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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報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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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報覆

當太上皇薨逝的鐘聲響起時,已經是晚上了。

李元昭已經卸下了沈重的冕服,換了一身舒適的寢衣,依坐在羲和宮的椅子上,手裏拿著本沈瑯寫的兵法靜靜看著。

桌上甚至還擺著琳瑯滿目的飯菜,可惜一口沒動。

任誰也看不出來,她如今是正在被囚禁中。

聽聞鐘聲,她握著兵書的手一頓,嘴角微微勾起。

這就死了?

是油盡燈枯熬不住了?還是看到親兒子太激動了?

也不知道他死前,有沒有如鄭文愷期望的那樣,抱著陳硯清痛哭流涕地父子相認?

想到這兒,她忍不住低笑了一聲。

隨即,她將兵書反扣在桌上,慢條斯理地坐直了身子,感受了一下身體變化。

那種身體無力感早已褪去,四肢間的力氣正一點點回籠,連原本有些發沈的頭腦也變得清明起來。

看來,梁城還不敢直接對她下死手,那東西不過是些強效麻痹類藥物,目的是讓她暫時失去反抗能力。

她擡眼掃了一眼門窗外,透過窗欞的縫隙,能看到密密麻麻持械列隊的龍武軍士兵,將羲和宮圍得水洩不通。

嘖!還真是看得起她。

竟動用了這麽多兵力來看守一個被軟禁的人。

李元昭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眼底閃過一絲嘲諷。

他們以為挾持了她,再扶植認回“皇子”身份的陳硯清上位,就能名正言順地掌控一切?

未免太過天真了。

只是不知道,除了梁城和鄭文愷,還有些誰,在背後出了力。

正在這時,殿門被輕輕推開,一個身著青綠色宮裝的小宮女提著食籃進來,準備收走桌上的餐食。

這個小宮女正是幫陳硯清送信的那位。

她本就是羲和宮的宮女,平時雖不在近前伺候,但日常就負責打理李元昭的膳食。

此番鄭文愷派她前來“照顧”李元昭,也是念在她送信有功,特意給的恩典。

可鄭文愷不知道,如今的她,十分悔恨。

她雖不知道當時那封信裏寫了什麽,但看到如今陛下被囚禁,陳硯清被奉為大皇子,也猜出來了,正是因為她送的那封信,才導致了這一切發生。

可一切已經發生,她除了照顧好陛下外,卻不知道還能如何彌補。

看著桌上連動都沒動過的飯菜,小宮女心中焦急,輕聲勸道,“陛下,這飯,菜是奴婢親手準備的,從沒離過眼,絕對沒有問題。您今日一天滴水未進,身子會熬不住的,好歹吃幾口吧?”

李元昭擡眸掃了她一眼,問道,“外面如何了?”

“奴婢也不清楚。”小宮女怯聲回話,“只聽說鄭相將大臣們都帶去了甘露殿,逼太上皇與陳侍衛認親。後來……後來太上皇就薨了。鄭相現已擬旨,說、說要奉陳侍衛為大皇子,三日後……登基。”

“那朕呢?”李元昭的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喜怒。

小宮女的頭垂得更低,“鄭相說,陛下您……您謀權篡位,得位不正,要廢黜您的帝位,貶為庶人……”

李元昭嗤笑出聲,“廢黜?他拿什麽廢黜?”

就憑他手裏的那幾千龍武軍,還是那群歷來見風使舵、首鼠兩端的朝中大臣?

小宮女身子一顫,囁嚅著補充:“奴婢不知。只是……只是聽說,沈國舅已經答應鄭相,準備親自勸降沈小將軍……”

李元昭眼神一瞇。

勸降沈初戎?

她緩緩靠向椅背,“好了,朕困了,下去吧。”

小宮女看著她淡然的側臉,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她雖滿心愧疚想要做些什麽,但想起甘露殿那些死不瞑目的宮人,她終究是怕了。

她只是個小宮女,能做什麽呢?

最終,她只能默默退了出去,將殿門輕輕帶上。

夜半時分,門再次被輕輕推開。

李元昭第一時間就醒了。

聽腳步聲,像是個男子,且腿腳似乎有些不便,走路的聲音聽起來帶著一種不協調的滯澀感。

她躺在榻上,繼續閉著眼,呼吸平穩得如同仍在熟睡。

那人顯然對殿內環境極為熟悉,在黑燈瞎火的環境裏竟不用摸索,熟門熟路地繞開了桌案、屏風等擺設,徑直走到了她的榻前。

李元昭雖然沒睜眼,卻能清晰地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如同有實質一般,黏在她身上,讓她惡心的想要直接殺了他。

過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那道目光終於“看夠了”。

榻邊的床墊微微一陷,那人竟直接坐了下來,隨即伸出一只手,緩緩朝她的臉頰探來。

李元昭早有準備,就在那只手即將觸碰到她肌膚的瞬間,她猛地睜眼!

不等對方反應,她已反手扣住那只手腕,借著身體轉動的力道,將人狠狠按在了床上。

“咚”的一聲悶響,伴隨著對方壓抑的痛呼。

窗欞外透進一縷月光,恰好落在來人臉上。

李元昭看清了那張交錯的疤痕猙獰可怖的臉。

陳硯清!

呵!

這是剛得了“大皇子”的身份,就迫不及待地來向她耀武揚威呢!

陳硯清猝不及防,被她狠狠按住,原本就帶傷的手腕處傳來了火辣的痛感。

很難說清他今夜是懷著何種心思來見李元昭的。

是恨意驅使?

是報覆得逞後的快意?

還是某些連他自己也辨不分明的、更為幽深的念頭?

他想來見她,又不想見她。

於是,他選擇了最不堪的一種方式,像個宵小,潛入這深夜的閨閣。

只是,他忘了李元昭的敏捷與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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