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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進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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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進退

佘夫人自知不是葉寒生的對手,她此來也並非為了與他動手。就算這小子先前傷她容貌,此時也絕非與他爭鬥的時候,若要弄死他,以後有的是機會。

艷麗的女人方招架兩招便開始告饒:“仙尊饒過妾身吧。”

葉寒生哪裏管她說什麽,淩厲的劍氣如暴雨落下。佘夫人避無可避,免不了挨了幾刀,心裏不停咒罵。

“仙尊可要想好了,若殺死妾身,下一個死的就是仙尊的愛徒了。”女人堪堪躲過一擊,形容雖狼狽,語氣卻依舊悠然,“三大門派送回消息後必會攜手清剿魔族,加起來四個化神期,甚至可能驚動大乘期的那位,仙尊僅憑一人之力,當真能抵擋得住嗎?”

饒是佘夫人費盡口舌,葉寒生的劍還是沒變慢分毫,她不明白,世上怎麽會有這麽頑固不聽勸的人?

可惜他們的時間不多了,這邊的打鬥很快引起了城中那兩位的註意,繼續糾纏下去,對雙方都不利。佘夫人開始盤算著撤退,就算此次帶不走魔君,也不算一無所獲。

她算計著將葉寒生引入事先布好的魔陣,沒想到一步之差,寧歸鴻和諸鏡塵已經趕來。

在看見她的一瞬間,寧歸鴻毫不猶豫地釋放出可怖殺意,一副要把人生吞活剝的表情。

“蛇女!受死!”

佘夫人嘖了一聲,餘光瞥見另一人正朝魔君襲去,趕緊提醒:“你徒弟馬上要有危險了,還不去救他?”

電光火石間,葉寒生與寧歸鴻錯身而過,兩人皆在對方身上感受到了急切的殺氣。

佘夫人勾起嫣紅的唇,後跳一步,落入事先布好的陣法,但是下一瞬她就笑不出來了。

寧歸鴻的劍並非沖著她來,而是沖著陣法去的。在陣法啟動的一剎那,一尺寒光落入陣中,破碎的光輝映照出佘夫人扭曲的面龐。

等她的目光從漫天的碎光中回過神,胸前已然被一把寒光閃爍的利劍貫穿。

“交了那麽多次手,還以為自己能當著我的面玩這些花招嗎?”便是從寧歸鴻的語氣中,也能聽得出切骨之恨。

佘夫人揚起妖艷的臉龐,細長的眼睛快被她瞪成圓形。

另一邊,諸鏡塵還未來得及觸及無刃,便被身後的劍氣逼開。

“把他交給我。”

無刃完全被葉寒生護在身後,他默默地收起張牙舞爪的鬼藤,小心翼翼地抓住師父的衣角。

“師父……”

那邊寧歸鴻處理掉佘夫人,提劍朝幾人走來。

與此同時,紛亂的腳步聲逐漸靠近,三大門派的弟子們紛紛趕來,拔劍將師徒二人圍在中間,若是仔細觀察,會發現有些小門派也夾雜在其中。

圍成一圈的眾人皆做出對峙的姿勢神態,而真正在人群中對峙的幾人卻神色平淡。

突然,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一名身著青衣道袍的女子不知何時出現,似是緩步而來,卻不消片刻出現在人群最中間。

“師姐。”

能被寧歸鴻喊師姐的,就只有如今的玄應宗宗主雲燕,也就是黎楚心的師尊。

“雲宗主,天凝宗宗主夥同魔族包庇魔君,還請宗主與我等一同捉拿此罪人!”

人群中不知誰喊了一句,稀稀落落地開始有人附和。

雲燕用一種近乎懷念的語氣對寧歸鴻道:“若包庇魔君是罪人,歸鴻,你我皆是罪人。”

“正因如此,才不可重蹈覆轍。”寧歸鴻眉頭擰緊。

見師姐弟二人並肩而立,諸鏡塵抱琴後退一步,靠著一棵樹看戲。

葉寒生知道雲燕遲早要來,卻沒想到她會來得這樣快。和不擅戰鬥的諸鏡塵不同,雲燕的善戰是出了名的,何況她若是和寧歸鴻聯手,大乘以下再無敵手。

“我知道你的心情,可作為一個過來人,我只能告訴你,你身後的人已經不再是你熟悉的那個人了,從今以後,他都只有一個名字——焱慎。”

雲燕的語氣無悲無喜,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身後少年抓住葉寒生的手收得更緊了,他聲音都在發抖:“師父,別丟下無刃。”

“我知道他不再是原來的無刃了。”

此言一出,無刃整個人都僵住了,身體似是灌了鉛,動彈不得。

“但是我不會把他交給你們。他不完全是無刃,可在無刃完全消失之前,我絕不會放任何人傷害他。”

說罷葉寒生釋放出強大的威壓,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強,四周的修士瞬間被這股威壓掀翻,毫無還手之力。

大顆的淚珠奪眶而出,滴落在地面,瞬間滾入灰塵中。

雲燕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緩緩拔出手中長劍。

“跑。”

無刃知道自己繼續留下只會拖累師父,他頭也不回地跑開,身後所有的攻擊皆被師父擋下。

他不敢回頭看,身後劍與劍的撞擊聲不斷地擊打他的心臟,幾乎要把它震碎。

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身後追他的人漸漸沒了聲響,無刃放慢了步子。

剛一松懈,又撞見了追殺他的人,他想也沒想,往另一邊跑去。

除去三大門派和那群小宗門,連天凝宗的人都在追他。

能發號這種命令的恐怕只有那一個人,他的師兄,蕭明業。

騰騰的憤恨如烈火升起,這一次無刃碰到了晏安。

無刃雙眼赤紅,死死盯著晏安。

“晏師兄,看到那魔頭了嗎?”不遠處傳來一名弟子的聲音。

晏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無刃,半晌,他高聲道:“沒有。”

“快走!”晏安給他指了一個方向。

無刃猶豫片刻,還是朝著他指的方向走了。

他怎麽也想不明白晏安為什麽要幫他,晏安不是最討厭自己嗎?看到自己變成現在這樣不應該暗中幸災樂禍嗎?為什麽要出手幫他?

但很快,他就意識到自己的愚蠢。是啊,晏安怎麽會想幫自己呢?

抱琴的男人臉上帶著得逞的笑意,輕松斬斷拔地而起的鬼藤。

“同樣的招數用第二遍就不管用了。”諸鏡塵撥動琴弦,音律的振動似乎幻化成實質,沖擊著無刃的腦子,使他完全失去了對鬼藤的控制。

就算諸鏡塵不擅戰鬥,可畢竟有化神期的修為,現下無刃能調動的魔力完全無法與之抗衡。

怎麽辦?難道真的要死在這裏嗎?

不,他還不能死,死了就再也見不到師父了。

至少,至少要在死之前見師父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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