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進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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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進退
北燕和南趙的和平維持到第三年，便岌岌可危了。
但是戰爭沒來得及發起，無盡山魔族先一步侵襲了北燕。
自兩百多年前魔族被逼退無盡山，魔君焱慎被龍女封印後，所有人都以為魔族的時代過去了，除了參與過那場大戰的修士，其他人似乎忘記了魔族帶來的毀天滅地的威脅。
修養百年的魔族傾巢而出，打得措手不及，北域瞬間成為人間煉獄，遍地都是鬼藤吸食後留下的人類空殼，瘴氣彌漫了整個邊境。
駐守北境的軍隊被殺得所剩無幾，這不是憑凡人的力量能抵擋的。
蕭明業向蕭雲起請纓，欲帶領天凝宗前往北境禦敵。
可是那些曾經享受著北燕給他們帶來的好處的修士卻在此刻作鳥獸散，沒人想為了北燕豁出性命，最終留下的修士不足半數。
嘴上說著去留隨意，等人都走後蕭明業一拳砸在天凝宗議事廳的大門上，將三人高的大門砸得搖搖欲墜。
這幾年蕭明業潛心修煉，已突破金丹，但是他知道這大概就是他最後的極限了。
餘下的修士在北境拼死抵禦足足七日，才勉強將魔族擋在新都之外，至於防線之外，已無人煙，只餘魔獸們終日嚎叫。
朝堂上爭執最多的問題是葉寒生到底要不要前去北境支援。這個問題一直從魔族侵襲開始至局勢稍微穩定。
一派人認為葉寒生應當立刻前往前線，以化神期之能，定能力挽狂瀾，逼退魔軍；另一派則認為葉寒生必須留下守住新都，倘若新都被襲，那整個大燕就完了。
終於在第七日，蕭雲起宣布禦駕親征，結束了這場爭論。
蕭雲起擋下了所有前來勸諫的臣子，只留下葉寒生，站在身側。
葉寒生直言：“你若去，撐不過半日。”
蕭雲起取出一個木盒，裏面裝著三個藥丸。
他拿起一顆藥丸，在指尖搓磨，最終塞進嘴裏。
蕭明業記不清自己究竟斬殺了多少只魔族，他只是麻木地揮著劍，手上傳來斬斷的信號時重新揮劍。
結界早已千瘡百孔，真氣也即將要耗盡，若是再無救兵，他們最多能撐三日。
修為最高的黎楚心殺在最前方，攔住了最難纏的一批魔族，眼下也已經要到極限了。
皇叔，是時候了。
一個晃神，一只漏網的魔族利爪刺向蕭明業的胸口。
糟糕，來不及了！
就在利爪接觸到蕭明業的衣襟，即將刺穿他的胸膛之時，一柄利劍破風而來，魔族立刻在慘叫中灰飛煙滅。
他認得這把劍，一轉身，白衣修士雙指並攏，利劍由他控制如白蛇游轉，劍尾的白光如長線將蕭明業前方的魔族串成一串。只見他掐訣揮舞手指，霎時間連成一串的魔族化為烏有。
“謝知靈！”
蕭雲起禦駕親征不僅帶來了葉寒生，還帶來了救兵。
大多是青重山弟子，至於瑤阿，似乎只見謝知靈。
青重山派人來倒不奇怪，畢竟玄應宗素已除魔衛道為己任，如今無盡山魔族欲東山再起，他們不可能坐視不管。
黎楚心受了很重的傷，但是她不能退，若是她退了，身後的修士撐不住。
力竭後的劍變得沈重，她本不放在眼裏的小兵也能在她不留神時傷到她。
更何況……她擡眼看不遠處的天際，有什麽危險的東西要來了。
她擦去嘴角的血跡，正要提劍揮去，身前的魔族卻像被凍住一樣，一動不動。
這是……她轉身，果然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真狼狽啊，師姐。”
青衫劍修背靠背站在黎楚心身後，替她擋下所有攻擊。
玄應宗不愧是屹立千年的大宗門，弟子們訓練有素，有條不紊，生生將戰線往前推去，原本破敗不堪的結界也被重新修覆，加固。
而戰線最後方，一列黑衣人如一行飛燕殺入戰場，蕭雲起瞇著眼，看天邊黑雲漫天，瘴氣彌漫。
葉寒生站在他身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不遠處天際。
“去吧，寒生。”
說是天降神兵也不為過，葉寒生的加入，使得原本就漸有起色的戰事變得具有壓倒性。源源不斷，像是殺不盡的魔兵在葉寒生的劍氣下活不過一瞬，被覆活到一半又被生生斬斷，灰飛煙滅。
頑抗的天凝宗弟子們這才真正的松了口氣，這一放松，身上筋骨如斷裂粉碎般疼痛，他們這才意識到自己已到達極限。
葉寒生一路殺到最前線，黎楚心只見灰衣仙尊執劍掠過，周身圍攻的魔君即刻散去。
在場的沒有幾個真正見過葉寒生的戰鬥實力，只知他修為高深，又有吟悲加持，實力必然不弱。可如今眾人才知道，葉寒生的實力超過了絕大多數化神期的修士。
不是因為吟悲劍，而是因為葉寒生是真正的善戰之人。
他的劍法簡單到令人瞠目，可是所發揮的威力卻要比世間最強大的劍法都要強大。
直至最後，所有人都停了下來，擡頭看著那戰神一般的身影，將黑壓壓的魔軍斬殺殆盡。
一場傾盆大雨潑下，濃郁的黑霧盡數散去，不知道誰低低說了一句：“結束了嗎？”
在所有人都開始松懈下來時，最前方的黎楚心望著天際道：“不，還沒有結束。”
並沒有人聽到她這句話，所以當如血管一般的黑紅色藤蔓沖出地面時，被穿透心臟的弟子眼中盡是茫然。
“鬼藤！快撤！！”
有人喊了一句，青重山弟子也好，天凝宗弟子也罷，知道鬼藤的人少之又少，這東西自魔君被封印後再也沒人見過，可見過的人無不對它心生恐懼。
就算不認識，單看到身邊的人被吸食得只剩下薄如蟬蛻的空殼時，也知道這東西的可怕了。
眾人紛紛撤退，可是已經來不及了，吸食了修士的鬼藤開始生長蔓延，大片的地面被其鋪滿。這東西極其堅韌，非一般武器能斬斷，蔓延的速度又極其可怕，便是葉寒生能輕易砍斷，也無法斷絕它的生長。
等眾人退至結界內時，外面的空殼屍體已然遍地，死傷甚至比這些日子加起來都多。
祥慶拖著折斷的右臂，臉色蒼白地向蕭雲起覆命。
“受鬼藤突襲，如今只餘三人回來。”
蕭雲起眉頭緊皺，他耗費心力培養的暗部，頃刻瓦解了。
“他呢？”
不用指名道姓，祥慶也知道蕭雲起問的是誰：“葉仙尊以劍氣為屏障，守在結界外。”
祥慶回頭看了一眼，接著道：“世子殿下受了重傷，多虧謝仙師出手救下，否則兇多吉少。”
“經此一役，仙門已是損失慘重，若是沒能守住，便功虧一簣了。”蕭雲起冷冷道。
“有葉仙尊在定能化險為夷。”對此祥慶沒有懷疑過，他對葉寒生的信任非常盲目。
“走，去前面看看。”
祥慶慌忙勸道：“陛下不可，此舉太過危險！”
蕭雲起搖頭：“正是危險，才必須去。”
蕭雲起一路穿行而過，平日裏意氣風發的修士們此時傷的傷虛的虛，狼狽之極。
有人註意到蕭雲起，但是沒人在意他，再往前去，蕭雲起看到渾身是血躺在地上的蕭明業，原本俊朗的臉上布滿贓汙，疲憊至極。
謝知靈蹲守在蕭明業身旁，眼睛卻一直望著結界外的葉寒生。
順著他的眼神望去，只見那抹灰色的身影單膝跪地，吟悲劍被插在地面，葉寒生雙手握住劍柄，磅礴的劍氣豎起屏障，阻隔住肆意游走攀行的鬼藤。
蕭雲起閉了閉眼，拂袖轉身，他眼中的面孔有焦慮，有恐懼，有疲憊，唯獨沒有希望。
不能繼續這樣下去了。
“北境的慘狀諸位已經見過了，若想退，此刻便可退。”蕭雲起忽然高聲道。
此言一出，瞬間嘩然，接著便是死一樣的寂靜，有人想走，可所有想走的人都在等第一個走的人。
“不過，若是退了，北境失守，世間重蹈百年前的覆轍，人間重歸混沌，生靈塗炭，彼時可還有退的餘地？諸位可要想好了。”
震天的吼聲從遠處傳來，馬蹄陣陣幾乎將地面撼動，眾人回望，黑壓壓地鐵騎緩緩靠近，守住了最後一道防線。
蕭雲起仰起頭，望向每一個人，目光堅定：“不管諸位退不退，我大燕，絕不會退！”
像是響應蕭雲起的話一樣，騎兵怒吼，戰馬嘶鳴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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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燕和南趙的和平維持到第三年，便岌岌可危了。
但是戰爭沒來得及發起，無盡山魔族先一步侵襲了北燕。
自兩百多年前魔族被逼退無盡山，魔君焱慎被龍女封印後，所有人都以為魔族的時代過去了，除了參與過那場大戰的修士，其他人似乎忘記了魔族帶來的毀天滅地的威脅。
修養百年的魔族傾巢而出，打得措手不及，北域瞬間成為人間煉獄，遍地都是鬼藤吸食後留下的人類空殼，瘴氣彌漫了整個邊境。
駐守北境的軍隊被殺得所剩無幾，這不是憑凡人的力量能抵擋的。
蕭明業向蕭雲起請纓，欲帶領天凝宗前往北境禦敵。
可是那些曾經享受著北燕給他們帶來的好處的修士卻在此刻作鳥獸散，沒人想為了北燕豁出性命，最終留下的修士不足半數。
嘴上說著去留隨意，等人都走後蕭明業一拳砸在天凝宗議事廳的大門上，將三人高的大門砸得搖搖欲墜。
這幾年蕭明業潛心修煉，已突破金丹，但是他知道這大概就是他最後的極限了。
餘下的修士在北境拼死抵禦足足七日，才勉強將魔族擋在新都之外，至於防線之外，已無人煙，只餘魔獸們終日嚎叫。
朝堂上爭執最多的問題是葉寒生到底要不要前去北境支援。這個問題一直從魔族侵襲開始至局勢稍微穩定。
一派人認為葉寒生應當立刻前往前線，以化神期之能，定能力挽狂瀾，逼退魔軍；另一派則認為葉寒生必須留下守住新都，倘若新都被襲，那整個大燕就完了。
終於在第七日，蕭雲起宣布禦駕親征，結束了這場爭論。
蕭雲起擋下了所有前來勸諫的臣子，只留下葉寒生，站在身側。
葉寒生直言：“你若去，撐不過半日。”
蕭雲起取出一個木盒，裏面裝著三個藥丸。
他拿起一顆藥丸，在指尖搓磨，最終塞進嘴裏。
蕭明業記不清自己究竟斬殺了多少只魔族，他只是麻木地揮著劍，手上傳來斬斷的信號時重新揮劍。
結界早已千瘡百孔，真氣也即將要耗盡，若是再無救兵，他們最多能撐三日。
修為最高的黎楚心殺在最前方，攔住了最難纏的一批魔族，眼下也已經要到極限了。
皇叔，是時候了。
一個晃神，一只漏網的魔族利爪刺向蕭明業的胸口。
糟糕，來不及了！
就在利爪接觸到蕭明業的衣襟，即將刺穿他的胸膛之時，一柄利劍破風而來，魔族立刻在慘叫中灰飛煙滅。
他認得這把劍，一轉身，白衣修士雙指並攏，利劍由他控制如白蛇游轉，劍尾的白光如長線將蕭明業前方的魔族串成一串。只見他掐訣揮舞手指，霎時間連成一串的魔族化為烏有。
“謝知靈！”
蕭雲起禦駕親征不僅帶來了葉寒生，還帶來了救兵。
大多是青重山弟子，至於瑤阿，似乎只見謝知靈。
青重山派人來倒不奇怪，畢竟玄應宗素已除魔衛道為己任，如今無盡山魔族欲東山再起，他們不可能坐視不管。
黎楚心受了很重的傷，但是她不能退，若是她退了，身後的修士撐不住。
力竭後的劍變得沈重，她本不放在眼裏的小兵也能在她不留神時傷到她。
更何況……她擡眼看不遠處的天際，有什麽危險的東西要來了。
她擦去嘴角的血跡，正要提劍揮去，身前的魔族卻像被凍住一樣，一動不動。
這是……她轉身，果然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真狼狽啊，師姐。”
青衫劍修背靠背站在黎楚心身後，替她擋下所有攻擊。
玄應宗不愧是屹立千年的大宗門，弟子們訓練有素，有條不紊，生生將戰線往前推去，原本破敗不堪的結界也被重新修覆，加固。
而戰線最後方，一列黑衣人如一行飛燕殺入戰場，蕭雲起瞇著眼，看天邊黑雲漫天，瘴氣彌漫。
葉寒生站在他身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不遠處天際。
“去吧，寒生。”
說是天降神兵也不為過，葉寒生的加入，使得原本就漸有起色的戰事變得具有壓倒性。源源不斷，像是殺不盡的魔兵在葉寒生的劍氣下活不過一瞬，被覆活到一半又被生生斬斷，灰飛煙滅。
頑抗的天凝宗弟子們這才真正的松了口氣，這一放松，身上筋骨如斷裂粉碎般疼痛，他們這才意識到自己已到達極限。
葉寒生一路殺到最前線，黎楚心只見灰衣仙尊執劍掠過，周身圍攻的魔君即刻散去。
在場的沒有幾個真正見過葉寒生的戰鬥實力，只知他修為高深，又有吟悲加持，實力必然不弱。可如今眾人才知道，葉寒生的實力超過了絕大多數化神期的修士。
不是因為吟悲劍，而是因為葉寒生是真正的善戰之人。
他的劍法簡單到令人瞠目，可是所發揮的威力卻要比世間最強大的劍法都要強大。
直至最後，所有人都停了下來，擡頭看著那戰神一般的身影，將黑壓壓的魔軍斬殺殆盡。
一場傾盆大雨潑下，濃郁的黑霧盡數散去，不知道誰低低說了一句：“結束了嗎？”
在所有人都開始松懈下來時，最前方的黎楚心望著天際道：“不，還沒有結束。”
並沒有人聽到她這句話，所以當如血管一般的黑紅色藤蔓沖出地面時，被穿透心臟的弟子眼中盡是茫然。
“鬼藤！快撤！！”
有人喊了一句，青重山弟子也好，天凝宗弟子也罷，知道鬼藤的人少之又少，這東西自魔君被封印後再也沒人見過，可見過的人無不對它心生恐懼。
就算不認識，單看到身邊的人被吸食得只剩下薄如蟬蛻的空殼時，也知道這東西的可怕了。
眾人紛紛撤退，可是已經來不及了，吸食了修士的鬼藤開始生長蔓延，大片的地面被其鋪滿。這東西極其堅韌，非一般武器能斬斷，蔓延的速度又極其可怕，便是葉寒生能輕易砍斷，也無法斷絕它的生長。
等眾人退至結界內時，外面的空殼屍體已然遍地，死傷甚至比這些日子加起來都多。
祥慶拖著折斷的右臂，臉色蒼白地向蕭雲起覆命。
“受鬼藤突襲，如今只餘三人回來。”
蕭雲起眉頭緊皺，他耗費心力培養的暗部，頃刻瓦解了。
“他呢？”
不用指名道姓，祥慶也知道蕭雲起問的是誰：“葉仙尊以劍氣為屏障，守在結界外。”
祥慶回頭看了一眼，接著道：“世子殿下受了重傷，多虧謝仙師出手救下，否則兇多吉少。”
“經此一役，仙門已是損失慘重，若是沒能守住，便功虧一簣了。”蕭雲起冷冷道。
“有葉仙尊在定能化險為夷。”對此祥慶沒有懷疑過，他對葉寒生的信任非常盲目。
“走，去前面看看。”
祥慶慌忙勸道：“陛下不可，此舉太過危險！”
蕭雲起搖頭：“正是危險，才必須去。”
蕭雲起一路穿行而過，平日裏意氣風發的修士們此時傷的傷虛的虛，狼狽之極。
有人註意到蕭雲起，但是沒人在意他，再往前去，蕭雲起看到渾身是血躺在地上的蕭明業，原本俊朗的臉上布滿贓汙，疲憊至極。
謝知靈蹲守在蕭明業身旁，眼睛卻一直望著結界外的葉寒生。
順著他的眼神望去，只見那抹灰色的身影單膝跪地，吟悲劍被插在地面，葉寒生雙手握住劍柄，磅礴的劍氣豎起屏障，阻隔住肆意游走攀行的鬼藤。
蕭雲起閉了閉眼，拂袖轉身，他眼中的面孔有焦慮，有恐懼，有疲憊，唯獨沒有希望。
不能繼續這樣下去了。
“北境的慘狀諸位已經見過了，若想退，此刻便可退。”蕭雲起忽然高聲道。
此言一出，瞬間嘩然，接著便是死一樣的寂靜，有人想走，可所有想走的人都在等第一個走的人。
“不過，若是退了，北境失守，世間重蹈百年前的覆轍，人間重歸混沌，生靈塗炭，彼時可還有退的餘地？諸位可要想好了。”
震天的吼聲從遠處傳來，馬蹄陣陣幾乎將地面撼動，眾人回望，黑壓壓地鐵騎緩緩靠近，守住了最後一道防線。
蕭雲起仰起頭，望向每一個人，目光堅定：“不管諸位退不退，我大燕，絕不會退！”
像是響應蕭雲起的話一樣，騎兵怒吼，戰馬嘶鳴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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