳凰,今天還險些因為是個女人被攆下桌了。”孟青面無表情地掃視一圈,似在對比在座的哪個男人有她的功勞大。

被她看到的男人,一個個面露不自在,又有些惱怒,但她受杜憫擡舉,他們再有意見也不敢說。

“還好金鳳凰有良心。”孟青滿意地瞥杜憫一眼。

杜憫暗笑,他伏低做小地捧場:“沒有嫂嫂,我這只金鳳凰哪能飛出杜家灣。”

其他人都不吭聲了,他們看出來了,杜憫是被他二嫂攏住了,心是完完全全偏向孟家了。他們滿心覆雜,可再不甘心也不敢做什麽,杜憫已經不是他們能幹涉的人了。

半柱香後,杜憫放下筷子,其他人也跟著放下筷子,這頓飯就這樣潦草地結束了。

“我買了四五十壇酒水,都在我回來時乘坐的船上。大伯,你帶人去搬下來,待會兒你陪我一起挨家挨戶地坐坐,我能有今日,離不開族人的支持。”杜憫開始籠絡人心。

杜大伯響亮地“哎”一聲,這本是杜老丁該有的風光,竟x落在他頭上了。

“那我們先回去,在家燒好水等你。”杜憫的一個堂叔笑著說。

其他人聞言紛紛起身離開。

杜憫牽著望舟出門相送,等人都走了,他跟孟青說:“二嫂,你跟望舟舅舅回家裏歇著吧,望舟跟我一起。”

“行。”孟青樂於讓望舟多見識這種場合,她囑咐說:“望舟,這些都是你的族人,你跟你三叔一起認認人。”

望舟點頭。

孟青帶著孟春一起走了。

杜憫沒動,他笑著跟村長說:“八爺,你是我們這一族輩分最高的,我要先來你家,你可別嫌我走的路短。”

“不嫌不嫌。”村長頓覺面子上有光。

片刻後,杜大伯領著他的兩個兒子,還有杜黎和杜明,以及杜三嬸的兒子,幾人挑著幾筐酒找來了。

一筐有六壇酒,杜憫看一眼,他讓杜黎拎一筐酒跟他進去。

村長家送六壇酒,其他人家都是兩壇酒,輪到杜大伯家是十壇酒,最後六壇酒讓杜明搬了回去。

在村裏走了一圈,挨家挨戶都拜訪到了,杜憫這才帶著一張笑僵的臉回去。

“三弟,要回屋歇一歇嗎?你之前睡覺的屋我給收拾出來了,被褥都是新的。”李紅果殷勤地問。

杜憫點頭,“多謝大嫂,我不累,坐一會兒就好了。”

“我們該回去了吧?官差的船要走,我們跟他們一起。”孟春問孟青。

“家裏有地方住,晚了就不走了。”李紅果接話,“巧妹睡的屋我給收拾出來了,就是以前三弟的書房,你今晚睡那間屋。”

“老二,你跟二弟妹之前住的南屋,我讓你大哥又找木匠新打了一張床放進去,你倆今晚也有地方睡,就別走了。”李紅果繼續說,“待會兒祭豬祭羊都燉好了,有流水席,多熱鬧,你們也去看看。”

孟青點頭,“大嫂是都準備好了,我都睡一覺了。”

杜黎不可思議地看李紅果幾眼,這還是她嗎?態度變化這麽大?

杜憫覺得舒心,他開口說:“大嫂都準備妥了,你們就留下吧,我們明天一起走。”

杜黎看向孟青,孟青點頭,“不能辜負大嫂的一片心意。”

“那就明天走。”杜黎松口。

“今晚還是我倆擠一張床。”孟春跟杜憫說,他剛剛見過巧妹,八九歲的姑娘了,他不適合睡她的屋。

“行。”杜憫點頭,“你們還去桑田裏轉轉嗎?”

孟青的目光掠過坐在檐下的老兩口,她點頭說:“去,望舟,你拿個籃子,我們去桑田裏摘棗子。”

“錦書,巧妹,你倆也去。”李紅果要把她的兩個孩子打發走。

錦書不願意,他諂媚地說:“我好幾年沒見我三叔了,我在家陪他。”

李紅果拉下臉瞪他。

“我陪你爺奶說說話,不需要你陪。”杜憫揮了下手。

“快去!”李紅果催促。

錦書不高興地跑了,巧妹忙跟上。

杜憫也不再裝了,他推門走進西廂,翻開老兩口的衣箱和裝被褥的木箱,把冬衣和冬被都倒出來翻看。

杜母和杜老丁沒看出他的意圖,杜老丁還舉著手跑進去打他,張著嘴“啊啊啊”地罵。

李紅果嘲諷地勾起嘴角,隨即又迅速壓下嘴角,她抱臂說:“爹,你有什麽好東西值得你小兒子惦記的?他不是要找什麽東西,是看我有沒有虧待你們。”

杜老丁動作一僵。

杜憫不受影響,他指著幾件沒有補丁的蘆花襖褲問:“娘,這些是你們的嗎?”

杜母面無表情地點頭。

“村裏蘆花蕩子多,我們又不缺蘆花,我何必虧待他們,你想多了。”李紅果說。

“看來我爹娘挺聽話,沒惹你不痛快。”杜憫看向她,又看一眼站在她身後的杜明。

“娘挺老實,不惹事,也勤快。你爹不行,前年還想讓錦書教他認字,我發現之後餓了他三天,他老實了一年,去年又被我發現他要跟村裏的小孩學認字,我關了他半個月。”李紅果一五一十地交代,她盯著杜憫說:“你爹還挺恨你。”

杜憫看向杜老丁,杜老丁露出一口黑牙沖他惡意地笑,他比劃著自己的脖子,嘴一張一合地蠕動著。

“他說他到死都不會放過你。”李紅果跟一對啞巴同吃同喝三四年,僅憑老兩口的動作和嘴型就能把他們的意思猜出七七八八。

“我要當縣令了,你不為我高興?”杜憫問。

杜老丁憤怒地挪開眼,他都成村裏的笑話了,高興什麽?杜憫有再大的成就,榮光都與他無關,甚至村裏的人還會因為捧杜憫來踩他。最初還有人可憐他,當著他的面說杜憫不孝,為他鳴不平。後來杜憫進士及第的消息傳來,官府送來進士及第的匾額和刻有名字的桿子,這種聲音就徹底消失了,嘲笑和謾罵的聲音在那天之後多了起來。

心毒、眼瞎、活該、愚蠢、唯一的作用就是活著、沒福的命……村裏的族人仗著他說不出話,當著他的面肆無忌憚地辱罵他,甚至村裏的小孩還會朝他扔泥巴丟石頭,喊他老啞巴。

杜老丁流出兩行眼淚,他昨天得知杜憫回鄉的消息,昨夜一晚沒睡,他沒別的想法,只希望杜憫能在村裏人面前給他一個好臉色,讓村裏人顧及他的態度能收斂一下醜惡的嘴臉。他天不亮就去渡口等著,可杜憫下船後壓根沒跟他說一句話,吃飯的時候也不顧及他,把一個賤女人捧在頭頂,把親爹踩在腳下。

杜老丁猛地抄起一把剪子,他使出全身的力氣朝杜憫刺了過去。

“老三!小心!”李紅果嚇得大叫。

杜憫站在杜老丁和杜母中間,他壓根來不及躲,只能往床上一撲,抓起床上的蘆花襖朝杜老丁扔去。

杜老丁撲了個空,他一臉猙獰地握著剪子往床上戳,杜憫只能貼著墻往墻角躲,趁著杜母抱住杜老丁的機會,他跨過床從床尾翻了出去。

杜明這才跑進來奪走他爹手上的剪子,“你瘋了?”

杜憫後怕地喘幾口氣,他走過去拽開杜母,一把掐著杜老丁的脖子給壓在床上,“想殺了我?你竟然想殺了我?”

杜老丁呼哧呼哧喘氣,他盯著杜憫的臉狠狠呸一口,繼而放棄掙紮,他鼓著充血的眼珠子大笑,挑釁地說:你敢掐死我嗎?

杜憫看懂了,他勾起一個笑,五指收緊。

“老三,你不要犯渾。”李紅果見事態不對,她去推杜憫,喊:“杜明,把你三弟拽開。”

“不要動我。”杜憫暴戾地吼一聲,他盯著杜老丁說:“拿你的命威脅我?你今晚要是死了,你猜村裏的人會不會配合我秘不發喪?”

杜老丁聽懂了他的意思,嚇得大力掙紮起來。

“老、老三,你再不松手,我去喊你二嫂了。”李紅果也害怕了,她再膽大也受不住這個場面,親爹要戳死兒子,兒子要掐死親爹,這一家人太可怕了。

“老三,松手!”杜明動手掰杜憫的手指。

杜母也去拉杜憫。

“我去喊孟青回來。”李紅果看杜老丁死不了,她逃了出去。

“站住!回來!”杜憫松手,他快步走了出去。

李紅果當做沒聽見,她逃命似的疾步飛躥出去,生怕慢一步就要被杜憫抓回去往她手裏塞一把刀,威脅她去宰了杜老丁。

杜憫追出去,李紅果都快跑出村了。

祠堂那邊幫忙的人聽到動靜走過來,問:“杜縣令,出什麽事了?你大嫂跑那麽快做什麽?喊她她也沒應。”

“她去喊錦書和巧妹回來,我說不急,她非要讓兩個孩子立馬回來。”杜憫言辭含糊地說。

對方一聽就明白了,估計是杜憫要給孩子送什麽東西。

“流水席快做好了嗎?”杜憫問,“要早點開席,外村的人早點吃完早點回去,免得路上出事。”

“不會,路都是熟路,哪會出事。你回屋歇著吧,席面做好了來喊你。”

杜憫道聲勞煩,他轉身走進院子,回到西廂。

杜老丁躺在床上剛順過氣,見杜憫進來,他一激靈坐了起來。

杜明咽一下口水,他攔在中間說:“老三,你再動手我可要喊人了。”

杜憫扯了扯發皺的衣裳,說:“你倒是向著他。”

“我是向著你的,但我向著你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你掐死他,他好歹是我爹。”杜明看著杜憫,壓根看不出他生不生氣,他這會兒寧願杜憫生氣地罵幾聲。

杜母沖杜憫擺手,她指指自己的嘴,說:你走吧,別回來了。

杜憫看著她,杜母以為他沒看懂,她又說一遍,一手指門讓他離開。

杜憫撇開眼,他看向杜老丁,再次問:“你今夜要是死了,你覺得村裏人會不會連夜挖坑把你埋了?讓你的死訊出不了村。”

會,杜老丁心x知肚明,只要杜憫再次許下重利,他就能悄無聲息地死了。

杜母害怕杜憫真動手,她推他出去,讓他現在就走。

杜憫順著她的力道走出去,走出院子,他扶著她的肩膀說:“我嚇唬他的,不讓他害怕,他會害死你。”

杜母僵住。

“他要害我卻奈何不了我,只能通過讓我守孝的法子阻礙我,但他對自己動不了手,只能對你下手。”杜憫把話說明白,他試探地問:“要不你跟我走?我帶你去河清縣。”

杜母掙開他的手,她冷漠地盯著他,不明白他怎麽有臉在她面前假惺惺地說出這種話,他以為她會原諒他?

“你也恨我?”杜憫問。

杜母轉身走了,她恨不得沒生下他,但又舍不得他死。

杜憫沈默地站在院外。

“阿憫,你怎麽站在這兒?”杜大伯來了。

“我爹在屋裏發脾氣,我出來躲一躲。”杜憫苦笑。

“不用搭理他,他就安分不了,再過幾年老得折騰不動就好了。”杜大伯嫌棄地說,“你什麽時候走?”

“馬縣令為我準備了鹿鳴宴,我明天去露個面,後天就走。”杜憫說,“怎麽?你們不會要去渡口送我吧?”

杜大伯笑兩聲,“是有這個打算,能不能去?”

“估計天一亮就要發船,你們要是趕去,還要提前一晚在城裏住下。沒必要,別費這個事,我記得族人的心意就好了。”杜憫拒絕。

“你這一走,不知道又要多少年才能回來一趟,這趟也趕得緊,就在家待了一天。”杜大伯嘆氣。

“以後有的是日子,我爹娘要是去世了,我能回村待六年。”杜憫不假思索地說。

杜大伯:“……”

杜憫看見他兩個嫂子的身影出現在村尾,他正色道:“大伯,你是有事找我吧?要說什麽?”

“村長的人選……你覺得我合適嗎?”杜大伯不再兜圈子。

杜憫點頭,“八爺老了,太迂腐了。”

“你今晚能說說嗎?你說的話,村裏的人肯定聽。”杜大伯打著這個目的。

“大伯,這事不該由我出面,我要是開口了,村裏人要詬病你得位不正,到時候有矛盾了,肯定有人指著你罵“沒有你侄子你能當上村長”的話,你說憋不憋屈?”杜憫再次拒絕,“你其實有能力,我又在背後支持你,你只要拿住八爺的錯處,就可以開口拉他下馬,順利地當上村長。”

杜大伯思索著,“行,我試試。”

“大伯,你們在商量事啊?”孟青走近喊一聲。

杜大伯擺手,他背著手走了。

孟青看杜憫一眼,“怎麽回事?”

“就那回事,是大嫂小題大做。”杜憫擡腳進院,再次走進西廂。

杜明還在屋裏守著,見他進來,說:“老三,今天的事就算了吧,你走了就不常回來了,爹傷不了你。”

杜憫盯杜母一眼,說:“我跟大伯說好了,不管爹和娘哪個死了,你們先去跟他報信,剩下的事他會安排好。”

杜母擡頭看他一眼,又看向杜老丁,他臉上的囂張勁沒了。

“我娘要是死了,不等我回來,你也跟著死了,我三年守兩孝,耽誤得起。”杜憫跟杜老丁說,“我給你出個主意,你要是哪天想不開了,先拿剪子戳了自己的脖子,這樣我能多守一個孝。”

杜老丁眼裏的恨意能化成汁。

杜憫無視,他走了出去。

“活得好好的,尋什麽死?老三是能受你們威脅的?”孟青開口,“你倆要是死了,老三一年還省十貫養老錢,他是痛快了,也省事了。”

杜老丁抄起一個枕頭朝她砸去,要不是這個賤婦挑唆,老三怎麽可能跟他反目。

孟青輕輕松松避開,她沖他笑笑,下一瞬就變了臉,說:“想死趕緊死,趁這幾年紙紮明器的風頭還在,我想法子讓杜憫奪情起覆,不會讓他受守孝的影響。”

杜老丁氣得踹床,他指著她“啊啊啊”地大罵。

“老三。”孟青朝外面喊一聲。

李紅果深吸一口氣,她請了個閻王回來?

“二弟妹,二弟妹,行了行了。”李紅果推她出門,“家裏的事我盯著,你們別插手,我不會讓老兩口死的,他們也舍不得死。”

孟青順著她的力道走出去,出了門,她小聲問:“爹娘的養老錢在你手上吧?你們一年收入不少,飯食做好點,吃好喝好,他們舍不得死的。”

李紅果驚愕,她反應過來,“你是故意的?”

“爹!”杜明在屋裏驚叫一聲。

孟青一驚,她以為杜老丁真受不住激要尋死,一擡頭看見他跑了出來,跑到杜憫面前撲通一聲跪下,拽著他的腿砰砰磕頭。

孟青下意識往外看,幸好院外沒人。

其他人都震住了,一時之間沒有動作。

“想讓我折壽?”杜憫看明白了他的意圖,他一動不動地受下這九個響頭。

杜老丁轉過身又朝孟青跪下磕頭,孟青躲都不躲,“這是我該受的,磕吧,說實話,看你這個樣子我還挺痛快。”

杜老丁動作一僵,但還是堅持磕了下去。

孟青替他數數,數夠九個,她虛扶一把,說:“平身,快平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