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6章 我沒死呢,哭什麽喪?

關燈
第176章 我沒死呢,哭什麽喪?

隆冬臘月的時節,要在山中行路,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寒風像刀子似的刮在臉上,積雪下藏著凸起的石塊與鋒利的荊棘,稍不留意便會崴腳。

兩人在積雪中艱難前行,一邊走,一邊還要用樹枝消去腳步痕跡。

沒多長時間,陳硯清便有些氣喘籲籲,精疲力竭。

他看向眼前的李元昭,只見她依舊腳步不停,仿佛完全感受不到疲憊。

可看著看著,陳硯清突然發覺不對。

李元昭那身黑色的外衣,早被崖壁上的碎石劃得破破爛爛。

尤其是右手臂的衣袖,竟被劃開了一個大口子。

而那處的布料顏色,明顯比周圍深了一圈。

……像是血。

空氣中似乎也飄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著雪的寒氣,若有似無地鉆進鼻腔。

陳硯清心頭一緊,連忙加快腳步追上去。

“殿下,您受傷了?”

“是不是剛才跳崖的時候被石頭劃到了?”

“要不要先處理一下?”

李元昭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又擡眼看了看陳硯清。

方才跳崖時,她特意先把陳硯清踢下去,就是為了讓他在前面為她開路。

可沒想到,一樣的山崖摔下來,最後反倒只有自己受了傷。

也不知老天是不長眼,還是太長眼了。

她收回視線,淡淡道,“先走出這片林子再說。”

李元昭擡頭,看了眼天上的太陽,距離天黑還有兩個時辰。

天黑之後,氣溫會更冷,視線也會更差。

不管是刺客搜捕,還是他們逃路,都不方便。

眼下最要緊的,是尋一處穩妥的藏身之所,靜待沈初戎率軍來援。

陳硯清的目光卻始終凝在她染血的衣袖上。

這麽多的血,她到底是受了多重的傷?

天寒地凍的,若是她血流不停,失血過多極易導致體熱流失,後果將不堪設想。

他越想越急,忍不住開口問道:“殿下,我們已經晚了兩個時辰沒回大軍營地,沈將軍他們該發現異常了吧?”

說完,他又憂心忡忡地環顧四周,繼續道,“只是不知沈將軍何時能到?這山林這麽大,他們能找到我們嗎?”

這些問題,根本不在李元昭的考慮範圍之內。

要是這點事都做不到,那沈初戎也不必繼續留在自己身邊了。

她腳步未停地繼續往密林深處走去。

沈初戎在營地中多等了一個時辰,太陽漸漸西斜,將天際染成一片淡金,卻始終沒見李元昭歸來的身影。

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佩劍的劍柄,心頭的不安越來越重。

殿下向來行事穩妥,即便真在大慈恩寺多耽擱了些時辰,也絕不會晚這麽久。

他意識到不對勁,當即點了兩百精銳,快馬加鞭趕往大慈恩寺。

不料行至半途,眼前的景象讓他心頭一沈。

前往大慈恩寺的官道上,散落著一地的斷箭。

道旁的樹幹上還插著密密麻麻的箭矢,以及滿地都是淩亂交錯的馬蹄印,無不昭示著這裏曾發生過一場激烈的廝殺。

沈初戎瞳孔驟然收緊。

竟有人敢在京郊腹地,天子腳下,對長公主下手!

他顧不得細查,立即循著痕跡疾追。

一路上,都是混亂的馬蹄印和數不勝數的箭痕。

越往前,他的心越沈。

他知道殿下的身手,若是普通的刺殺,根本奈何不了她。

可這些人估計明顯也知道,所以選擇了讓人根本防不勝防的箭雨戰術,明顯是想致她於死地。

何況,她身旁還跟著那個小侍衛,殿下帶著他,難免會被拖累。

直到抵達那處懸崖邊,所有痕跡戛然而止。

崖邊的積雪被踩得亂七八糟的,還有殿下那匹坐騎的屍體。

他看著這些痕跡,瞬間明白過來,殿下定是被逼至絕境,選擇了跳崖求生。

副將連忙道,“將軍,我們可以從前方繞道下山,只需半個時辰......”

他話還沒說完,就見沈初戎拿出了繩索,利落地系在了腰間。

“太久了!我等不了!”

一想到她正在某處浴血苦戰,他片刻都不願讓她孤立無援。

“將軍!不可啊!”副將明白他的用意後,急忙出聲阻攔,“崖壁太陡,下面又有雲霧,看不見落腳點,您這樣下去,太危險了!”

沈初戎將繩索的另一端遞到副將手中,“抓緊了,本將軍的命,就交給你了。”

話剛說完,他便沒有絲毫猶豫,直接縱身,躍下了懸崖。

李元昭和陳硯清在雪地裏,深一腳淺一腳地走了足足一個多時辰,才在山腳下的背風處找到一處隱秘的洞窟。

洞外的積雪厚達半尺,將洞口遮得嚴嚴實實,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絲毫痕跡。

洞內倒還算幹燥,沒有積水,地面上散落著些不知名小型動物的絨毛,空間不大不小,剛好能容下兩人。

一路上,陳硯清留意到,李元昭一邊用樹枝掃去腳印,一邊卻在沿途的樹幹上、巖石縫隙裏做了些根本看不出來的標記。

他雖看不懂這些標記的含義,卻放下心來,殿下定是在給沈將軍留線索。

趁著天色還沒完全暗下來,陳硯清又出了趟洞,撿了不少枯樹枝,還意外抓到了一只半大的野兔子。

他興沖沖地提著兔子回到洞窟時,就見李元昭獨自靠在洞壁上,雙眼緊閉。

他以為殿下是在閉目養神,便沒敢打擾,輕手輕腳地在洞口不遠處生起了火。

火堆“劈啪”作響,很快驅散了洞內的寒氣。

他又將兔子處理幹凈,用樹枝串起架在火上烤。

直到烤肉的香氣彌漫開來,陳硯清才轉身看向李元昭,想叫她過來趁熱吃。

可只這一眼,他便心頭一緊,發現了不對勁。

李元昭的面色竟泛著異常的潮紅。

“殿下?”

陳硯清忍不住湊近,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摸了摸她的臉頰。

觸手滾燙,像是在燒著一般。

他嚇得手一顫,瞬間反應過來,殿下這是發燒了!

難道是手臂上的傷口感染了?

他急忙去檢查李元昭的右手臂,小心翼翼地扒開被雪水和血漬糊住的衣袖後,一道觸目驚心的傷口赫然映入眼簾。

那口子足足裂開了一指深,邊緣翻出,凍得有些發白,還隱隱有血液滲出。

“殿下!殿下!”

陳硯清急得連聲呼喊,可李元昭依舊閉著眼,沒有絲毫反應。

他急得手足無措,甚至有些眼眶泛紅,使勁握住她的肩膀輕輕搖晃:“殿下,您醒醒啊!不能睡!睡過去就完了……”

這時,李元昭緩緩睜開了眼,一臉看傻子一樣的表情,看著他。

“我沒死呢,哭什麽喪?”

“我以為…… 我以為您……”

陳硯清的聲音還帶著哭腔,“殿下,您發燒了!燒得很厲害!”

李元昭擡手摁了摁眉心,語氣平淡,“我知道。”

“那怎麽辦啊?”

陳硯清急得團團轉,目光掃過洞內簡陋的環境,又看向洞外。

外面的天已經徹底黑了,甚至下起了雪,氣溫也越來越低。

如若真繼續燒下去,會出事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