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誅魔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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誅魔君

扭曲生長的艷紅色藤蔓破開黑巖臺面,卷繞糾纏,纏住少年的四肢,將倒地不起的少年托舉起來。

無刃緩緩睜開眼睛,黑色瞳仁逐漸蔓延至整個眼眶。

這種感覺很奇妙,身體不再沈重,呼吸也變得輕盈,體內源源不竭地供應著力量,只是總覺得和外面的世界隔了一層霧,模模糊糊看不清,想不明白。

對手的玄應宗弟子奇怪地看著他,揮劍似乎要再戰,但是他的劍剛舉起,立刻就被不知怎麽冒出來的藤蔓纏住,瞬間便失去力氣倒在地上。

看臺上原來正在冷嘲熱諷的人紛紛站了起來,葉寒生皺起眉頭,握緊手上的吟悲劍。

下一瞬,一道殺氣從身側掠過,直奔擂臺上的人而去。

葉寒生想也沒想,提劍沖下去,在那人的劍砍斷無刃脖頸之前的瞬息間擋住了那一擊。

可怕的威勢沖擊噴薄而出,擂臺周圍的各門派弟子們皆被波及倒地,號稱堅固無比的黑巖擂臺在一聲清脆的聲響後裂開巨縫。

寧歸鴻一擊未中,神色狠戾,立刻收勢揮出第二劍。

早有準備的葉寒生輕松擋下。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蕭明業立刻派人疏散臺下弟子,並為受傷的弟子療傷。

臺下兩個化神期的仙尊打得不相上下,如今能攔得住他們的就只有剩下的一位化神期仙尊——諸鏡塵了。

“諸仙尊!兩位再打下去恐波及臺下眾弟子性命,還請仙尊出手相助!”

蕭明業說得誠懇,但諸鏡塵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他說的對,你不去拉架在場還有誰能攔得住他們?”白日隱雖是在勸,卻語氣慵懶,讓人捉摸不透他心裏的真實想法。

諸鏡塵冷笑:“呵,拉架?我諸鏡塵看上去像是什麽和善的人嗎?”

“不過……”諸鏡塵瞇起眼,“真虧他敢在眾目睽睽下現身,既然現身,就別想活著離開了!”

諸鏡塵放下琴,從中抽出一把長劍,飛身而下,目標並非打得火熱的兩人,而是被葉寒生護在身後的無刃!

“師尊!小心!”蕭明業著急地喊道,全然忘記了帝王該有的鎮靜和威嚴。

葉寒生分身乏術,縱然察覺到身後諸鏡塵要對無刃動手,可寧歸鴻實在糾纏得緊。

“你要包庇魔君?”寧歸鴻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

“他是我徒弟。”葉寒生冷冷道。

諸鏡塵一劍穿過無刃的胸膛,眼神沒了平日的玩味,只剩如墮冰窖的冷意:“從現在開始,他不再是了。”

奇怪——諸鏡塵在察覺到不對的瞬間立刻後退,但是他的長劍已被赤色藤蔓完全纏住,動彈不得,他只得棄劍避開持續攻擊他的藤蔓。

“小瞧你了。”諸鏡塵騰空而起,七弦琴出現在他手上。

“也就你這種蠢貨會小瞧魔君!”寧歸鴻側身避開葉寒生一擊,嘴上雖然在懟諸鏡塵,心下卻驚訝於葉寒生的實力,一個不過剛過化神期的小輩,他竟被攔得死死的,半點可趁之機也未留下。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他給了諸鏡塵一個眼神,諸鏡塵瞬間明白,撇撇嘴,不情不願地撥動琴弦。

葉寒生格擋的動作一頓,兩人立刻明白機會來了,眨眼的功夫,葉寒生留下的空隙足夠兩人合擊殺死尚在孕育的魔君。

這一擊,便是化神期的修士想要受住也很困難,但世上哪裏有那麽多的化神期修士。

就在無刃即將要被強大的威壓和劍氣擊中時,一把利劍從天而降,擦著無刃的鼻尖落下,深深紮進黑巖中。

一道爽朗的笑聲響起,地面上的劍顫抖著將自己拔起,飛回主人的手中。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能讓葉兄氣成這樣,本王又怎麽能不來插一腳!”

蕭明業驚喜道:“景升!”

天下化神期修士總共不過六位,誰能想到這一方小小的擂臺竟容納了其中四位,作為擂臺,就算被擊得粉身碎骨也算是值得了。

幾人在臺上對峙,赤紅的藤蔓不知何時消失不見,清瘦的少年失去支撐,徹底昏死。

眼下形勢已然明朗,倘若只有葉寒生一人,寧歸鴻和諸鏡塵聯手多半能得手,可惜景升摻和進來,再想殺死那少年就難了。

寧歸鴻和諸鏡塵對視一眼,各自給對方一個白眼。

“你就算沒有經歷兩百多年前的浩劫,也親歷過二十年前的無盡山之戰,魔族有多危險,你難道不清楚嗎?”既然武力無法取勝,只能動之以情曉之以理了。

只不過寧歸鴻作為那場浩劫的親歷者,很難在維護魔君的人面前有好臉色。

“若是你執意要護他,便是與三大宗門為敵!”

諸鏡塵白了他一眼:“你要威脅他別帶海霧洲一起。”

“怎麽,魔君覆蘇海霧洲還能獨善其身不成?再說,方才明明給了你機會,竟連個魔君崽子都殺不掉,真是個不中用的老東西。”寧歸鴻心中不悅,懟起人來更加不管不顧。

“知道我不擅長武鬥還把人交給我殺,腦子用不上不如扔給海怪當早飯。”諸鏡塵十分自然地懟了回去。

寧歸鴻懶得理他,直接對葉寒生道:“把人交給我。”

“可以。”

幾人皆是一楞。

說罷葉寒生擡手,劍指二人:“殺了我,你就能帶他走。”

寧歸鴻面色一黑,手上的劍又要出鞘。

“等等等等,你們究竟在說什麽?什麽魔君?要帶走誰?”景升剛打完架,還沒盡興,就聽幾人在這裏啰啰嗦嗦說個半天。

“你什麽都不知道就幫他?”寧歸鴻很無語。

景升雙手叉腰:“那自然,這是我兄弟,就是什麽都知道我也會幫他。”

諸鏡塵腦子一轉,覺得景升或許是個突破口:“你可知你這位朋友的徒弟已經被魔君占據,若是不在此時殺了他,不消多久,他就會徹徹底底地成為魔君。到時候生靈塗炭,西崚就算再想隱藏深山,恐怕也逃不過魔族的手掌心。”

“兩位仙尊莫要欺人太甚,”蕭明業不知何時也落在了這方擂臺上,“說到底,放出魔君的人是南趙,害得我師弟被侵蝕的人也是南趙,如今哪裏來的臉面用蒼生道義跟我們要人?”

寧歸鴻皺眉:“你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你們沒能看好那群瘋子才釀下大禍,但無論如何我北燕在這裏,新都在這裏,魔族覆蘇也休想過北燕這一關。兩位若是內心不安,只待將來魔族入侵時不要再做縮頭烏龜。”

蕭明業說的是二十年前的那場大戰,建宗不久的天凝宗苦苦抵抗,死傷無數,瑤阿和海霧洲卻作壁上觀,唯有玄應宗派人支援。

寧歸鴻嘖了一聲:“那群老東西!”

諸鏡塵看寧歸鴻的眼神幾近嘲笑。

“看什麽看,以為沒罵你?”

諸鏡塵聳聳肩:“我海霧洲向來不問俗世,你又不是不知道。”

寧歸鴻似乎是做了很大的心理建設才妥協道:“距離魔君孵化還有些日子,但是你記住,終有一日他是要死的,甚至是死在你自己手上。總有一日,你會為自己的心軟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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