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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三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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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三宗罪

宮變第二日,全城戒嚴宵禁。

四面城門封閉,無令不得出京進京。

禁軍鐵騎沿街巡邏,四面城門盡數封閉。

無令,任何人不得出京進京,違者以謀逆論處。

百姓們雖不知宮墻內發生了何等事情,但城門樓上貼著醒目的“宵禁”告示、今晨街頭驟然增多的兵卒,早已讓人心生惶恐。

宮變的消息早已在京城街巷間悄悄流傳。

有人說新帝被軟禁,有人說太上皇薨了,版本雖多,卻都透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抑。

到了第三日,京中龍武門各處,更是貼上了“廢黜李元昭,另立新君”的詔書。

詔書中細數李元昭的“三宗罪”。

一是假冒皇嗣,混淆天家血脈,篡奪大齊江山,欺瞞天下。

二是殺父殺師,以毒藥謀害太上皇李燁,縱火燒死恩師柳進章,不孝不悌。

三是濫殺無辜,暗中派人謀害裴固言、盧遠道、崔九郎等朝中大臣。

末尾則寫明“廢黜李元昭帝號,貶為庶人”,另立“先帝嫡子”陳硯清為帝,明日舉行登基大典。

詔書一貼出,人心惶惶,難免議論紛紛。

城南一家名為“悅來居”的旅店內,滯留的客商們湊在大堂裏,圍著掌櫃抄回來的告示,議論不休。

一布衣男子讀罷,眉頭緊鎖地感嘆道,“這事兒也太離奇了!新帝不是剛剛登基,怎麽突然就廢帝了?也不知道這詔書上寫的是真的假的?”

“是啊?這新帝的血脈一事不是已經早就驗明正身了嗎?怎麽如今又來個什麽真皇子?把我都搞糊塗了。”

旁邊一人撚著胡須道,“我看吶,這詔書寫得有鼻子有眼的,定是真的。”

話音未落,角落一腳夫便嗤聲附和,“我早說過,女人有權力了,有些什麽好事兒?心眼窄、手段毒,只會濫殺無辜。這下好了,活該被廢!”

他話音剛落,鄰桌一道清冷的聲音突然響起,“活該?”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著青布長衫的年輕女子緩緩起身,正是暫居在此的塗清。

她站起身來,“先不說新帝既已登基,便是大齊名正言順的大齊皇帝,鄭相此舉,分明是犯上作亂,謀逆之舉。一個謀反之人頒布的詔書,又豈能當真?”

她目光看向那位腳夫,問道,“況且你說陛下濫殺無辜,我倒想問問,什麽無辜?”

“那裴固言貪汙鹽稅、盧遠道貪贓枉法,崔九郎更是仗著崔家權勢,在京城作威作福。這些人,難道不該殺?若這些人真是陛下殺的,那我倒要拍手稱快,讚一句陛下為民除害!”

她話音方落,沈默的掌櫃也忍不住開口:“這位姑娘說得在理!不瞞各位,我鄰家一位老伯,便是被崔府惡仆當街毆打成重傷,最終不治身亡。這等視人命如草芥的豪族,死上百次千次也不為過!”

“正是!”不少人也高聲應和,“這哪裏是濫殺無辜?分明是為民除害!”

那腳夫被塗清懟得下不來臺,自覺顏面掃地,立即高聲反駁,“那太上皇呢!柳太傅呢!他們一個是她父親,一個是她恩師,她連這兩位至親都下得去手,如此狠毒,難道還不該被廢?!”

“人家寫啥你便信啥,沒長腦子嗎?”塗清眼神一冷,“太上皇究竟如何駕崩,你親眼得見嗎?況且新帝登基之時太上皇還好好的,鄭相一謀反就死了,說不定就是他逼死的,嫁禍給陛下呢?至於柳太傅……”

塗清的話還沒說完,旁邊一張桌案後,一位身著素色儒衫的男子突然緩緩站起身來。

他動作不急不緩,卻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連塗清都下意識住了嘴,帶著幾分不解望向他。

還是見多識廣的掌櫃最先認出來,他手指著那男子,嘴唇哆嗦著,“太……太傅?您……您是柳太傅?您沒死?”

“柳太傅?!”

“他便是柳太傅?”

“他怎麽沒死?還在這兒?”

“那詔書上明明寫著新帝殺了他啊!”

“這到底怎麽一回事兒啊?”

所有人都滿臉震驚地盯著柳進章,眼神裏充滿了難以置信。

詔書裏白紙黑字寫著李元昭“弒師”,可這位“已死”的太傅竟活生生站在眼前!

塗清雖未見過柳進章,卻早聞其名。

這位太傅才高八鬥、學富五車,是朝野公認的大儒,天下學子無不敬仰。

此刻見到他真人,她也一時難掩激動,“您真的是柳太傅?”

柳進章那日雖然準備離開京城,可離開前,他因有事耽擱了半日。

誰知這一耽擱,京中便發生大變,他最擔憂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

連他,也被困在了這旅店之內。

他方才聽這女子仗義執言,條理分明,心中已生讚賞,聞言微微頷首:“正是在下。”

“您真的是柳太傅?”一個戴著方巾的年輕書生顫聲問道,“可……可詔書上說,您被李……陛下縱火燒死了啊!”

柳進章將眾人驚愕的神情盡收眼底,終於緩緩開口,“在下確實險些葬身火海。然縱火欲置我於死地者……並非陛下。”

柳進章此言一出,滿堂嘩然!

塗清迫不及待道,“看吧,那詔書所言,分明就是假的!這群逆賊,矯詔汙蔑陛下,妄圖顛覆大齊江山,其心可誅!”

她轉向柳進章,眼中滿是懇切,“太傅,您既然平安歸來,一定要趕緊設法幫助陛下啊!絕不能讓亂臣賊子的陰謀得逞!”

隨即,她又看向在場眾人,目光灼灼:“我們都是大齊子民,豈能坐視江山落入亂臣賊子之手?我們必須站出來,團結一心,揭穿鄭賊的陰謀,將他和那個假皇子趕下去!”

可人群中還是有猶豫之聲。

方才那個書生小聲嘀咕道:“你一個女子,自然偏向同為女子的陛下……可女子執政,對我們有什麽好處?”

塗清聞言,目光銳利地看向他:“我看你穿著洗得發白的儒衫,鞋尖還沾著泥點,想必是窮苦人家出身,千裏迢迢進京趕考來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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