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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到底拿他該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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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到底拿他該怎麽辦

兩日後,李元昭正在處理政務,洳墨突然來報。

“殿下,人找到了。”

李元昭一時沒有反應過來,“誰找到了?”

洳墨,“陳硯清。”

李元昭這段時間太忙了,自從除夕夜宴時,陳硯清沒有出現,解了她心頭一大顧慮後。

她便一直忙於立儲大典、朝堂洗牌、籌備繼位等事宜,所以竟漸漸淡忘了這個人的存在。

李元昭放下了手中的筆,淡淡問道,“怎麽找到的?”

洳墨如實回道:“並非屬下的人找到的,是他自己主動回來的。今早,巡防的金吾衛在長公主府門外發現了他。”

李元昭的指節輕輕叩著案面,思索了片刻才問道,“人呢?”

“在殿外候著。”

“讓他進來。”

門打開,陳硯清逆著光走進了延英殿。

一個半月沒見,他明顯瘦了許多,臉上還帶著大病初愈的蒼白,唇色也淡淡的。

李元昭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心頭莫名掠過一絲煩躁。

這張面具之下的真實面容,越看越讓她不順眼。

如今她地位已然穩固,連父皇也被她囚禁著,翻不出什麽風浪來。

她自然是不用再畏懼陳硯清這張臉帶來的影響。

所以她的不順眼,也只是單純看陳硯清這個人不順眼。

陳硯清也在悄悄觀察著李元昭。

她端坐於禦案之後,一身玄色蟒紋常服。

比起從前,她身上的不怒自威又重了幾分,眉宇間凝著濃濃的疏離與威嚴,這大抵就是權力浸養出的味道。

只是她眼下帶著淡淡的青影,是連日操勞所致,還是……在擔心他?

他迎著李元昭探究的目光,一步步走到大殿正中間,猶豫了一瞬,還是下意識地屈膝跪了下來。

“屬下陳硯清,參見殿下。”

明明知曉了身世,明明有了與她平等平坐的資本。

可真正站在她面前時,那些預設的鎮定與從容還是沒了大半,只剩下刻在骨子裏的習慣與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敬畏。

李元昭就這樣坐在椅子上,指節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桌面。

她既沒說話,也沒叫他起身,只是帶著幾分審視與探究,靜靜看著他。

陳硯清被她看得渾身發毛,方才強撐的鎮定漸漸瓦解,甚至不敢再與她對視,只能不自然地低下頭。

李元昭敏銳的察覺到,陳硯清身上有什麽變了。

不再是全然的惶恐與順從,這讓她很不喜歡。

過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她才緩緩從椅子上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陳硯清面前。

陳硯清下意識擡頭看向她。

兩人一個站著,一個跪著,目光猝不及防地相撞。

李元昭沒什麽表情的問道,“這段時間你去哪兒了?”

“那日受傷倒地後,我昏迷在了雪地中,後來被一位路過的樵夫所救。”

柳進章說,眼下還不是讓李元昭知道他沒有死的時機,等她登基穩坐帝位,再親自出現在她面前,告訴她。

所以,他這才謊稱是被一位樵夫所救。

“樵夫?”

李元昭自然是不信,整個山都被士兵帶著翻了個遍,哪個樵夫有那麽大的本事,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將人救走?

陳硯清聽出了她毫不掩飾的懷疑,有些慌,但還是硬著頭皮繼續說:“是,那樵夫將我帶回了家,我昏迷了足足一個月才醒。如今身體稍好,便立刻趕來見殿下了。”

李元昭的目光落在他的胸口,“身體已經好了?”

她可從李元舒那條狗嘴裏聽說了,是他親手捅了陳硯清心臟一刀。

那樣致命的傷,尋常人早就死透了,而他竟只花了一個多月就“好了”?

陳硯清聞言,以為這是李元昭的關心,心頭瞬間湧上一股暖意。

“傷口已經勉強愈合了,只是……還是很痛,大夫說,可能需要養個半年一年,才能徹底恢覆。”

他故意放輕了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委屈。

下一瞬,李元昭直接伸手扣住了他的下巴,將他的頭擡高了些。

“孤沒聽錯的話,你這是在埋怨孤?”

陳硯清心頭一緊,連忙道,“屬下不敢。”

他這哪兒是埋怨,不過是想讓她心疼他罷了。

她這都聽不出來嗎?

李元昭還在思考,如今該拿他怎麽辦?

死不了,殺不了。

其實最幹脆的法子,便是直接一刀砍了他的頭。

這樣,她不信,他還能再長個頭出來。

可一想到那穿越者曾說過的,“故事的主角一旦死了,這個世界就會崩塌,不覆存在”,她又不得不壓下這股沖動。

帝位在即,她賭不起,也不能賭。

先前留著他時,她並非沒有過更狠的念頭。

比如說用烙鐵毀了他這張礙眼的臉,或是直接閹了他讓他無法生育。

可那時她心存謹慎,怕這樣的極致傷害會徹底激怒他。

畢竟他身上藏著太多未知,萬一逼得他破罐破摔,拉著自己同歸於盡,反倒得不償失。

從始至終,她對陳硯清的感情就從未變過。

他是隱患,是棋子,是她登頂路上的變數,唯獨不會是同伴,更不會是愛人。

兩人之間,註定只能是不死不休的死敵。

就像在崖底時那樣,她明知道轉身離去會讓他心寒,甚至可能讓他從此恨上自己。

可那又如何?

她連他的愛都不在意,又怎麽會在意他的恨呢?

所以她原本以為,陳硯清應該能察覺到自己對他的恨意和冷漠。

可沒想到,他竟然自己找了回來。

一時竟讓她不知道該拿他怎麽辦了?

是如計劃中那樣毀了他的臉,割了他的孽根,將他扔進不見天日的地牢。

還是繼續留在身邊,以免發生一些無法掌控的意外?

李元昭垂眸看著腳下跪著的人,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他的下巴,眸色深了深。

“你既已回來,便先回孤身邊當差吧。只是沒有我的命令,不許擅自離開孤身邊半步。”

陳硯清聞言,眼睛瞬間亮了幾分,“屬下遵命!”

這雖不是他期盼的“皇夫”之位,但至少證明,她心中確實有他的位置,並非全然將他視作敵人。

如此一來,那皇夫的位置,似乎也不算完全是他的妄想。

“下去吧。”李元昭收回手,轉身坐回位置上。

陳硯清連忙應聲,起身準備退下。

可剛走到殿門處,又聽見李元昭懶懶地交代了一句:“今日就不要你侍候了,傳林太醫來,好好給你看下身體。”

陳硯清聞言大喜過望,“謝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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