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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你情我願,各取所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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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你情我願,各取所需

下半夜,池中的水聲才漸漸歇了,只剩蒸騰的熱氣還在空氣中緩緩彌漫。

李元昭饜足了後,看也未看身側的沈初戎一眼,徑直從泉水中起身。

沈初戎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著她的身影,從她利落的從泉水中起身,到撿起地上的衣物穿上,一瞬也不願移開。

直到李元昭將外袍的腰帶系緊,轉身回頭看向他,他才猛地回神。

那雙眼眸裏,方才的溫情與灼熱早已蕩然無存,只剩慣有的清冷與疏離。

就像是覆了一層薄冰,將方才泉水中的旖旎與纏綿,隔絕得幹幹凈凈。

他心頭微緊,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急忙從水中起身,套上衣物。

對李元昭而言,回京之後,定會有一場大戲等著她。

如今吃飽喝足,放松一下,正好攢足精神回去應對那場硬仗。

這種事,本就是各取所需,雙方爽快便罷,沒必要畫蛇添足地來什麽溫情脈脈、剖白心跡。

她沒那個心思,也沒那個功夫。

沈初戎見狀,也立刻收斂起那些纏綿後的旖旎心思,為李元昭牽來馬兒。

李元昭踩著馬鐙翻身上馬,落座後才側過眼,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道,“初戎,男歡女愛謂之天經地義,本是尋常,本宮也不是禁欲之人,此番不過是你情我願,各取所需罷了。”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他仍有些泛紅的耳尖上,“你要記住,你始終是本宮的將軍,而非供人取樂的男寵。本宮希望,往後你的心思,少放在如何逗我開心上,多放在如何為我穩固朝局、坐穩這天下上。”

沈初戎聞言,心頭猛地一震,臉上的餘溫瞬間褪去,只剩幾分羞赧與汗顏。

這段時日,他總被兒女情長纏了心神,滿腦子都是與她親近的念頭,竟真的漸漸忘了自己的身份,失了該有的分寸。

他當即單膝跪地,“是,臣定當謹記殿下教誨,不敢再忘。”

李元昭沒再看他,只輕輕一夾馬腹,朝山下而去。

兩日後,大軍才進入京畿地帶。

風雪漸歇,李元昭看著遠處山頂中隱約露出的一角飛檐塔尖,突然問道,“是到大慈恩寺了吧?”

陳硯清緊隨其後,聞聲立刻擡眼望去,“回殿下,正是,那是大慈恩寺的鴻雁塔塔尖,距我們估計有四五個時辰的腳程。”

李元昭眼神微瞇,問道,“本宮記得,太傅的靈位,是不是就供奉在這裏?”

陳硯清點了點頭,“先前屬下奉殿下之令,已將太傅與他家人的靈位一並遷入寺中供奉,還為每位逝者點了長明燈,享受香火,永續供奉。”

聽到這話,李元昭幹脆勒停了馬兒,目光望向遠處山寺的方向,淡淡道:“既已到了跟前,那我們便去看看吧。”

陳硯清楞了一下,下意識追問:“殿下的意思是…… 就您同屬下兩人前去?”

李元昭眸光淡淡掃過他,“怎麽,你還想要誰一起?”

這話落下,陳硯清心頭瞬間湧上一陣難以抑制的狂喜。

能單獨伴在殿下左右,對他而言已是難得的機會。

他連忙壓下激動,躬身應道:“屬下失言。”

沈初戎得知後,當即下令讓大軍在原地休整。

這些日子以來,李元昭從未擺過長公主的架子,日日與將士們同吃同住,每日騎馬奔襲數百裏,連半次轎輦都未乘坐過,讓所有的將士都對這位長公主刮目相看。

此番趕路辛苦,如今難得有停歇的機會,將士們自然歡天喜地,紛紛就地歇息。

唯獨沈初戎放心不下,快步走到李元昭馬前,低聲問道:“殿下此去山路崎嶇,要不要臣派兩隊親兵跟著護駕?”

李元昭卻頭也未回,聲音幹脆利落:“不用。”

她此行快去快回,主要是為了見一人,並不想讓他人知曉。

大慈恩寺坐落於京城外最高的蒼山頂上,四面被群山環繞,山腳下是茂密到幾乎不透風的叢林,山腰處更有幾處陡峭的懸崖。

唯有一條鋪著青石板的官道能通往寺廟,其餘地方皆是荒無人煙的險地。

兩人縱馬疾馳,不到兩個時辰便到了寺廟的朱紅大門前。

已是十二月隆冬,連日大雪封了山路,連寺廟前的石階都覆著一層厚雪。

整個寺廟中,幾乎已經沒有什麽香客了。

除了他們二人,便只有僧人偶爾在廊下輕步走過。

供奉著往生牌位的大殿中,燭火搖曳,映得滿墻木質牌位泛著光。

李元昭目光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幾乎沒費什麽力氣,便在最靠前的位置看見了柳進章的牌位。

牌位上的字,筆鋒淩厲,還是她親手題的。

陳硯清跟在身後,以為她是專程來悼念這位故去的老師的。

他點燃三炷香,遞到她面前,誰知李元昭竟擡手拒絕了。

她就那樣站在空曠的大殿中,神色平靜得近乎冷漠。

燭火在她身後搖曳,將身影拉得修長。

沈默片刻,她緩緩開口:“太傅,學生如今,終於懂了你從前常說的‘仁心’為何物。”

陳硯清站在身後,心頭微動 。

他原以為,殿下此刻提起 “仁心”,是在向故去的太傅懺悔親手派人殺了他的事。

可李元昭話鋒一轉,語氣裏沒半分悔意,繼續道,“可放眼天下蒼生,何曾真正太平?戰爭、天災、人禍……從未間斷。”

她眸光漸深,“真正的治國之道,就不該只有仁心,因為只有仁心,連護自己都難,更別提護住這天下萬民。”

“菩薩低眉,所以慈悲六道;金剛怒目,所以降伏四魔。真正的太平盛世來臨前,總會死很多人。”

她聲音裏沒有任何悲憫,只有冷酷的清醒。

“或許是敵人,或許是…… 擋路的人。而你的仁心,註定會擋我的路。”

“你是知道的,我從不會去賭那萬中之一的僥幸。這條通往權力頂峰的路,本就鋪滿荊棘與血汙,一步踏錯便是粉身碎骨、萬劫不覆。”

“所以……我會堅守我的道,繼續走下去。”

風從殿門縫隙裏鉆進來,吹得燭火微微晃動。

陳硯清這才反應過來,她是在告訴太傅,她不後悔殺了他,甚至還會殺更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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